辰月又起了杀心,她这几天日日给这少年下散元剂,就是好等他内丹没有灵力之时下蛊。如果他懂药剂,那这些天,他是在扮猪吃老虎?
“嗯.....”少年嗫嚅,悄悄抬眼看向她,“之前稍微学过点母猪护理。”
辰月一愣,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
“谢谢。”
少年目光一亮,语气都轻快不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用谢。”
.......
如今的少年身上没有一点魔气,许是激发魔气的时间点未到。辰月只能日日将他养着,待他丹田里的灵力一点点散去。然后下完蛊,再把他丢回宫里去。
“姐姐。”这样想着,少年推开木门,措不及防地碰上男患者在辰月的面前脱下裤子。
面面相觑间,少年一把将他推出门外,抓着他的肩膀暗含怒气:“你想对我姐姐干什么!”
男子光着屁股站在门口,院子里的患者很多,听见声响,目光齐齐落下,羞恼涨红了他的脸,忙不迭地穿着裤子就往外跑。
“是我叫他脱的。”辰月从门里走出来,绕过少年,招呼下一个病人上前。
“姐姐,为什么?”少年不解,蹲在桌子边,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辰月。
“医者面前无性别。”辰月不再理会男孩,继续问诊。
少年就这样绞着手站在风里,泪眼婆娑地看向辰月,一直到她问完诊。
“走吧,我们去李嫂家蹭饭。”辰月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所以她也不想过多解释。但被这双眼睛盯得实在有些愧疚,还是回过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牵起他的手。
与医馆相比,药馆就热闹很多。李嫂一家五口人,三代同堂,中秋团圆之夜,李嫂的儿子女儿也归了家。
自辰月离开九阳神宗以来,她就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热闹了。以前每到重大节日,师父就会召集弟子一起吃饭,尤其是中秋节,还会一起做灯笼。
不由地,她对这里生出几分眷恋。
“小仙长,这少年叫什么名字?”在厨房帮衬的间歇,李嫂悄悄扯了扯辰月的衣袖。
辰月的余光落在院子里,少年应该比李嫂的孙子大四五岁,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和小男孩差不多高。
“不知道。”辰月不关心这少年的名字,平常都是以“你”相称。
“孩子这么大了,总得有个名字,况且。”李嫂欲言又止,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我看这孩子,对仙长有些爱慕之情。”
“不会的。”辰月手里的刀没有停下,土豆丝在她的手下细如发丝,在案板上整齐地排列开来。
她想起前几天少年去村口买菜的时候,几个泼皮朝他身上丢石头,还骂他是没名没姓的小乞丐。
那时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孩子大了,是该有个名字的。
她丢下刀,往衣袖上擦了擦水,走到庭院里,正在跳皮筋的少年被拉到一旁:“你可有名字?”
少年睁大了眼睛,苦思冥想了很久,随即摇了摇头:“他们都唤我贱奴,不知道算不算....”
辰月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的手:“以后不许别人这样叫你了,我叫辰月,你随我姓,你以后叫辰星好了。”
“好。”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美景良辰,算只是,可人风月。好听。”
“美景良辰,算只是,可人风月。我唤你辰月可好?”
那是她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姓名。那时候,丹田里漾起微微暖意,也是她第一次晋升。
“绝品双灵根,好苗子。”第一次有人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她,伸手去摸她的脑袋,“辰月以后就跟着师父好好读书,我们家辰月肯定能成为首屈一指的剑客。”
“好。”一语成谶,她死心塌地地跟了他一辈子,即使被误会,也甘之如始。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她真是个傻瓜。
其实师父,一开始就不信她。
她是魔物,若是注定要做恶人,那便做恶人好了。
“别,别哭。”辰星有一瞬间慌乱,拿起衣袖笨拙地给她擦眼泪。
辰月仰起头,唇无意间擦过少年的指尖,温软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少年的眸中闪过一瞬间的贪婪。
“没事,记住啦,辰星。”
“好,姐姐。”
少年饿极了,辰月每夹一道菜,他就把腮帮子塞的鼓鼓的点点头:“好吃,太好吃了,每一个都好吃。”
“哎哟,慢点吃,你这孩子。”李嫂是看得又爱又疼。少年看起来和自家孙子的衣服尺码差不多大,刚刚新买了一批布料,她盘算着晚点也照样再做一批送到医馆里去。
“小仙长,你这平时是不是饿到孩子了。”李夫又从眼前挪了一道菜到辰星面前。
“哎呀,多好,我听九阳神宗曾经出了一个绝品双灵根的天才,可挑食了。现在陨落了,应该是饭吃的少,体力不足,没挨过雷劫。”李雅摸了摸辰星的头,眼里满是慈爱。
辰月的筷子一顿,九阳神宗的绝品双灵根,百年来也就她一个。
原来....外界都是这么宣布她的失踪吗?
辰星埋头苦干,没时间回应大家的关爱,眨巴着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辰月又给他夹了道菜:“没事没事,多吃点。”
紧接着把声音提高了几分:“肯定是你们家的饭菜太好吃了,这孩子在家可到处嫌弃我。”
辰星努力地抬起头,嗫嚅道:“没,没有嫌弃,姐姐的菜也很好吃。”
不过是些玩笑话,众人也叫一笑了之。但在少年的心里,却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窗外下起连绵的秋雨,雨丝从茅草屋上滑落,坠到地上,泛起一片涟漪。牛蛙跳到屋檐下,“哞哞”叫了两声,一只大脚紧接着落下,牛蛙迅速跳到桌角上。
“好大雨。”辰月在屋外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把草帽挂在门上。
辰星早已趴在床上,看到她进来,油然而生一丝心安。
“姐姐。”
这是最后一次给他上药,少年的背上只留几道红痕。不愧是她师父的秘籍,背上一个疤也没有留下,即使是成年旧伤,也能药到病除,她忽然觉得重生前受的苦也值当了些。
辰月用手沾了些药膏,轻轻往红痕上扶去。即使动作很轻柔,酥酥麻麻的感觉却愈来愈真切,辰星忍不住呜咽了几声,背上的触电感随即消失。
“痛吗?”
“姐姐。”男孩直起身转过来,前面也是不着寸缕,精瘦的胸膛下隐隐有条细长的人鱼线,辰月耳朵一烫,别过眼去,他却凑了过来,抓住她的手,“你给我搽药的时候,我和他们在你眼里也是一样的吗?”
辰月站起身来,将放在椅背上的衣服披到他的身上:“无甚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