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远,你卑鄙无耻。”肩膀上疼痛袭来,温远的脑子一瞬间清明。
黝黑如墨的眸子,微显猩红的眼底压抑着极致的疯狂。血从他苍白的嘴角滑落,双手从她的背部缓缓下滑......
“变态!”
温远一把推开眼前的男人,眼前的男人却贴地更近,舌尖舔上她的耳廓,酥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些蛊惑人心的味道:“温远,你自找的。”
几个月前,温远还只是九阳神宗里准备毕业的三爱学生。
爱护金钱,爱护时间,爱护书籍。
准确地来说,就是饭堂里每年的奖金被她清了零;院门外的门禁从未有迟到记录,因为不怎么出过门;至于,图书馆嘛.....那压根是去都没去过。
剑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临近毕业的时候,院门弟子可以自主选择去留。
有的人选择留在门派,继续施展拳脚;有的人选择归家,继承万贯家财;还有的人,如她,生死未卜。
其实,十年前她还是九阳神宗备受瞩目的大弟子......
算了,都是十年前了,不必想了。
温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摸了摸眼前的蝉蛹。趁他病,要他命这句话简直就是她的至理名言。
蝉蛹里的男人被扒光了衣衫,腰带旁的令牌也不见了踪影,鲜红的背影倒映在他的眸里,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沉。
好像一切变故都是从这里开始,温远跌落神坛,被人当场揭穿给自家师父下药,以卑鄙无耻的方式失了贞洁,堕入魔道,最后不得好死。
如果她生来就是要堕入魔道的话,那为什么不少走几年弯路,直接去抢魔尊饭碗?
和记忆里的一样,温远绕着小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藏经阁。
小路上本来值夜班的人就不多,更何况,某人有意如此,早早编排好了一番美救英雄的好戏。
只是某人没料到的是,这英雄半路被温远截了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上一世温远以为自己是黄雀,后来才知道她是螳螂。就是这一次,她的亲妹妹温涵钰将她一脚揣入了深渊。
“噗。”温远深深吐出一口淤血,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霸道地游走在她的经络之间。
痛,仿佛身上每一处都被人抽筋剥皮,刺骨的寒意袭来,一把利刃直直从肩膀上穿了过去。
火烧般的剧烈灼感盖过了经络里的森森寒意,温远清醒过来。
温远拔出匕首,敷了刚刚从无执仙尊身上搜刮来的极品养心散,血很快就止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丹田里种下的魔气,许是受到上一世所积攒的执念触发,一瞬间反噬了她的身体。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温远拿着仙尊的令牌畅通无阻地进了藏书阁,取了她的天命书,就地烧毁。
山高任鸟飞,温远这个名字永远消失在了九阳神宗。她走她的阳关道,温涵钰走她的独木桥,他们再无瓜葛。
从此,她不会被父母骗去联姻,不会被妹妹骗去内丹,不会被师父骗上诛魔台。
最后被人欺骗一生,乃至她的所有.....
碧落黄泉,重生一世,她只信任她自己。
长乐二年,女尊男卑。
少女猛地踩在一个少年身上,少年倒在雪地里,身上的血染红了一片地,肌肤和雪地就要融为一体,渗人的白......
狂风大作,天地下白茫茫一片,风把白雪扬起,血气被重新带到空中,于是天地间被染上了惨淡的红。
“咳咳咳。”
仿佛地窖里不见天日的死水,腐臭的味道钻进少女的脾脏里,侵蚀着她的气管蔓延至丹田。
“公主,是魔气!”
少年的脸浮肿不堪,被救回来的时候还吊着一口气。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是好的,发丝和血凝固在他的肌肤上,一时分不清这头发是从肉里长出来的,还是被血一层又一层粘上去的。
碧水镇新搬来了一个小医仙,李嫂可高兴坏了。要不是她每年本本分分去清玄道观上香火钱,请财神爷,怎么会刚好有个医馆开在她的药铺旁边。
小医仙极少上山采药,开了单子,就推荐客人去关照她的铺子,她的药铺也就渐渐活了起来。
生意上的事,有来有往,所以小医仙来他家开药,都是免单的。
“仙长,近日这公子可有好些?”
“扰烦李嫂挂心。”辰月的眼尾扫进院子里,夕阳西下,院墙上留下斑驳人影,“能走路,应是快痊愈了。”
“那就好,医仙有空多来我们这边唠嗑唠嗑,我这里新进了一批上好的雪莲,清热解火!”
“好的,李嫂,改天我带他一起来。”
少年轻轻颤动的睫毛撒下一片阴影,辰月面目刹那变得狠厉,她的手微微蓄力,法术凝结在指尖。
师父曾说她丹田内的魔气和魔尊是同源。上一世,她努力修炼,想要炼化体内的魔气,好不背负和魔尊同流合污的骂名。
但魔尊从她的亲妹妹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将她掳到魔窟,日日折辱,待她结出魔丹之日,剖腹取丹,肉体丢到了乱葬岗,被蛇鼠生生吞噬。
内心的怒火如同野火燎原,愈演愈烈,上一世被蛇鼠啃噬的痛感仿佛再次上演,她咬住下唇,生生拧出血珠来才平息了心中的情绪。
这个少年的魔丹才是本源,她不能强取,强取只会让魔丹自动销毁,无法炼化。
这一世,她要好好将养着,让他自愿贡献出他的魔丹,助她荣登魔尊,一统天下。
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袭来,少年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身后,凡人之躯在魔修的眼里仿佛一捏就死的蚂蚁。清澈悠扬的嗓音,将最后这点威慑力一举击溃:“你为什么,剪我头发?”
辰月回头,刀尖在她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珠,少年的手一抖,往后缩了几分,刀尖离开了她的皮肤。
齐耳的短发引入眼帘,稚嫩的面容更显憨傻,辰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听到这笑声,少年的手没了力气,刀哐当掉落在地上。
“你笑什么?”藏着几分颤音,少年强迫自己对视上她的眼睛。
“不把这头发剪掉,你的命都要没了。”辰月看到少年被吓掉的匕首,有一瞬间的惊讶,看着他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探究。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少年败下阵来,避开她的目光。
“没有命,你连践行仁义道德的机会都没有。”辰月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横扫在少年身上,眼前这个少年和街巷里常年察言观色的小乞丐没有什么分别,到底是怎么成为杀伐果断的大魔头的?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不自觉地背过身去,从桌台上取了一瓶药罐。
“姐姐,我给你搽药。”
辰月挑了挑眉,绿色的药粉洒落,冰凉感袭来,辰月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你懂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