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结束蜕皮的泰比特蛇鳞并不如他想象的坚固,而是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液体,非常有韧性。
绞杀的力量使他的肋骨被挤压,胸腔传来痛感。
但同一时刻,他的咒语吟诵结束,被蛇身包裹住的右手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铸铁的匠人向我祈祷,万物融化,钢铁永生!
他刚刚仔细观察过这条大蛇,蛇尾有一块溃烂的伤口,伤口之深甚至在蜕皮后,也无法生长出新蛇鳞。
秘术咒语不够强大,他无法确定是否能穿透蛇鳞,但在伤口之上,高温瞬间穿透其中。
伤口再次受伤后的泰比特蛇剧烈地翻滚起来,风颂被猛地甩在地上,小腿先着地,骨裂的疼痛顷刻袭来。
半圆袋子摔出,神使宝石洒落一地。
疯癫的蛇翻滚后立刻朝他袭来,金黄色的竖瞳变得更加尖细,像一根针似的扎向他。
下一刻蛇口大张,腥臭的气息扑出,尖锐的毒牙展现在他眼前。
风颂发现蛇头转向的速度要慢一些,立刻选择横向侧翻。
但是有伤在身,即使翻身技巧被余力用到极致,也才堪堪偏身躲过。
落地同时他疯狂朝镔铁剑跑去,咒语快速吟诵。
风颂强撑起身体,左手捡起地上的镔铁剑,与泰比特蛇对视。
蛇匍匐在地游动,蹭着鳞片上的伤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缓慢靠近。
灼热感重新出现在风颂掌心,他迎着漆黑的蛇头跑去。
泰比特蛇没见过比自己更癫的生物,竖瞳微微放大,仅一瞬间的愣神,它坚信这把剑不足为惧。
它再次长大了嘴,迎接这点零食主动投入口中。
风颂身影快速左右穿梭,骨裂的小腿疼痛被不想死的大脑屏蔽。
他冲进蛇口,强行对撞,翻身避开毒牙,长剑插进下颚中。
疼痛使泰比特蛇更加癫狂,蛇信伸出寻找他的踪迹,风颂抓起蛇信,猛地用力——
铸铁的匠人向我祈祷,万物融化,钢铁永生!
一千四百度的高温瞬间烫伤蛇信,泰比特蛇猛地高昂起头。
风颂抓着镔铁剑,被一起甩向半空中。
他并不了解蛇,但他见过的生物,遇见喉舌受伤的情况都会下意识张嘴抬头,包括龙。
风颂被甩飞出去那刻,朝着蛇头猛跺一脚借力,在空中握紧镔铁剑,剑尖朝下,身体快速下坠。
剑势走尖,借力发力,技巧型剑术——蜂刺。
刚完成蜕皮的新鳞片还不够坚硬,防御力大大下降的泰比特蛇并不想要独自外出捕食。
因此只能将食物类型选在老弱病小,由其它蛇类供奉给它。
这一刻的泰比特蛇心中有一丝后悔,它太喜欢戏耍食物了。
看他们恐惧,求饶,看他们在死前挣扎。
它生长出智慧三年,所追求的不再只是饱腹,而是精神上的满足。
如果直接让几十条竹叶青毒死他,或者让蟒蛇绞杀,又或者在刚才立刻把他吃掉,都不会演变成如今的样子。
后悔的情绪涌上,泰比特蛇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感到痛心。
但下一刻,虚脱的无力感瞬间笼罩了它。
它猛地旋身——风颂的长剑刺破它新鲜的鳞片,扎进心脏,剑尖抵到蛇心中坚硬的晶体后停下。
此时长剑只剩一个剑柄。
因为它的翻转,风颂握着长剑被摔远,长剑拔出,蛇身露出一道细而深的伤口。
一瞬间巨量的鲜血从心脏泵出,泰比特蛇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落地的风颂感受到身体来自四面八方的疼痛。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着喘气,蛇心泵出的鲜血像落了一场红色的雨。
精神刚刚放松,阴影突然笼罩了他,蛇张开的嘴比家里的门还要大。
不,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扇门更大。
尖锐的毒牙从眼前疾速划过,在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瞬间,手腕粗细的毒牙猛地咬住他的身体。
泰比特蛇像咬兔子一样叼起风颂,毒牙中的液体毫无保留的释放,然后将他甩到盛满毒液的火石上。
蛇心脏泵出的血液已经无法喷涌,泰比特蛇明白自己大限将至,它艰难地爬到风颂旁边,想要目睹他的死亡。
风颂努力睁开眼,看见泰比特蛇尖锐的竖瞳充满恨意地盯着他。
“去死吧,人类。”
风颂能感觉到毒牙狠狠地扎进自己肩膀与腰间,没有贯穿,因为有一股极其冰冷毒辣的液体流入自己身体,快速地在他身体里蔓延开。
摔伤的痛苦风颂已经感觉不到了,因为身体里真的太难受了,他不知道被毒死居然这么痛。
像无数辣椒水灌进了血管,鲜血从像倒水一样从体内涌出,而那些毒液则在体内蔓延,仿佛无数把小刀在他体内凌迟。
头疼得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挤压揉搓,内脏又鼓胀得像要爆炸。
上次身体这么胀还是蚁后自爆的液体,可那也并不疼痛,之后很快他就被龙震晕过去了,没什么感觉。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清醒地体会毒死的感觉。
在脑子里挤压他的大手是最想让他死的,那种窒息感使他接近昏迷,但风颂始终不愿意睡过去。
自我意识的消散就意味着失去对肉体的控制权,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他不愿意就这么结束了。
风颂开始将注意力落在体内宛如凌迟般游走的毒液上,它们霸道地将血液从伤口处挤出,代替血液在他体内流转,以至于他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痛的。
可这种痛苦会让人清醒,清醒地感受这血管中游走的“刀片”,感受着心脏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仿佛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要溃烂死去。
被毒液洗刷的风颂痛苦地想要张大嘴嘶吼,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仿佛痛苦地度过了很久,但他强大的时间概念又告诉他,这不过是几个瞬间,这不知何时是尽头的痛苦使他心中浮起绝望。
他必须尽一切努力让自己活下去,有人在等他回家。
风颂将手放在自己腰腹的伤口处,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最后一颗神使宝石被他咬碎,吟诵出古老的咒语——
铸铁的匠人向我祈祷,万物融化,钢铁永生!
掌心变得滚烫起来,风颂想要借助高温止住伤口,秘术咒语的能量冲进身体,十分灼热,但抵消了不少身体里的刺痛感。
他闻到了一种熟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