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星河这才知道,难怪那王强刚才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时候,度星河又问道:“大姐,今年我们桃树上的桃子比往年结的更多,不知你们府里的桃树结得多吗?”
那妇人边吃着桃边指着身旁的那位绿衣女子道:”阿花每天从桃树边走过,你问她吧。“
只见那叫阿花的女人道:“看着也和去年差不多,也没细数。“
“哦,大姐,我隔壁村的阿发说,他家的胭脂桃树今年有棵结了180个大桃,跟我打赌说这世上再没有哪棵树比他家能结更多的桃子,我家最大的一棵树才结了178个,你能明天帮我看看太师府的胭脂桃,结了多少个桃子吗?“
度星河笑着对着那叫阿花的女人道。
“谁无聊去数那桃树上的桃子。“叫阿花的女人吃吃的笑道。
“大姐,不白数,你数准确了,我明天送你一大包桃子,主要是不服气阿发吹牛。“度星河有些愤恨的说道。
“数吧,数吧,阿花,你看小伙又老实又健壮帮帮他。“几个女人在一旁说道。
阿花看着度星河那黑得发亮的健壮身体,有几分羞涩的点点头。
一文钱三个的桃子,度星河以一文钱五个卖给了她们,妇女们很高兴。约定明天带人过来买。因为有左太师府里的人买他的桃子,度星河的桃子很快被其他人买完了。
第二天,度星河推着两筐大的胭脂桃在左太师门前的街上叫卖,旁边围了很多想买桃子的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买,因为度星河卖一文钱一个,这价格没人会要。
度星河不可能现在把桃子卖出去,他在等人,等太师府的那些妇人出来,果然没一会儿,那些妇人便出来了,又带了许多做事的下人一起过来买。阿花也过来了,阿花今天穿得很漂亮,脸上也涂了胭脂,涂了胭脂的阿花比新鲜的桃子还好看,阿花在挑桃子的时候,偷偷塞给度星河一张纸条。
度星河给了阿花一大包又红又大的桃子。
晚上度星河回去的时候,打开纸条发现,上面不但写了太师府的胭脂桃树有几棵,还写了每棵结了多少桃子,阿花不但写了桃子数量,还约度星河晚上去河边陪她看星星。
度星河做事很用心,他是为了完成丁四公子交给他的任务;阿花做事也很用心,她是为了完成度星河交给她的任务;度星河得到了他想得到的,阿花只看到了她想要的。
第三天,度星河没有来,阿花看着满街的人,觉得街上异常空旷。阿花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来得快,消失的更快……
望月山庄,半个月后,有些黝黑的度星河把写有左太师家胭脂桃树的纸条交给了丁四公子,丁四公子看了纸条上的数字,十分满意。
丁四公子并没有对左星河说什么,左星河也没有对丁四公子多说一句话,只是从这以后,段叔交给左星河的任务便多了起来。
冷锋的父亲也是一个杀手,他是那种最低级的杀手,接着最低级的任务。每次杀人后冷锋的父亲不是在赌场便是在妓院,只有当手里面的钱都花光了,他才回到那个家里。
冷锋的父亲叫冷霸天。冷锋自打懂事后,从没叫过他爹,背地里叫他爹冷霸王,因为每次他爹输光了所有的钱回家后,便要面对他母亲喋喋不休的诉说,母亲的无休止的诉说只能换来他爹的一顿毒打。一个男人不赚钱养家,家在他眼里连客栈都不如。冷锋小时候,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他母亲因为没有生活的来源,便经常与镇上的一些男人纠缠不清,以此来换取几文钱应付生活所需。冷锋从小就没有朋友,村里没有一个小朋友愿意和他玩,七岁那年,他捡了一条流浪狗,这是条只能吃屎的狗,因为冷锋没有多余的粮食喂他,他也经常吃不饱,这条狗很听话,也经常听冷锋和它讲话,冷锋觉得这条狗是他最好的朋友。
一年后,这条瘦狗稍长大了些,便被他那赌鬼爹给宰杀了。他爹吃着狗肉,喝着酒,他饿着肚子哭,没有谁管他,七岁的他哭了一夜,那一夜他突然长大了,也明白了,如果自己太弱,身边一条吃屎的狗都没有活着的权利。
那夜,他离开了家,没有人找他,他也不希望有人找他。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人找他。
他去了十恶谷,那是一群强盗和杀人恶魔居住的地方,强盗虽恶但没有强盗会去难为一个孩子,杀人者虽狠,他们的刀并不无故出鞘,七年后,他不但学会了杀人的本领,更是拥有一颗铁石般冷酷的心。
十四岁的冷锋回到了家,赌鬼父亲没有惊喜,他母亲也满眼麻木。冷锋发现自己在他们眼里就像那条吃屎的狗,甚至还不如那条狗,至少自己对那条狗好过,把它当作朋友,唯一的朋友。
一日,那赌鬼爹喝醉了又开始殴打他母亲,那日,他本想离开家再也不回来的,不想他爹不但把他母亲打的满脸是血,那酒鬼还对着满脸是血的母亲撒尿,骂她母亲是臭婊子。母亲一直躺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
冷锋的剑终止了一切,那酒鬼没想到自己死于儿子之手。冷锋离开了家,走的时候,他很平静,并没有感到太大的负罪感,仿佛这是件他早想完成却一直没有完成的事情。
寒夜里,冷锋一个人孤独的走在黑暗中,他希望天永远都不要亮,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他害怕别人看到他如暗夜中鬼魅般的表情。
此夜,他的眼神如同寒冰,毫无感情,仿佛这世间一切东西都与他无关。
后来,他加入杀手组织,没有任务的时候,他是一个人,有任务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他有很多钱,却很少有快乐。
冷锋十七岁那年,正值除夕夜,他接到了一个任务,要去一个生意人家里,杀一个叫魏大富的男人。
那夜镇上燃起了很多烟花,多少年他从没在除夕夜认真看过烟花,更别提放烟花。踩在皑皑白雪上,他和从前每一次杀人一样,迈着轻快的脚步,只有走在杀人的路上,他的心才感觉一切是那么充实。
他走进了魏大富的家,从院子跳进去的,院子里的大狗吓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也不敢叫出来,冷锋身上的杀气不止人怕,狗更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