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太阳的余晖照射在窄窄的街道上,两边的房子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往日这个时候,街上绝对不会有太多人。
可是今天这条街上偏偏就有许多人。
而且还有许多男人,这些男人疯了一般的往河那边跑去。人多了所以很挤,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在那里跳骂,因为他的鞋被人给踩脱了,也不知被谁给踢到了人群中间,结果这只鞋被人流裹挟着也向前跑去,老头在那里直叫骂,却没有人理他,老头看着疯狂向前跑去的人群,也顾不上去捡那只鞋,赤着一只脚跟着向前跑。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也在向前跑,忽然,他被人撞倒了,于是他坐在那里边哭边喊爹,他爹早就跑到前面去了。孩子哭了一会,见没人理他,也自觉没趣,眼泪都没有擦就又跟着人群向前跑去。
这群人像一阵风一样,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长长的石板街上有几只鞋还躺在那里,街头还有一个瞎子拄着杖急促在街上走着,也是往河边去的。这时,只听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位四十多岁的胖妇人出来了,眼见那瞎子的拐便要点到她脚面上,只听这女人骂道:“呸,老瞎子,你也跟着去凑热闹,你能看得到那骚货吗?“
瞎子也不理她,只点着拐急急的向前走去。街边跑出来一只狗,一只势利的狗,刚才人多的时候,刚刚被吓得钻进狗洞里发抖,听见街上没人了便又跑了出来。便见这条狗“汪、汪……“向这瞎子狂吠。女人妒忌就算了,就连这条势利的母狗也这么妒忌吗?
莫七横扛着他的长剑,哼哼着小调走在街上,不想一个瘦高女人一盆水泼了出来,正好溅在莫七的脚面,女人看莫七扛着剑一脸凶相,便吓得一缩脖,连声道:“大……大……爷,对……对……不起,打湿了你的鞋。“
莫七并不在意,他的鞋经常打湿,比喻下雨的时候,比喻还有女人拉着给他洗鞋的时候。
那女人见莫七走远,忽然变了幅脸,对着莫七的方向:“呸,那条母狗就那么香吗?一群公狗都闻过去……“
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夕阳忽然闪动了一下,不对,是莫七的长剑动了,只见那女人的耳坠被剑光斩落。
女人吓得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头深深的埋在两膝之间,浑身瑟瑟发抖。
莫七并不喜欢出剑,但他更不喜欢有人骂他狗,特别是女人,因为骂他狗的男人都死了。
小河边的夕阳很美,小河边到处是人,应该说到处是男人。夕阳很美可是没有一个男人是过来看夕阳的,就连那瞎子也不是过来看夕阳的。
酒鬼田阿丑家的门打开了,只见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女端着一盆衣服出来了。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惊呼,看呀,小鱼出来了,
阿丑家的女儿出来了,只见这少女一身粗布大衣,上面还有几个补丁,一双鞋颜色也很旧。但她就是那么美,那么好看,这夕阳的余晖照在她光洁如玉的面庞上,这面庞便染了一层红色。
忽然有男人叫道:“她走路时那脚真好看,于是人们便盯着她的脚。“
这时忽然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原来那孩子被人从高处挤下来了,那孩子被人刚才推了一掌没有哭,踩了一脚也没有哭,现在却因为看不到小鱼姑娘他急哭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只见小鱼姑娘盆里的衣服被河水冲走了一件,小鱼姑娘在那里急得直跺脚,只听得“扑通、扑通……”河里象下饺子一样,一群男人跳到水里抢着帮小鱼姑娘捡那件漂走的衣服,那件衣服被几个男人同时抢到了。
忽然,那抢到衣服的几人打起来了,他们当然要打,打赢了便可以给小鱼姑娘把衣服送过去。
莫七过来的时候桥上站满了人,他并不能过去,也没人给他让路。莫七这次难得的好脾气,便躺在那无人的草地上,莫七没有看小鱼,因为莫七从来不看女人,莫七如果要看女人,必定是那女人走到跟前求着莫七看。可莫七从来不理那些求他看的女人。
就在众人看得正高兴的时候,忽然人群如潮水般的一哄而散,只听有人大声喊道;”蔡屠户出来了,蔡屠户出来了,……“
众人跑着,喊着、叫着。蔡屠户来了当然要跑,因为蔡屠户不但杀猪,他还杀人,谁不怕杀人的人。
只见这满脸横肉腆着肚子的蔡屠户对着一哄而散的人群大笑道:“老子还让你们看三天,三天后,你们谁敢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下酒。“
蔡屠户怎么敢这样说话,他当然敢,因为三天后,他就要迎娶小鱼。
小鱼能嫁给蔡屠户一定是他的聘礼打动了田阿丑吧,
没有,蔡屠户娶小鱼没有聘礼,他当然不需要聘礼,因为五天前,田阿丑把小鱼输给了他。街上的人都知道,田阿丑是一个烂赌鬼,十年前把老婆输了,不想今天又把女儿输了。小镇上的人都可惜小鱼,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小鱼。
蔡屠户忽然发现河边还有一人在看小鱼,而且是躺在那里看,蔡屠户大怒。骂道:“你是不是瞎了狗眼,没见老子过来了吗,还敢看我的女人。“
便见蔡屠户举着钵盂大小的拳头便冲了上来。只是蔡屠户冲到一半时便不动了,他不是不动,是他不能动,一个死人怎么能动。蔡屠户死了,因为他骂了莫七瞎狗眼,莫七平生最讨厌别人骂他狗,当然说狗眼也不行,人不会长狗眼的。
小鱼见蔡屠户死了,手中的洗衣盆都漂到了河里了,她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她还是一个孩子,她没看过杀人,她今天看到杀人,杀的是她最恨的那个人,她不是伤心的哭,她是喜极而哭。因为她看见那身肥肉便恶心,蔡屠户那天拎着一个猪头去他家提亲,这田阿丑见到拎猪头肉的蔡屠户居然笑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肉了,有肉吃他便忘记了她把女儿输了,输了女儿的那天,田阿丑和平时一样鼾声如雷,这世间除了赌没有能让他上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