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林润不解的问。
白御剑指了指自己的耳垂,说道:“她这里有个耳洞。”
此时天还不算很晚,三人腹中都觉得有些饥饿,便来到一家饭店,点了几碗面,一壶酒,几碟小菜。
借着上菜的空档,林润拿出周淳交给他的卷宗,一眼看到封面上“林家鬼宅”四字,心中不禁泛起了一阵酸楚。
自从父亲被革职之后,坏事一件接着一件,不到一年的时间,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了妹妹和自己相依为命。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家,现在也变得残败不堪,成为了别人口中的“鬼宅”。
值得欣慰的是,家里经过了这么多的变故,妹妹依然像以前一样洒脱乐观,率性纯真,唯一的不同是现在的她变得更加依赖自己。
自己又何尝不依赖妹妹呢?
林润这样想着,心里又变得甜蜜起来。
林清儿在对面坐着,见林润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看看自己,脸上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嘴含笑意,不由得有些发慌,用手在林润的眼前晃一晃,问道:“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林润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哥哥在想你也不小了,该给你找个婆家了,想了半天不知道哪家合适。”
林清儿当了真,含羞嗔道:“我才不要呢,哥哥是我拖累了你吗!你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说着眼圈儿便红了。
林润见她生了气,急忙柔声安慰,说是玩笑话,哄了半天清儿才回转过来。
白御剑在一边看的直摇头。
过了片刻,酒菜都上齐备了,林润便一边看卷宗一边和白御剑两人对杯畅饮。
这时,门外突然走进一个人来,身形高挑,穿一身黑色劲服,身披黑色披风,林润他们一看,便知此人正是刚才跟在他们身后那名女子。
但她这回却没有蒙面,脸上灰头土脸的,仍然看不出是男是女。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面都感到一丝诧异。如果刚才她骑马路过可以当作巧合的话,现在又跟随他们进来酒店,基本可以确定是冲他们来的。
只见她找了个门口附近的桌子坐了下来,大声招呼小二拿酒上菜,没往这边的方向看一眼。
林润看不清她耳朵有没有打耳洞,便留心去听她的声音,果然有七分尖细,但没敢因此断定她绝对是个女子,保不齐是个太监呢?
林润索性不去理她,只管和白御剑喝酒吃饭,心想如果真是冲他们来的,那她迟早会有所行动,自己静静等着就好。
正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顷刻间便来到门外停了下来,林润三人看去,只见六七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公子模样的少年走进了饭店。
那少年穿一身锦衣长袍,手持一把折扇,一进门便四处东张西望,旁边一个汉子在他耳旁悄声说了什么,他便转过头看了看林润,问道:“林润就是你?”
林润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那少年见他没理人,轻笑一声,打了个手势,有两个大汉便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拿手去抓林润的肩膀,想要把林润提起来。
白御剑冷眉一竖,不等他们走近,抄起手里的筷子往外一送,那两根筷子便如利箭一般向那两人的眼睛射了过去。
那两个汉子都吃了一惊,急忙侧身躲过,白御剑一个闪身,谁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功法,那两人便向后直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少年见此,骂了一声:“废物!领钱滚吧!”
两个汉子急忙爬起来磕了两个响头,千恩万谢的走了。
那少年却不动怒,走上前呵呵的说道:“我说何人敢这么猖狂,原来有高手护着!”冲着白御剑问道:“他出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林润笑了笑:“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收买的!你是谁?有什么事?还是快点直说吧!”
那少年拿扇子在手心拍了拍:“好好好!那我就跟你直说吧,林润,你知不知道你就要倒霉了?什么案子你都敢接,别人两年破不了的案子,你区区七天就破的了?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拿自己当包青天啦?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天就是来揍你的!”
那少年越说越来气,说到最后几乎就是喊出来的。
身后的彪形大汉顷刻间都围了上来。
林润吃了一惊,他倒不是受惊于眼前的几条壮汉,而是惊讶于京师之中消息散播的竟如此之快,他前脚刚跟何知府对赌,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林润站了起来,打量了打量眼前的少年,问他道:“你是柳相爷的公子柳庆吧!”
那少年怔了怔,随后怒道:“是又怎样!”
“你的妹妹柳喜儿一年前被发现惨死在我家旧宅之内,直到现在还查不出凶手,你很急,你恨不得把凶手碎尸万段!是吗?”
柳庆怒喝道:“不许你提这件事!你以为你是谁?你有本事查出凶手吗?你知道我妹妹多大吗?她才十六岁!她……”说到这儿,柳庆哽咽了,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林润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有妹妹,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把知道的都跟我讲一讲,而不是迁怒于我。”
柳庆愣了愣,转过头看了看林清儿,清儿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柳庆涨的发紫的脸稍微缓和了一点,盯着林润说道:“林润啊林润!我高看你了!我父亲身体不好,为了我妹妹的事,他早就心力憔悴。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刚从悲痛之中缓和一点,你如今又给了他一线希望,哼哼!林润,如果到时候又让他失望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以为还会活着离开东京吗?你把事情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听到此话,林润心念一动,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何晋中这老狐狸摆了一道!
林宅命案之所以震动朝廷,就在于此案的受害者均是当朝最有权势之人的近亲家属,何晋中又久久没能破获此案,所以一直被他们几人记恨,在朝之中早就寸步难行。
现今好不容易把锅甩给了林润,便迫不及待地将消息散播了出去,这样一来对他所有的积怨都推在了林润头上,使他成为了众矢之的,自己却抽身而退!
想明白这一点的林润不禁暗叹自己太大意了,同时又更加意识到此案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复杂严峻,其背后错综繁杂的势力可能都是自己未曾面对过的。
林润朝门口看了一眼,刚才在进门处吃饭的黑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