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出来之后,忽迎面碰上了何知府的管家倪大,手持一封书信,急匆匆的小跑过来,说有急事要见何知府。
众人急忙把倪管家让了进去,心里面都十分纳闷,不知何知府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居然让老管家亲自赶来送信。只有周淳神情自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苏通判提议道:“咱们在这等一等,待老管家出来向他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众人都点头应允。
正在等待之时,外班的王巡使也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四人看见都笑说:“又来了一个。”
那王巡使走近,喘嘘嘘的,一头大汗,冲着苏、杨通判抱了抱拳,问道:“今日二位大人来得倒齐,知府大人在里面吧?”
二位通判点了点头。
周淳笑道:“莫非王兄也有急事?”
王巡使黑着脸,指着周淳说道:“都是你惹的好事!”
众人不解,周淳问道:“王兄所说的好事不像是好事,倒像坏事。说来听听,在下做什么好事惹着你了?”
王巡使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你昨晚在林家干的事外面都传遍了,都知道你捉了对通奸之人,一群人聚在林家凑热闹,赶都赶不散,带累了我多少!”
周淳轻笑道:“我当什么大事,让知府大人多调派几个人手把他们赶走就是了。”
王巡使摆摆手:“用你说?你以为我找知府大人干什么来的?”
“那你可得陪我们一起等了。”周淳笑着说道。
二人正斗着嘴,倪管家从室内走了出来。众人都急忙凑上去想问问知府家里出了什么事,倪管家向里面努努嘴,说道:“进去吧,正要叫你们呢,没走正好,自己问去吧。”说完摇头晃脑地走了。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又进去。
刚进门就看见何知府铁青着脸,手里揣着一封书信在地上来回踱步。
何知府看到他们进来,王巡使也满头大汗的跟在后面,便问道:“王忠,你来做什么?”
王忠见何知府面色不善,抱拳上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属下今日巡街,见有大批百姓聚集在林家荒宅门口,不少人都冲进宅子里去了。还听见有些人议论纷纷,说些不经之谈蛊惑人心的话,属下怕以讹传讹,影响扩大,所以着急赶回来请大人多派些人手过去。请大人赦属下冒犯之罪。”
何知府刚被倪管家带来的消息惊怒到了,知道自己面上颜色不好看,又不想在属下面前失态,便定了定心神,点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对,老百姓没见过世面,出点小事就都凑上去了,这也是常有的。他们都议论什么?”
王忠嗫嚅道:“属下不敢说。”何知府笑道:“无妨,无妨,兼听则明!我倒想听听老百姓是怎么议论此事的。”
王忠只得说道:“他们说大人这回走好运了。”
何知府道:“这倒奇了,他两个通奸我走什么好运?”
王忠咳了一声,小声说道:“他们说...他们说...鬼宅案大人一直破不了,这回总算逮着替死鬼了。”说到后半句声音小的根本听不清。
何知府喝道:“他们说什么?大点声!”
王忠擦擦汗,只得大声喊道:“他们说何大人走了运也,这回总算逮着了替死鬼,可以向皇上交差了!”
“放你娘的屁!”何知府大声怒骂道,“是谁说的!去,多派些人手去,越多越好!把造谣之人即刻缉拿归案,一个都不许漏掉,滚,快滚!”
王忠被吓得冷汗淋漓,急忙滚了。
何知府余怒未消,看到苏、杨二位通判垂着头站在原地,便怒道:“当年开封主簿公孙策先生辅佐包拯破了多少奇案,替包拯博了个包青天的美名,名留青史!这才多少年,传到我这代能辅佐本府的竟都是些无能之辈!”
苏、杨二通判唯唯诺诺,点头称是,心里面都暗想道:“总埋怨我们不是公孙策,你也并没有包拯那本事啊!”
何知府又指了指门外,对着张俊叫道:“听到他们怎么讲了吗?你以为出的主意有多高明?一个小老百姓就把你给看破了!以后再想拿那两个人去搪塞,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回想都别想,还是老老实实查案去吧!”
张俊自从何知府命他不许直接上报事情时,心里头便一直不悦。此刻听他如此指责,心中更是不服,便说道:“以往不知多少案子都是这么办的,多少年的规矩了。再者说,那三条命案未必就不是这两个人做的,待我连夜拷问,他们必定就招了。那些刁民讲几句话算的了什么,一个个都抓起来看他还敢不敢多嘴!”
何知府气的骂道:“蠢货,蠢货!我说你烂泥扶不上墙!寻死也不挑个好时候,你知道通奸那女子是什么人吗?”说着把手里的信封摔在了地上。
张俊不动,周淳便上前捡了起来,拿在手上观看,只见是御史台简大人寄来的书信,上面写道:
“尊兄何府大人见启:弟尝闻兄清廉自守,德才并茂,且治政有方,惠及万民。是以境内晏然,百姓安居乐业,皆因何兄之德政也。今弟晨起之时,惊闻妻妹昨夜为恶徒所掳,至今未归。拙荆闻此,卧病在床,不能自已。弟惶恐难安,感尊兄之才德,经天纬地,且驭吏以严,政令所出,莫不遵行,必能擒贼而归,令吾妻妹团聚,以解拙荆之顾盼。若如此,弟必感兄之大德,日夜携妻为兄祈福。以闻。——愚弟简植敬呈。”
周淳看完,二位通判和张俊也接过去看了。
苏通判诧异道:“简大人消息竟如此灵通?这女子身份我们都还未调查,简大人怎么就一口认定是他府宅里的人呢?总不能他府里少了人就来找我们要吧!”
何知府叹道:“此事本府也有些不解。”
周淳插口道:“如此说来,昨日那女子,竟是简大人的妻妹!”
杨通判嘿嘿笑道:“那倒不一定,家丑不可外扬,那只是他的说辞罢了。”
张俊想了想,恍然大悟般说道:“这简府离林家最近,林家又传言闹鬼自然僻静,这两个在此幽会是最合适不过了!可巧的是被我们撞破了,哈哈,哈哈!”
何知府瞪了他一眼,怒道:“此地是让你来说笑的?”张俊急忙闭上了嘴,不敢再言。
周淳抱拳说道:“大人!御史台负责监察文武百官,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调查清楚这女子的身份,若果真是简大人府上的,还是尽快送还回去,万万不可因此得罪了简大人!”
何知府点头称是。便命张俊去大牢内查清楚那女子的身份。
张俊去了,片刻回来,说这女子自己招了,果然是简大人府上的小妾。
何知府大惊,即刻命人修书一封,交给了张俊,命他在外面雇辆轿子,把那女子悄悄送到简府,连同书信一并奉上,向简大人赔罪。
张俊走后,何知府问苏、杨二通判道:“本想把杀人罪名都推到这二人身上,现在来看,还是算了吧。这几日鬼宅杀人案可有些进展了么?”
苏、杨二人面面相觑,闭口不答。
何知府叹道:“尽是些无能之辈!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
周淳和二通判只得默默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周淳忽又折返回来,悄悄向何知府说道:“何大人,属下可举荐一人,定能破了鬼宅之案。”
“是谁?”何知府问道。
“林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