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环视一圈,只见荒草萋萋,杂木纷纷,显然久无人住。大门左边是个门房,对面是一间大房屋,房屋两侧均有小门可供通行。深宅大院,不知里面还有几房几屋。
“张甲,王丙,你俩守着大门,都机灵着点。张俊刘乙你们跟着我。”
张甲和王丙一听,都松了一口气,张俊两人心里头却暗暗叫苦。
周淳引着二人穿过荒草,走进了房屋右侧的小门,只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连廊,月光照不进去,里面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连廊尽头露出惨白的月光。
周淳也不让人点灯笼,带着两人快步穿过了连廊,出现在眼前的仍是一片长满荒草的院子,微风吹过,草木沙沙作响。院子东、北两边有两间不大不小的房屋,门都虚掩着。
周淳用手指了指房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着张俊和刘乙悄悄向最近的房屋走了过去。
三人来到窗户边上,透过破败的窗户,向房屋内看了看。只见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一些书,书上都已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周淳又带着两人悄悄来到东屋门边,还未进门,忽听见沙沙沙一阵响动,一条黑影突然从门里面窜了出来,三个人冷不防都被吓了一跳,刘乙更是被吓得大叫起来,来回跳脚。周淳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低声呵斥道:“收声!是只野猫!”
刘乙脑门挨了一下,赶紧捂紧了嘴巴,只听头顶一阵“呱呱呱”的叫声,有几只乌鸦不知从哪里飞出来了,在房顶上空不停地盘旋鸣叫,显然是被他刚才大叫的声音惊醒的。
恰在这时,一片乌云挡住了月光,疾风骤起,天地间顿时晦暗一片。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一阵刺耳的怪叫从背后传来,三人急忙转身,昏暗中,一条模糊的白影披散着头发,看不见模样,连连怪叫怪跳着,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向北边急闪过去,消失在了拐角之处。
这一下三个人都看得真真切切,听的也真真切切。刘乙大叫一声:“有鬼呀!”转身就跑,被周淳一把扯住胳膊,左手顺势又在他脑门子上拍了一巴掌,骂道:“废物东西!这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都给我追!”
说完冲张俊使个眼色,提起刀便朝着白影消失的方向追去,嘴里不住地叫骂:“竟敢在本班头面前装神弄鬼,待我抓住先砍你三刀......”。
张俊愣了一愣,这时间的变故发生的太快,来不及细想,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周淳追了过去。
刘乙见两人都追“鬼”去了,留自己一个人四周黑漆漆的更感恐怖,急忙喊道:“等等我!你们等等我!”奈何腿肚子发软,根本跑不快。等到拐过弯哪里还看得到人,好在周淳的叫骂声一直没停,便循着声音跟了过去。
追了两个弯,刘乙感觉心神稍宁,脚步也加快了许多。但远处周淳的叫骂声却停住了,片刻过后传来一阵阵的喝骂之声,有周淳的声音,也有张俊的声音,乱成一团。
刘乙听得心里直发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加没命似的往前奔去。刚转个弯,黑暗中突然直直地窜出一个人来,刘乙来不及反应,跟来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一时间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撕裂,晚饭都差点吐出来。
此时月亮已穿过乌云,光芒又倾泻下来。月光下只见那个人穿个灰布长衫,艰难的爬了起来,一边呻吟着,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刘乙来时的方向跑了过去。
刘乙此时已经疼的站不起来了,想骂人却发不出声,只得撑起身子弯腰坐着。周淳在后面追跑了过来,看到刘乙这副模样,也顾不得管他,喝骂着追那个人便去了。随后张俊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刘乙定睛一瞧,原来是个女人,披着件灰黑色的长衫,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垂着脑袋呜呜地哭着。
张俊的脸上却是笑意盈盈,嘿嘿笑道:“女鬼没抓到,抓到了一只野鸳鸯!那一只想必也跑不了。小乙,你还站得起来吗?”
刘乙痛得哎呦了两声,抱怨道:“张哥哥,你赶紧给我请个治跌打的郎中吧,我这肋骨怕是被他撞折了两根,实在站不来了!”
张俊笑骂道:“别废话,肋骨折了你以为还能坐这儿?快点起来趁早把这淫妇押出去!”
那个女人本来呜咽地哭着,听到这话,哭的更加声嘶力竭,忽的噗通跪下,口中不住的哭嚷:“我不是淫妇!大爷您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我...我就是太寂寞了,那房子逼得我发疯!我情有可原!我情有可原啊!你放我走吧,让我干什么都行!放我走吧!大爷,行行好!”
那女人扯着张俊的双腿,磕头如捣蒜,不住的乞求哀嚎。
张俊也不理她,催促着刘乙道:“快过来,拉出去,拉出去!”
刘乙歇息了一阵,疼痛缓和多了,便踉跄着站起来,和张俊拖起那女人就往外走。
谁知那女人双手不住挣脱,哭喊大叫:“我不去!我不去!”张俊不耐烦了,收起佩刀,一把扯住她头发,在脸上狠狠抽了两巴掌,边抽边骂道:“让你他娘的不老实!让你他娘的不老实!”直打得那女人嘴角流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两人见她不动了,便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往宅子大门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