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十五的日子,圆月当空,夜凉如水。东京开封城内房屋罗列,楼宇重重,月光照耀下,满城都映出一片幽白色的光,犹如白昼一般,一派森然气象。
刚敲过三更鼓,夜已深,素日繁闹的大街上,此刻已空无一人,只有几波三五人组成的巡使队伍沿街走过。
张俊正走在巡捕队的最后面,在他前面有四个人,带头的是那个新来的叫做周淳的小子,那小子年纪不大,派头不小,这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以往自己可是这一片大街领路的巡使班头,自认为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无人不赞。
哪知这周淳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也不知道给府尹大人用了什么手段,短短一个来月就被提拔上来顶替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心里虽是一肚子火气,但碍于府尹大人的面子,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发作。
转过一个路口,没走几步前方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周淳举着右手,侧身问道:“等一等,你们听到声音没有?是不是有女人在哭!”
听如此说,张俊几个人都侧耳倾听,只听见阵阵微风拂过树木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一阵狗吠之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听到。
内中有个名叫张甲的巡捕问道:“周班头,你听着那声音像从哪儿传来的?”
周淳转转头,冲着路边一座紧闭的红漆大门指了指:“像是从这里面传来的,这是谁家?”
众人朝着红漆大门看了看,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周淳回头一看,月光下四个人的脸被照的惨白,大睁着眼睛,似乎有惊恐之色。
周淳见无人回答,心头火起,喝到:“张俊,过来!”
张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班头,属下在。”
“这是谁家!给我说清楚!”周淳呵斥道。
张俊不敢再支吾,只得回答道:“班头刚来不久有所不知,这是上任府尹林大人的官邸,只因三年前犯了事被圣上革了官职,抄没了家产,只留下这座空宅,一直荒到了现在。如今没人在里头住着,想必班头听错了罢。”
周淳冷笑一声,说道:“既是空宅,为何大门紧闭?我耳力从小就灵,刚才明明听见有女人在里面哭!你可别唬我!”
此话一出,众人又吓了一激灵。
旁边有个名叫王丙的巡捕说道:“张哥哥没敢唬班头,这宅子确实荒废很久了,大半夜的,怎么…怎么会有女人哭呢?”
余下两人也纷纷附和,都说怕是周淳听错了。
周淳拍了拍腰间的佩刀:“好,好,好,你们既然都说是空宅,那进去看看又有何妨!张俊,你开门去。”
张俊看了眼红漆大门,心里突突打鼓起来,凑到周淳耳边低声说道:“班头,您有所不知,这宅子有些古怪。三年前抄家时,这林家不知何故,死了不少人!后来就…就阴魂不散了!这宅子两年内接连出了三起命案,直到现在还没有告破!人人都说这宅子里有鬼,便将这宅子称为林家鬼宅,这三起命案并案称为林家鬼宅杀人案,此案卷宗还在府衙里挂着,属下决不敢撒谎。”
周淳听了,不以为然,反而哈哈笑了起来:“荒唐!荒唐!张班头,你也是有资历的老巡捕了,别人听信这话使得,做咱这一行的怎么能信这种鬼话?传出去可让人笑掉大牙。这样吧,你们都跟着我,我倒要见识见识这鬼是什么模样!”
众人听了,都大惊失色,眼见周淳要往门口走去,张俊急忙劝道:“大人三思啊!那三起杀人案属下都参与了,那几个人死的太惨了,定是被厉鬼所杀,大人没必要触这霉头啊!”
其他巡捕听了,都连忙点头苦劝。
周淳不为所动,呵斥道:“什么厉鬼!纯属无稽之谈,再别说了!这样吧,咱们转一圈看看,若真是我听错了,那自然无事。若有人借鬼之说偷鸡摸狗,咱们上报府尹大人,说不定借此可破了那三件命案,你等还怕升职无门吗!“
说完便向大门走去。
众人见他搬出了府尹大人,都不好再劝,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周淳几人走近大门,借着月光仔细一看,这门高近两丈,宽有一丈,威武气派,左右都装着兽头门环,兽头狰狞可怖。门上的红漆长时间无人翻新,到处斑斑驳驳,像被爪子挠过一般。
周淳命两个巡捕推开大门,领着四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