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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三仙传说之这个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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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相遇
    老道吹着胡子,教训道:“这么简单的一个起式,会动脑子的猪也能学会,你为什么就不行?”青年强硬道:“那你去教猪啊!”老道怒气炸裂,还没张口。青年又道:“起式长什么样子我都没见过,怎么做的出来吗?”老道手抚胸膛,缓了几口气道:“要么你就用心修练,要么干脆就别练了!”青年登时喜笑颜开道:“好啊,那我不练了。”说完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地出门去了。



    目睹着青年离去,老道怔怔发呆,重振天师门又变得遥遥无期。这厮太也不成器了!仔细回想,怎么轻易就把赌注押在了他身上。过了几个时辰,心情平复了些,又觉得是不是急于求成说话太重,对徒弟太过苛刻了?于是决定和徒弟再好好磨合一下。



    直到日落,青年吊儿郎当地回到小院。老道正在烛火下冥思。同在一个屋檐下,青年感到有些局促,说道:“师父,我回来了。”功法不练了,可这师父总还得叫。老道没责问他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突然,一柄散发着蓝色光华的利剑,铮的一声插进桌面。老道和青年一惊,远离圆桌。暗夜中飘来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披着短发,身穿青色衣衫,面容清秀灵动,一双明眸冷若冰霜。



    老道见女子面生,转头冷冷的盯着青年:“这半天功夫你又惹了什么祸?”



    “不关我的事,你是不是多收人家钱啦。”



    老道抓起身边的幡旗杆子要教训徒弟,还没等他出手。那女子提剑便刺。青年抱头鼠窜,边跑边问:“你干嘛想杀我,杀我之前报上名来?”女子怒眉倒竖,蓝色宝剑荧光一闪,一道剑势飞向青年。女子像是只针对青年,不像个滥杀无辜的歹徒。老道挡在青年身前劝说道:“这位姑娘,有什么误会坐下来慢慢谈吗,小心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你。”



    女子横剑一扫,全不拿老道当回事。老道一矬身子闪到一边,把身后的徒弟让给她。这才明白过来,女子虽说不愿伤及他人,但谁要是胆敢阻拦,那下场就和徒弟一样。



    青年撒腿往院外跑去。刚想打开院门,一道剑影从耳边划过,嵌在门板里。



    只听的噗通一声,青年跪在地上,满脸真诚,眼角的泪珠连成了线:“曾今我对不住你,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行,不知道现在改过自新还来不来得及,这位女侠,女英雄,女豪杰,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是怜惜我的生命,只是想在死之前再做点什么,减轻你的痛苦。”



    此话一出,老道的山羊胡差点掉了一地,走遍天下,还没见过谁能这么随机应变的!徒弟游手好闲,没什么志气,现在又毫无底线的跪着求饶。老道心里叫苦,将计就计:“对对对啊,他改过自新了,没什么解不开的结,来来来坐下来消消气。”老道好言相劝,希望化干戈为玉帛。



    女子拔下门上的剑,收剑入鞘。



    青年见事有转机,登时破涕为笑,赶忙想站起来,他右脚刚一蹬地,就迎上了秦心的死亡凝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可能右脚发力有点大,双膝着地后,又不争气地向前滑动了一段距离,正好停在了秦心的脚下。瑟瑟发抖的青年识趣的往后挪了挪。



    老道一拍脑门儿,轻叹一声,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眼前这个只知道顶嘴,一无是处的小子,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收其为弟子?既然不能光复天师门,但也绝对不能给天师门抹黑,留下这个孽障天师门要遗臭万年!



    突然老道胡子一扬:“姑娘,我们把他杀了吧!”



    秦心不解地看着老道,刚才他还冒着生命危险让她放了青年。



    “你不动手,那我来!”老道拿起杆子痛下杀手,要打死青年。



    秦心赶忙拦着他,厉声道:“我还有话要问他。”老道这才收手。



    秦心踱了几步,问道:“李天河,你当初为何不辞而别?”



    “李天河?”老道和青年异口同声道。



    “我叫李天河?”青年惊疑道。李天河见秦心没有回答,一脸无辜解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这个骗子!”秦心含恨说道,冷冷地盯着李天河,织剑再次出鞘。李天河惊叫一声,苦心哀求。老道拦着秦心,道:“姑娘,你冷静啊,他丢了记忆,杀了他也没用!”



    此时,李天河感觉像砧板上的鱼肉,谁都可以宰他一刀。万般委屈的他,瞪圆了眼睛,鼓起勇气,指着秦心和老道,痛斥道:“你们两个假仁假义的,仗着自己有点道行,就自以为了不起,你们有什么资格剥夺别人的生命。”正在互相推搡的老道和秦心立马停了下来,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到李天河面前。



    “你们要干吗!”



    两声结结实实的闷响之后,李天河的两个脸蛋了上多了两个大小不一的脚印。一阵眩晕袭来,他断断续续的说:“你们……这是……强权。”两眼一黑,栽倒在地,嘴角的哈喇子止不住的外流。



    老道一脚下去,气消了不少,背过身心平气和地说道:“哪有你说话的份。”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简朴的小院里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时隐时现。



    睡眼惺忪的李天河坐立起来,想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嘴刚一活动,两股刺痛感像两条毒蛇咬在脸颊。李天河东摸摸,西瞧瞧,四肢健全,毛发还在,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便烧了起来:“好啊,你踩我的脸。”他像只索命鬼一样,呲牙咧嘴,缓缓走进老道房间,铆足了劲朝老道屁股踢去。这一记“追魂踢”生生把老道从梦境赶回到现实。



    老道睡意全无,可惜了刚才的美梦。春香阁的红花正在宽衣解带,还差一丁点儿的时候,就被李天河这混小子给搅和了。老道心有不甘,皱着眉头叫骂:“你抽什么疯啊,没大没小的,你想欺师灭祖吗?”李天河冷哼几声,上前一俯身,掐着老道的脖子,说道:“你为什么要和外人联合起来欺负我,嗯?你这个没义气的老东西。”李天河越说越气愤,手上使的劲也越来越大,将这几个月里积攒的愤懑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老道忽地摸到了酒壶,用力向上一扬,瞬间感觉气流通畅了许多,他急喘道:“只会窝里横,在外人面前屁也不敢放一个,昨日要不是我在,你早让人家埋了。”李天河抱头啜泣:“你不也想着埋了我吗?”



    老道刚才的气势锐减了不少,但姜还是老的辣,他正襟危坐,眼神里丝毫不露怯,坦然道:“我那是气话,不然你能活的好好的吗?”李天河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老道,好像在等着他原形毕露。



    城里已经慢慢喧闹起来了。集市上,宽阔的道路两旁又支起了买卖交易的小摊子。小院里老道房间内,一老一小,正在用眼神互相搏杀。老的不愿意放任小的飞扬跋扈,小的也不愿意放过老的吃里扒外。半晌,两人滴水未进,被捆绑在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中,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台阶下。突然间,“咕噜咕噜”,肚腹发出一阵悠长的信号,仿佛是宣布战争结束的号角。



    李天河站起身来,嘟囔道:“该吃点东西了。”说完,大踏步走出房门。老道松了一口气:“这小子算有点良心。”他抓住立在旁边的旗杆,捶了捶老腰,揉了揉肚子也走出了房门。



    车来人往的街道变得愈加繁忙。老道拎着旗幡来到他御用的地点—一块遮阳布,一桌,一凳。这便是老道预测未来,道破天机的地方。一小贩隔着老远的街道,大喊:“道长,今天还说书吗?我正等着呢?”老道心情本来就不好,心想道:也不懂的照顾一下本道长的生意,光想着听书。他摆了摆手,做了个“你不要过来”的手势。隔壁是经营烧饼买卖的憨厚汉子,麻利地用纸包了两张刚出锅的烧饼上前问候:“嘿嘿,道长,今天这么晚才过来,这是给您准备的。”如今老道是这一片儿如假包换的“主心骨”,威望极高,不仅算的准,邻里左右有个家长里短,矛盾纠纷的也找他来化解。



    李天河虽说没有修为,却在这乐丰城里混的是“风生水起”。帮茶楼的老板送送茶叶,帮布店的老板娘送送布料,帮春香阁的姑娘们送送胭脂水粉。总之,哪都有他的影子,听说他还和外邦的商贩有来往。在别人眼里,李天河聪明机敏,长的又讨人喜欢,将来一定是个富贵之人。唯有老道觉得他徙有其表,爱玩些雕虫小技,也不急着找回记忆,成天只知道“乐不思蜀”的玩闹。一边,老道苦思帮徒弟想起从前的法子。另一边,李天河却是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样子。



    李天河卧坐在酒楼的厢房里,一位娇俏玲珑的女侍把着酒壶为他斟酒。这段时间,李天河自认为是在痛苦里煎熬。每天修炼像天书一样的功法。更要命的是一点进展也没有。严重的挫败感加上对时间流逝的伤感,不断摧残着他的肉身和心灵。痛苦留下的感觉过于深刻,让他产生了度日如年的错觉。“漫长”的煎熬终于在一事无成中落下帷幕,又杀出一个陌生女子,听老道的意思那女子想把他给埋了。苦海无边,回头没岸!现在那女子走了,功法也不用练了,李天河光想想就能傻乐半天。他感慨道:人生苦短啊,一不小心哪天就没了!于是一场报复性的小狂欢便开始了。美人佳酿,好不快活。突然间,李天河挺直了身子:那女子要是反悔了,又回来了怎么办?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一溜烟冲出了酒楼。敦实的老板娘紧追不舍,可哪里追得上,她喘了口气,怒吼道:“小子,你还没给钱呢!”



    接近黄昏的时候,老道提前打道回府,拿着“仙人指路”晃晃悠悠的走向用占卜换来的小院。



    “师父,”李天河喊的非常和气,少了清早时的蛮横。老道仍是气定神闲地走着,头也没回。李天河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手里拎着个小罐子。



    “看,这是什么?”李天河双手捧着罐子在老道面前晃了晃,“这可是从外邦千里迢迢才运过来的贡酒,您尝尝?”



    老道瞟了一眼青釉色的小罐子,边走边说道:“你有这么好心!说吧,想问什么?”



    “我就是……”还没等李天河把话说完,老道一把将罐子夺了过来,继续道:“那位叫秦心的姑娘走了,不回来了。”



    “秦心?没听说过啊?那你没问她为什么想埋了我吗?”



    “问了,她没说。”说罢,老道长出了一口气,把玩着手里的罐子,想要看出点名堂来。



    “哦,那她说我是骗子,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吗?”



    “问了,她也没说,”老道记得秦心难以启齿的表情,“依我看,你欠的是情债。”



    “哦,哦,”李天河撮圆了嘴,微微点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哪记得。”他眼前一亮,像是少了一桩心事。



    昨晚秦心除了他的名字什么也不肯透漏,匆匆地离开了。



    老道低声道:“分开了好啊!你现在就是个累赘。”李天河因脱离危险而喜气洋洋,也没听老道说什么。



    老道边叹气边摇头,顿感自己的道心更加纯真了,试问天底下谁有这样的徒弟能不急得大冒肝火。此刻老道却心如止水,指着小罐上镂刻的字,问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呀,叫做‘三天不倒’。”李天河解释完后,快速和老道拉开一段距离。



    “什么叫‘三天不倒’啊?”



    “你去问红花吧,让她告诉你。”



    老道咳了几声说道:“红花姑娘的卜辞……嗯。”四下里张望,发现没人后,才放松了警觉。心想道:这个口无遮拦的孽障,竟敢偷窥师父的秘密,迟早有一天,本道长要替天行道。突然又传来李天河的声音:“每次只能喝一口,不要贪杯哟!”老道举起罐子作势要打,可李天河已经离远了。



    老道看着手中的罐子自语道:“切,还用得着这玩意儿。”边走边将罐子揣进了怀里。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在睡梦中,李天河看见一个男孩被逐出了部落,四处流浪飘泊。又梦见六柄金色巨剑融汇成一把像海船般大小的飞剑,背后站着一女子。恍惚间,和那女子在桥上相遇。



    “秦心!”



    这几个月里他体内的红莲一直在生长,使得魂骨重新愈合,往事如潮水般涌上来。他睁开双眼,金光中混合着诡异的红芒,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只记得从祭仙台醒来,却不知被什么引了过去。想起当时那种温暖的感觉依然让他汗流浃背。“秦心。”嘴里念着曾经朝思暮想的人,一步跨出门槛。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那个抹去他记忆又毁掉他魂骨的人道行之深难以想象,现在冒然去找秦心,岂不是让她陷入危险之中。他保护不了她。李天河惊怒难平,又觉无奈,关好屋门躺在床上,眼晴瞪着房梁,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



    一大早,老道坐在凳子上挠着后背。李天河恭敬地走到近前说道:“师父,我要继续修练,请把卷轴交于我。”老道心喜面不喜,徒弟是受了那女娃的刺激。随手把卷轴递给他也没支声,两眼滴溜溜地转。



    一想到被不知不觉废去修为,李天河便惶恐不安,要是不能在修为上有所精进,面对未知的力量时将无所适从,今后的岁月里秦心就只能是百无聊赖中的灵魂慰藉,永远不能相见。天师门可是百年前宣赫一时的名门,要是能修炼其功法,一定大有裨益。是以李天河刚恢复记忆便请求老道,再给他一次修练的机会。老道看着徒弟像变了一个人,念道:“人的际遇真是难以预测,倘若遇到对的人,就会有醍醐灌顶枯木逢春之效,反之便会身陷囹圄堕入无尽苦难之中。”老道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如种下一株树苗,耐心等待其长大。



    通往北部蛮荒的漫长古道上,迎来了一位女子,头带笠帽,一层轻纱遮住了面庞,手里握着长剑。当微风拂过卷起面纱,露出女子无神的双眼。秦心感到失落无助,这一刻她仿佛体会到了李天河逃离神族独自讨生活的艰难。在华台峰,虽说不怎么和师弟师妹们交往,但他们每天都陪伴在身边,有师尊能依靠,还有花火可以一起谈心。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要面对一切凡事俗务,找水源,生火,还要寻一处栖身之所。



    秦心正思索中,脸上时而忧愁时而坚韧,忽然间后背发凉。



    “原来你在这儿,害我找了好些天。”一个娇媚的声音责怪道。



    秦心转过身来,望了一眼便认出是数月前要杀李天河的紫衣女子,只不过又裹在罩袍里。秦心猜到她是仙岛派来的,也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上次一战互有了解,今日重逢秦心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又时刻防备着那只随时可能出现的妖兽。



    紫羽瞧在眼里打趣道:“别紧张,那该死的玩意儿指不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心一刻也不敢放松,想到花火的惨状,怒上心头道:“仙岛无端加害于人,丧心病狂,你来此是为了废掉我的修为?”



    紫羽浅笑道:“什么有端无端的,那要看是谁说。我有两个选择,杀了你或者废了你,哪个方便我选哪个。”罩袍之下,神色间的魅惑不减分毫。



    秦心面不改色:“哼!你选哪个也没那么容易。”织剑闪动着蓝色莹光,无风自鸣。



    双方各有打算都不愿冒然进攻,等对方先出手。僵持片刻之后,紫羽收敛目光,一改凶神恶煞的表情变得温婉如水:“哟,干嘛一副不饶人的样子,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秦心对她矫揉造作的媚态比之刚才的凶相更感厌憎。



    紫羽笑道:“地中领不是你能呆的地方,”转过身去接着说道,“你最好永远消失,不要再回来了。”秦心怔怔一愕,万没有想到紫衣女子会就此罢手。她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一连串的疑问徘徊不决。紫羽的神情渐渐地隐藏在罩袍里令人难以捉摸。



    如今敢和仙岛对抗的人寥寥无几,秦心对紫衣女子的厌憎之情骤减许多。想她圆滑多变,修为高深才能在暗流涌动的地中领来去自如。



    其实紫羽有她自己的打算。三重门在尤途的控制之下,尤途的道行不浅,背后还有仙岛撑腰,前任蛮王的势力正不断的瓦解,靠她一人力挽狂澜多少有点痴人说梦。自从变做紫羽之后,才了解到在修行界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修为高深者,需废去修为,以保安定。紫羽对此厌恶之极,厌屋及乌,对维护这一规定的蓬莱仙岛更是嗤之以鼻。幸运的是,她加入了三重门,名义上是尤途的左膀右臂,也就成了仙岛的鹰犬,每每想到此处怒气上冲,却只能拿混沌撒气。在这一次仙岛的清扫活动中,出类拔萃地修士很少能幸存下来,即使幸存下来也将避不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