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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三仙传说之这个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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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乐丰城记
    近海之滨,五块奇形怪状的巨石,每块约有三丈高,围成一个圆形区域,正中央升起一座古朴的石砌方台,台高约一人,台南侧是一级一级的阶梯。经年累月无人祭拜,方台的石缝中间冒出杂草来。在三块巨石上刻有三个大字—祭仙台,红漆有些凋落。



    一青年男子正躺在方台上面,突然间猛地睁开眼,他不可思议摸索着自己,发现并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总感觉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发生过,脑海中有一根紧绷着的弦,牵引着躲在暗处的过往,但那根弦忽然断了,没有一幅画面留在他的记忆中。只记得一种泛着金色光芒的温暖感觉,可这温暖又让人不寒而粟,仿佛能抽掉人的灵魂。男子拍了拍额头,不愿再回想那讨厌的感觉。



    环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之后,青年又躺下,正好对着刻有文字三块巨石。“祭—仙—台,嗯,我认识这几个字,”他皱着眉头,“什么意思?”再三思索也想不出来,就不在多想了。正准备闭上眼睛多躺一会儿,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问题可以放在一边不想,可肚子不能放在一边不管。



    青年站起身,穿过巨石的缝隙,没走多远就见眼前是一片广阔的海洋,深蓝的海面泛着凌光,微波在海面上荡漾着直奔海天相接的地方。觅食的海鸟成群地在空中盘旋,尖叫声不断。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的青年愣住了,一身灰白色外衣在海风中列列作响。



    过了片刻,眼前的震憾渐渐被饥饿感侵蚀,青年叹了口气离开岸边。



    张道长撑着“仙人指路”的幡旗,腰里别着酒壶,漫步在起伏不平的路上,越过树林,经过草地,路两边开始出现庄稼地,零星的农人们正在地里劳作。道长眉开眼笑禁不住乐出声来,一边揩着额上的汗一边想:今年可是个丰年啊!前面要到乐丰城了。这可是地中领极具盛名的府城。今天总算要踏入这一方宝地,目睹这一方的繁华!就这么干想着就能让张道长充满活力。虽然总拿清心寡欲宠辱不惊作为训诫,但一个初来乍到之人有些欣喜也不过分,如果强行抹杀抑制,那就是自欺欺人!



    再说,一生起起伏伏的道长怎么可能堕入魔障!他捋着山羊胡,朝着乐丰城加快了脚步,想在天黑之前进城。正巧从路的旁支上走来一个人,年轻俊朗,嘴里叨着根茅草。



    “小兄弟,”道长两片八字胡高高翘起,“你也去乐丰城?”



    青年也不知前面到底是什么城,愣了愣答道:“应该是。”



    “那我们可以一路同行,解解闷。”



    “解闷,好啊”。



    道长一听大为高兴,这一路乏味之极,终于可以活动活动嘴皮子,连忙道:“老道喜好云游四海,单姓一个张字,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嘛,”青年思索了片刻,“嗐,不重要,你就叫我小兄弟好了。”



    张道长和颜悦色道:“不方便的话就不说,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那我就叫你小兄弟。”



    青年附和了一声。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甚至连自己都是陌生的,他不由得生出些防备之意。



    张道长并不觉得冒犯,反而爽朗地大笑起来。随后便话唠似的说起了他云游的经历:翻过的山峦,登上的险峰,遇见的盗匪。说到盗匪时,张道长格外起劲,说他总能虎口脱险,还打趣地让青年猜为什么。青年瞪着眼,摇瑶头。



    老道赶忙揭晓答案:“因为我身无分文啊,他们每次抓到我立马就把我放了,还怕我和他们抢食吃。盗匪杀人越货,前提是你得有货才行,是不是?”



    “哦,那倒也是。”青年直愣愣地看着老道。老道为能揭开谜底,又放飞自我地大笑起来。



    一路上有说有笑,虽然很多时候青年理解不了好笑在什么地方。老道发现青年迷惑不解的神情也不觉尴尬,一股脑儿地诉说着。



    落日西垂,飞鸟归巢,乐丰城开始平静下来。



    好在城门关闭之前两人进了城,老道搜刮了身上所有的铜板买了些吃食,长途拔涉后必须填饱肚子,不然晚上就没法入睡。买了吃食就不能住店了,在乐丰城北寻到一处破庙落脚。破庙只是孤零零的一座房子,窗纸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破洞,两根红漆木支撑着房梁,正北中央是一座供奉台,长时间无人清理已经落了灰尘。



    借着月光两人依靠着木柱,没说几句便沉沉睡去。



    半夜,老道饿的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只盼着能上街填饱肚子。无奈天还没亮,商铺店面只怕还没开张。一旁的青年蜷缩在草堆上睡得正酣。老道闭上双眼,呼吸吐纳,放空杂念来缓解饥饿。直到一缕柔和的光线刺激眼帘,老道揉了揉双眼,叫醒青年,说道:“小兄弟,咱们该去找点东西吃。”青年极力赞成。



    乐丰城,作为地中领的标志,承载着说不尽的繁华。随着东边的天越来越亮,小商小贩的吆喝也越来越密集,潜在的客户就在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之中,他们总能打动犹豫不决的路人,几番交谈下来就能准确的判断出过客们是外地的还是本地的。不时有几个孩童,互相追逐着在行人里穿来穿去。驼铃声悠闲的荡漾,提醒着所有横穿街道的人。春香阁可是这城里最有名气的地方,此时门庭紧闭,显得有点儿冷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旺铺出租呢,其实只是人家的营业时间还没到。



    老道二人均已身无分文,随手讨要又抹不开面子。张道长走到一个面摊前,一口大锅热气腾腾,旁边的木桶盛放着卤好的肉糜,身穿橙黄布衫的伙计用一双粗长的筷子搅拌着面锅。那伙计抬眼一看道:“这边坐。”扭头示意了一下左边的空桌凳。道长堆笑道:“小友,我为你算上一卦抵面钱,你看行吗?老道四处游历,用光了盘缠。不过你不用担心,算的不准不收钱的!”伙计犹豫道:“我这忙的很,哪有工夫找您算卦啊,您去前边打听打听吧。”张道长想说这算卦很简单,看脸和手即可。还没开口,伙计不悦地挥手赶人。出师不利又饿着肚子,老道和青年都有些低落。又向前走了不远,只见一个酒楼外贴着招工启示,上面写着“伙计两名,站堂一位”。老道心血来潮,要是能混进去午饭也有了着落!说道:“小兄弟,咱去试试。”青年踌躇难决,总觉着不靠谱,这酒楼朱颜玉砌甚是精美。老道看出他腼腆,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适合呆在这么奢华的地方,笑道:“你等着,我去。”把仙人指路的旗杆扔给青年,大踏步的走进酒楼。青年仰望着隽美的雕刻装饰怔怔出神。



    “哎哟”一声哀叫,有人从酒楼里被扔了出来。青年回过神来见老道卧倒在地,上前将他扶起。张道长的脸上多了块淤青,他指着门口一人,怒道:“你们凭什么打人?”那人披红挂绿富态十足,倚着门道:“打你怎么了!你也不照照镜子,多大年纪了?这是你来的地方吗?”张道长道:“老道我身轻体健,正是盛年,不过一个小小的伙计我怎么就干不了啦?”青年诧异地看看正揉着脊背的道长,心想:道长你胡子都发白了,还盛年?那人冷冷瞟了一眼,道:“你就是干不了,你已经不行了。”老道骂道:“你还嫌我老,你好好活着吧,别死在我前头!”一向平易近人的老道破了戒,骂骂咧咧。



    一只鞋“嗖”的一声从酒楼里飞出来,不偏不倚地命中老道面门。登时两道鲜红的液体从鼻孔流出。青年安慰道:“走吧,咱们去别的地方。”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老道穿好鞋子,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这破地方早晚得倒霉。”青年挽扶着老道钻进人群里。倚在门上的那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神气道:“像他这样的,我一天赶走好几个,飘香楼要为顾客提供最好的服务,当然要用年纪轻的,诸位都来光顾啊!”



    道长怨气未消,喃喃道:“哎哟,我的腰!这掌柜不识好歹,以后得躲他远点,免得沾上晦气。”青年道:“只怕他巴不得你躲远点,他还怕你把晦气传给他呢!”道长皱着眉凝思片刻,心想:小兄弟说得在理。于是整治酒楼掌柜的妙招如潮涌至,嘴边咧开了笑容。猛然间,道长又清醒过来,自觉不应为了这点小事就心生怨恨,不然多年的游历修行岂不毁于一旦,连声说道:“不行不行不行。”青年问道:“道长,什么不行?”张道长自然不愿吐露邪恶的心声,捋着胡子一笑:“没什么,没什么,看来还须干我的老本行,咱找个地方吧。”



    街道上除了店铺,随处可见临时搭起的摊子。沿着宽阔的街道又行了几十丈的距离。在卖烧饼的摊位旁边有一处空地,青年借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圆凳,问卜求福的摊子算是开了张。张道长捊了捊胡子,又清了清嗓门,大声道:“除病消灾,仙人指路,福祸姻缘,问天占卜,童叟无欺,每次十文!”过路人纷纷投来新奇的目光。张道长为了招揽生意,饿着肚子,像说书一样滔滔不绝的说起游览天下的传奇经历。



    “听说西南有一块神秘的地方,人兽不死不灭。死了之后还能活过来。老道我不信,亲自去踏访。深更半夜,路过一片树林,经常有人把家里亲人的尸体埋在那里。老道壮着胆子走了进去,要彻底解开这其中的奥秘。结果差点没出来。一群活尸围着老道,要不是老道身上这壶酒能辟邪。恐怕就没机会来这乐丰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