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在哪?这是在做梦还是什么附了灵幻象?能出去不?”
我急急忙忙的给青年来了一套死亡三连问,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单纯觉得我这人话多懒得理我,不过眼下他不想说也得说,这可关系到我这条小命啊,而且这破地方还是他带着我来的,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成年人,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吧。
“……”
“哥们……你在听我说话吗……?”
他在最不该安静的时候显得异常安静,我虽然穿的也不算薄,但就是感觉身子凉凉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得,脑子也像被棍子敲了样蒙蒙的。
“记忆,幻象,能出去。”
他用极为简短的话精准无误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短短的呼了口气,青年看着我忽的又开口∶“你放心,不会死的。”
回答的可真是时候,不过这家伙应该早就看出来我怕得要死了,结果还在卖关子装哑巴……我撇撇嘴,面无表情道∶“是吗?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我们一前一后的上了二楼,二楼能行动的空间比一楼小了不少,一条直直的走廊连通了四个房间,不过每个房间的门长的基本都差不多,所以我和青年俩人把这四个房间的门全打开了一遍。
直到开到女孩卧室的那扇门,先前的那点光再次从我的眼前晃过,少女的身影聚焦在床边,我感觉我好像在用VR看一部加了高斯模糊滤镜的截断式记录片。
“姐姐,要不我们逃走吧?”
“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就好。”
“……那你快睡吧,精力充沛的才有力气逃跑啊。”
“好,那姐姐我们一起睡吧,姐姐晚安!”
又是一段对话,我跟青年站在房间门口,安静的看着床上的两个女孩旁若无人的聊天嬉戏,她们好像看不见我们,我上前伸手碰了一下女孩的头发,手指好像给女孩的头发烫了一个洞一般环了一圈光在指尖。
是虚影,我又伸手摸了下床,也是虚影,看来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应该都是虚幻的,就算有事应该也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主要的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
过了好一会,被子下传开轻轻的呼吸声,年长的女孩看了眼旁边尚在熟睡中的妹妹,长长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走向一边的书桌,坐下。
她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日记本很厚,包裹在外的粉色皮质纸已经有些掉色,看起来应该被使用了很久。
我跟青年不约而同的凑了上去,昏黄的灯光映进女孩的瞳孔,她拿起笔,将自己的人生写了进去。
一九九六年八月二十一日
家里久违的来了一位客人,爸爸告诉我们,那是他的旧友,也是生意上的伙伴,那个叔叔看起来人很好,给我跟妹妹买了很多好吃的。
不过妹妹看起来好像并不太喜欢他……
一九九六年九月二号
叔叔开始频繁的来我家,每次来都会给我和妹妹带很多好吃的,这次他还带来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绘本故事,内容讲的是……
日记到了这里,后半部分被涂掉了,只能隐约看见几个字,好像是关于爱情的,另外还有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毛绒小熊,身后站着一男一女,女孩的旁边是一个短发看起来有些孤僻的女孩,照片最下边的留白处,写的是∶“跟(涂抹)姐姐还有爸爸妈妈的合照”
我跟青年顺着少女翻动的顺序继续看了下去。
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七号
我看了天气预报,说是最近可能会下一场暴雪,我跟妹妹都很开心,她很喜欢雪。
还有,如果雪下的太大,那个奇怪的叔叔就没办法开车来找爸爸了。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三号
爸爸和妈妈带走了妹妹,但是他们并没有告诉我去了哪里。
下午,妹妹回来了,她的眼睛肿成两团,像是哭了很久,一进门,她就把自己关了起来,我给她说什么她都不开门。
我很担心她。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六号
妹妹终于愿意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的裤子上流了很多血,我吓坏了,赶紧跑去告诉爸爸妈妈,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
还好只是生理期……
不过,她今年也不过才九岁,我都十五岁了还没有生理期,她这算是早熟吗?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十一号
那个叔叔又来找爸爸了,他们聊了一会,叔叔提出妹妹马上要升初中的事,他说他愿意免费给妹妹当家庭教师,辅导她的课业。
爸爸同意了。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三十号
我终于知道了为啥妹妹会流血了……
后面的日记被毁了大半,折痕处被撕扯的破烂不堪,少女将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在本子上面写下∶
“我不能再记录这些了,因为有人在监视我。”
少女转身看向我跟青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看见我们,这一次她的眼神充满了憎恨和不甘,紧接着我就开始耳鸣,耳边传来急促慌乱的呼救声。
顷刻间,整间房子燃起了熊熊大火,我愣在原地,冲天的热浪打在我的脸上,仿佛要把我生生吞掉,我生理性的反应想跑,却发现怎么走都走不出这间屋子,打开房门,面对了就是另一间跟这里一模一样的地方。
少女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扭头直勾勾的盯着我,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半晌,我看见她的嘴动了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着嘴型对我说∶
“救我。”
受环境的影响,我上前想要牵住女孩的手,一时忘了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影,她的身体从我的手心穿过时,我感觉我的脑子停顿了一下,记忆被拉长到好远好远,我努力维持清醒,可显然没什么用,我坚持了没一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进了医院。
出来了?我左顾右盼了一会,不过这医院的陈设也太老旧了,一看就年代久远,现在还有医院用这种老式机器吗?
我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心电图记录仪。
“307,不要乱动!”
307?谁是307?我刚想开口就被人结结实实的绑在了病床上,身边一下子就围了三两个拿着大大小小药瓶和注射器的护士。
她们开始往我的身体里注射一些不知名的药物,我看着比平常粗了两三倍的针头,吓得胡乱大叫起来,本来想喊的是救命,可脱口而出的竟然是∶“我没病!”
我接连试了好几次,发现整具身体跟不受控制了一般,完全脱离了我的个人意愿。
“病号307,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创后应激障碍,以及……对自我性别认知错误。”
我后知后觉这护士嘴里说的病人可能不是我,我转头瞥了眼窗户,玻璃上映出的人像是另一个模样——我好像变成了那个少女。
只不过因为那场大火,我的身上缠满了绷带,脸上也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只不过最让我好奇的是……我的双腿之间好像存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小心挪动胳膊碰了碰裤子,想到刚刚护士说的那句“性别认知错误”脑子轰鸣了一声,原来一直以来的少女,根本就不是女的,而是一个被当成女孩养的少年。
我正想的入迷,病床前悬着的钟表开始滴滴答答的转起来,周围的场景又变了样。
我从病房转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封闭的类似牢房一样的禁闭室,这一次我没有被绑起来,也没再给我注射什么别的药物,禁闭室外,站着一个斯文的中年男人,带着金丝框的眼镜,身上穿着朴素的白衬衫,一双黑色皮鞋擦的锃亮,他朝我这边轻轻招了招手。
“很抱歉孩子,没能阻止你妈妈的罪行,害死了你的妹妹,不过你放心,正义是不会迟到的,恶人终将伏法。”
他站在离门一米远的位置,说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虽说我不信什么神佛和什么命格面相的,但是我第一眼就觉得这男的不靠谱,说这话一副虚情假意的样子看的我直犯恶心,恨不得一刀上去捅死他。
“救我……”
男人前脚刚走,后脚我就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小声念叨,可这间房子光线太暗了,啥也看不清,只能听见这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回响,念的我想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