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瘦弱的妹妹伸手想要替姐姐撕掉额头上的符纸,却三番五次的被灼伤,大片的皮肤都因为触摸符纸而开始变得溃烂。
好厉害的东西,我暗想这青年的来头肯定不小。
妹妹见姐姐这边无从下手,便把目标转向我,她的嗅觉好像很灵敏,可以准确的判断出我的位置,并且她的行动速度好像比她的姐姐更快一点。
我在心底怒骂了一句。
一转头就是女人那张苍若枯骨的脸,我感觉我连呼吸都停止了,眼看着女人那双手就要掐上我的脖子,远处一道犀利的银光直直从我的眼前擦过,下一刻,好像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溅到我的脸上了。
女人直直的倒了下去,她的面部变得扭曲,很痛苦的捂住侧颈,我慌不择路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原来是有菱形镖飞来刺进了她的脖颈,很快暗红色的血就顺着脖颈流到地上,形成一小片血洼。
这么黑的地方居然还能扔这么准,我有些后怕的朝镖飞来的方向看去。
是刚刚那个青年。
青年卸了剑,朝我走来,剑身上的纹路很特别,就像是一道道排布颇有规律的细小裂缝,在黑暗中隐约透露出点点橘红色的幽光。
“你?……”
青年没搭理我,而是伸手朝我背后探去,没等我反应,青年就从我背上撕下来一张黄色的符纸,我定睛一看,这跟刚才我贴在女鬼额头上的符是同一个。
丫的,这符是什么时候跑到我背上去的?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啥我会被定在那走不了了,合计是这家伙趁我不注意也给我啪了张符,亏我还这么信任他,说到底被人当工具使了,想到这我气的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拧巴着眉头瞪着青年。
被我这么盯着,他也毫不心虚,淡淡瞥了眼我,跟没事人一样又从包里掏了三张新符出来,“唰!”的一下用一枚菱形镖固定甩出,正正扎连在那两个女鬼的脖子上。
三张符用了两张,我看着青年手里还剩下的一张符,暗想不妙,刚要抬腿,就被人捏着肩膀转了半圈,随即“啪!”的在我脸上摁了张符。
“不是我说,你有病……”我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右耳朵边上擦过去了,我下意识缩起脖子,下一秒,好像有什么尖锐冰凉的物体插进我的脖子里了,直到嵌进肉里再飞快的划过,皮肉被割裂的声音好像顺着我的骨头传递给了大脑,整个人宛若被高压电击了一样直挺挺的立在原地。
我好像,被人割喉了?……
疼痛并非想象中那般剧烈,我伸手抚上被割破的地方,别说血了,那里的皮肤如同往常一般光滑,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伤口。
我正纳闷为啥明明刀子划过的地方没有伤,另一边就响起了激烈的惨叫声。
黄色的符纸遮住了我大半的视线,青年死死捏着我的肩膀让我周身动弹不得,我站在原地听那惨叫声由浅入深,最后慢慢消散在黑暗中。
“松…手…放开我……”短短几个字,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青年闻声卸了力,符纸也随着我垂直下降的身体滑落,很快一股深海溺毙般的窒息感从指尖延生至大脑,整个人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般劳累,意识不知不觉就被绕身的疲惫吞食。
只记得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是被砍断了头的两个女鬼身材扭曲但却相互依偎着躺在地上,而我已经看不清她们是什么表情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靠在储物间一个大工具箱旁边,我赶紧摸了摸脖子,还是同我晕过去前一样,我卸了口气,暗想可能先前的那些可能都是幻觉,再或者是我做了场噩梦?
我伸手抹了把脸,额头的汗顿时浸了一手,我感觉我好像那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猴子一样。
我侧着身子环视了一圈,青年同样折起双腿,双手抱胸的靠坐在旁边一个箱子上,黑色的兜帽半包着他的头,肩上斜搭着他先前用过的那把剑。
我偏头朝他那边看去,他一动不动,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我长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何觉得这家伙睡着了也好,正好能抓住机会跑路,别到时候再被他抓起来当成啥奇怪的人肉靶子使了。
刚起身,耳边就有布摩擦的声音,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醒了,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更白了一点。
“你……醒了啊?……”我有些尴尬的挠挠鼻子,指了指门口,小声道∶“要没事我就先走了,你继续睡,继续睡……”
“戒指,找人。”
他突然开口。
青年手心里放着学姐的那枚银戒,我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了这事,于是赶忙开口道∶“我们现在去哪?”
青年没说话,径直走向门口,那扇门半掩着,细细的门缝挤满了黑色,我迟疑了几秒,看着青年拉开了那扇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
青年就那样,走进了那片黑色。
房间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我环顾了一圈周围,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我想起来那扇面墙大的窗户,于是赶忙跑去,结果窗外的景象同门外一样,也是无边的黑色。
我这是在做梦?还是临死前的最后幻觉?我不禁怀疑起这个地方的真实性,但眼下我好像除了跟着青年,无路可去。
没办法,我硬着头皮,顺着青年走过的轨迹,越过了那扇门。
“有人吗?”我小声问道。
黑暗中,有人说话的声音由近及远的在我耳边绕了一圈又一圈,慢慢的眼前的黑色消散,我来到了一栋小别墅前。
这栋别墅处在一个郊区的位置,放眼望去,烟火人家好像也就只有这了,周围绿油油的灌木将房子围了一圈,很像童话书里,那种隐藏在深林中的公主屋。
我抬头瞥了一眼二楼,橘黄色的灯光打在窗户上,一高一矮两条黑影映在玻璃上。
看黑影的形状和动向,应该是两个年幼的孩子在打闹,我看的有些出神,突然,好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戳了戳我的肩膀。
侧头看去,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旁边了。
青年向前迈了几步,抬抬下巴,示意我跟着他一起,在推开大门的刹那,屋内的灯光就好像一个汇聚的光点射进眼球般强烈,只不过持续的时间很短,快到感觉连一秒钟都不到。
紧接着,耳边传来像浮了一层薄雾般朦胧话语声。
“姐姐,爸爸说,今天那个叔叔还会来家里做客。”
“那你躲进房间里,把门锁上,不要出来。”
“那姐姐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姐姐没事的。”
在房间二楼的扶梯上,两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小姑娘依偎着抱膝坐在同一阶楼梯上。
看起来相对小一点的妹妹伸手抱住姐姐的胳膊,将整个身体都靠在姐姐的身上,眼皮因为困倦而沉重,忽闪的很缓慢。
“姐姐,你说,爸爸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呢?”
“明明是我们的爸爸居然还要向着那个叔叔说话,好生气!……”
年幼的少女说着说着眼眶就泛起了红,眼泪潮涌一样挂在眼边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年长一点的少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没关系,爸爸不会向着你,但是有姐姐保护你啊。”
“有姐姐在,你不会有事的。”
“哇唔!姐姐你真好,我要跟姐姐在一起一辈子!”
……
少女说话的声音被越拉越长,直到再也听不见。
声音和如梦境般虚幻的人影消失了,就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是?……”
我认出了那两个女孩,这不就是在旅社一直对我穷追不舍的两个女鬼吗?
“是亡魂。”
“她们,怨念太重,杀不死。”
青年说完转身上了楼梯,我见他动了身,也紧紧的跟了上去,不过他刚刚的那句话我听的莫名其妙的,所以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意思,是他们无法被杀死吗?”
“嗯。”
亡魂???还杀不死???我在心底尖叫一声,那我们总不能被这两个鬼纠缠一辈子吧,我今年也才二十一啊,我可不想后半辈子屁股后天天天跟着两个鬼啊。
完了,我感觉我的人生一眼看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