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我接管了家里的祖业,一条胡同式的商业街,而我家收入的主要来源就是这条街的租用费。
不过这条街不长,从街头到街尾十几家店铺,由于地处不偏也不正,所以生意基本年年都一个样,不红也不白,租客几十年来也还是那么几个人,邻里邻外早就熟的跟一家人一样了。
我原本是住在那条胡同靠近出口的位置,但因为小时候的一次意外落水,我生了场大病,家里人担心我出事,就从胡同巷子里搬到了靠近市中心的位置,为了方便我看病。
但我们按照医嘱吃药打针,就连农家偏方全试了一遍都没能把我医好,反倒是病的越来越重。
直到有次夜里高烧不退,眼睛充血充的厉害,鼻血也流个不停,一垃圾筐的纸团子擦的全是我一个人的血,送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给开了一堆清热,止血的药。
后半夜的时候,我妈给住在乡下的二姑说了这事,二姑当机立断就让我妈坐车下乡,说是她恰好认识一个能治这病的人,我妈听了这话开心的不行,二话不说就买了票。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我二姑说的那个人既不是医生也不是什么偏方头子,而是一个瞎眼的老道士。
我妈一开始也有点放心不下,但看我二姑信誓旦旦的样子和我奄奄一息,马上就要魂归西天的惨状,她还是决定先试试再说。
那道士虽说是瞎眼,但又好像啥都能看见,那时我病的太厉害的,根本没办法正常说话,只能断断续续的说几个字,再用手比划比划借此来表达自己的意思,那老道士居然全听懂了,这让我一度怀疑他在装瞎。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全,他就拎了只鸡回来。
说来也奇怪,那鸡虽说是鸡,可我总觉得它有点四不像,先不说羽毛长的拖地这点,最奇怪的是我感觉那鸡好像长了四条腿,前面两条腿又短又小,缩起来藏进羽毛里就啥也看不见了,但是它扑腾翅膀的时候,那两个前爪就会露出来一点,而且这鸡的颜色也长的乱七八糟的,这一块红的那一块黄的,就想是吃了毒蘑菇一样绚烂。
鸡一抓回来,老道士就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朝我们夸耀他抓鸡的威武霸气,不过我都没认真听,唯一记住的一句就是,他说:“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鸡,这可是能下金蛋的凤凰鸡啊。”
啥凤凰鸡,我长这么大就听过个公鸡母鸡,再洋气点的就是火鸡,从没听过什么凤凰鸡,不会是这老道士为了圈钱即兴发挥给这鸡取了个名字吧。
后来的几天,那老道士割了我的血混在鸡食里,一天三顿喂了三天,在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就把鸡宰了给我炖了一大锅汤喝,还取了那只凤凰鸡身上几根漂亮的短羽,连同几颗朱砂串在一起给我做成了手链,说是我的护身符,特意嘱咐我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摘。
鸡汤喝了三天不到,我就痊愈了,我妈开心的不行,给那老道士一大笔钱,外出逢人就说我福大命大,仙爷不忍心我死,来保我命了,虽然我本人一点也不信这个,但看我妈神采奕奕的样子,我还是跟着附和了几句。
从那次之后,我感觉我就没再生过什么病了,我妈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我手腕上的那条手链,每次出门都要反复叮嘱我带好护身符,这一说就是十几年。
大学的毕业典礼正式结束以后,我就跟同学自发组织去云岭余脉——哀牢山那块玩。
先前在网上刷帖子不止一次刷到关于这座山的景区推荐,据说近几年新开发出来几个的景点,由于开发时间晚,所以景区只被开发了一部分,而被开发的那部分恰好是片长满水青树的山林。
由于被开发的时间还很短,这里的大部分动物植被都保留了最原始且完整的样子,一时间吸引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而坡下那片村庄就是开在这片山林里类似“农家乐”的一种旅游服务区,为了能更好的让游客感受这里都风土人情,当地的文旅局在修建这片村庄的时候也参考了不少当地的民风民俗文化。
我盘腿蹲坐在卧室的地上,把行李箱里的东西翻出来,一件件清点检查。
这次去的地方是云南靠近云岭余脉那一块,四周环水,山体相对高差大,估计昼夜温差也大,于是我把可能需要和一定需要的东西统统塞进了行李箱,以至于一会我提着箱子下楼的时候,下意识以为自己的胳膊要脱臼了。
“良辰啊,妈刚给你煎了一盘萝卜酥,顺带蒸了几块米糕,路上饿了可以和同学分着吃,我已经打包好放桌子上了,你一会出门了记得带上啊,别老是吃外面的东西,那都不健康……”
厨房里传来我妈絮絮叨叨的声音,我长叹了口气,一把抓走了放在桌上几包还冒着热气的食物,转身朝厨房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东西我拿上了,我先走了,一会要赶不上车了!”我急匆匆的拿起一块米糕塞进嘴里,拖着行李箱一路狂奔。
虽然每次听她唠叨都觉得很烦,但是我妈蒸的桂花米糕真的很好吃。
到车站的时候,几个约好的同学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分别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周延和我同一所大学的学姐若瑶。
从江苏苏州到云南云岭约莫三十个小时左右,白天上的车,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还好我和学姐提前订好了旅社,不然可能等到天黑我们也找不到住的地方,因为这地方真的有点偏的离谱。
且先不说来的路上就没看见几个人,公路上连个照明灯都没有,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时不时还有几只乌鸦嘎嘎叫个不停,恨不得贴着你的头皮飞过去。
好不容易走到旅馆,一抬头莫名发现有个瘦瘦高高,身形极为单薄的长发女人的站在二楼盯着我们。
天本来就黑,旅社门口幽黄色的照明灯灯光好巧不巧就打在二楼的玻璃上,再加上这周围荒无人烟的,也就这一家旅馆,诡异的氛围一衬托,搞的我心里毛毛的。
不过那家店的老板倒是很不错,从我们进店门开始,就很热情的介绍这边哪些地方好玩,哪家店的饭好吃……直到把我们一行人送到二楼,老板突然面色凝重,一脸忧郁提醒道:“小伙子啊,叔刚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了,就这层楼最头头的那个储物间里之前发生过打斗,血迹一直没洗干净,要是没什么的事,千万别去那啊,血呼啦差的,晦气死了”
“所以说那间房子死过人?”学姐比我率先一步发言,她看起来一副很紧张的样子,眉头都拧成一团,朝楼的最那头看去。
“那倒是没有,就是之前店里来了个喝酒闹事的混混,调戏店里的女租客,被人家老公发现,俩人打起来了,就这么个事!”
这么小的旅社里居然还发生过这种荒唐事,我暗暗唏嘘了一番,不过这荒郊野岭的,遇见那种不讲理的土匪头子也算是情有可原。
“走不走啊哥们,长途跋涉的,哥们都要累死了。”周延上前拍拍我的肩膀,从我手里顺走钥匙:“哎呀,打个架而已,哥几个从小打到大,一个二个表情那么严肃干嘛,走不走?不走我就先回去了,累得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