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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身男儿战东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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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回坟场
    傍晚,我让狗娃带着几块银元下山买酒买肉,湊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卖货郎不消说,本身就爱酒如命;狗娃是耿直人,喝酒得看气氛,一激一劝那就敢拼死一搏;胖子却是从不喝的,全真戒律。



    瘦子知道我的意图,席间一直跟着搅和,他也不喝酒,但是为了让胖子能早点睡觉,他想尽了办法。



    “胖子,师父就没收你为徒,他说你是生性好强,为人耿直,在日占区不容易苟活,这才带你离开,才几个月哦?你不算真正的道士,戒律对你没用,来,喝一个吧!”瘦子端着碗冲着胖子说道。



    “你那碗里是醋,臭老西儿!自己不喝酒,凭啥非得要我喝?不是道士,难道也不听师父的话?”胖子极力反驳。



    瘦子眼珠子一转,马上笑嘻嘻的:“我们山西,醋就是酒,给我换还不答应呢?要不你喝醋,我来喝酒!”他说着就去夺胖子面前已经倒好的酒。



    卖货郎赶忙上去拿手挡住:“那不行,酒没倒怎么都可以,倒好了不喝,咋你看不起大家啊?”



    胖子听他这么一说,立马翻脸,他拿起自己面前那杯酒,“噗”的一下洒到卖货郎脸上:“这叫看不起你,懂不?你打我呀!来。”



    卖货郎知道自己打不赢,迅速掏出盒子炮:“打不赢你我认,就不信枪也打不死你!”说话间,他已经把枪杵到了胖子脑门上。



    “放,放,放下枪!干啥呢?有劲儿冲日本人去。”瘦子有点急,话也就开始结巴。



    狗娃一看情况不对,跟着喊道:“呵呵!酒都没了。还打啥咧?”



    瘦子话锋一转:“这眼看就要打日本人了,酒都不敢喝的人,那能有胆有决心?再说呢,师父也讲过几次,天下大乱之时,世道烦扰,也修行不成,下山为苍生为民族而战,那是我道门子弟的本分。”



    他见两人依旧僵持,直接指着胖子喊道:“你这是不,不,不听师父教诲。”



    这一绕,胖子有点懵,狗娃见情况有转,上去就抓住了卖货郎的枪,夺下来收了保险,给他插到腰里:“来,我给胖子重新倒上,为打鬼子,大家喝了。”



    这一下,胖子眼见其它人都拿起碗来,自己有点不知所措。



    等大家都喝完没人理的时候,他自己捧起酒来,一干二净。



    入夜,洞内一片祥和。虽然个个东倒西歪着,总算也是酒酣耳热之后的那种宁静。



    瘦子朝我挤挤眼睛,一脸的坏笑。他随即从箱子里面翻出包裹来,递给我:“你自己捣鼓吧!我在边上守着睡,有事就叫我。”



    伴着鼾声,我又打开那封信来,仔细瞅了大概一个时辰,这才明白里面的意思。



    三个盒子,有一个其实不是给我的,只说是在我死的时候,身边必有一人,要一起打开来看,否则就书信自毁,盒木生虫。



    还有些内容是对我自身情况描述。因为车祸死于2017年,我魂魄两地不能合归,也不能进入五道轮回,只有三分之二附在身上祖辈人身上,直到将来时机成熟,魂魄聚齐方能正常。



    另两个盒子,里面分别是一副由朱砂,生漆,鲜血混染而成的符咒布和一封信。布可以贴在腿上,正常人使用能日行几百里,像我这种特殊情况,用木根绑好,也能如同正常人,只是每月限用三天,超期自失法力。



    信的内容则是教我回阳间和以玉代目的方法。子母玉的事比较麻烦,需要有人带着外出,自己同时念咒入睡才能有用,又或者发烧,精神错乱时才有效。



    回阳就简单,我立马让瘦子去道观取来两个蜡烛,置于床前桌上,点燃以后,又让他把我鞋子一正一反相扣,用绳子绑好,立于床边。



    剩下的内容就是拿手将两腿收拢,默念咒语。这个期间蜡烛不能灭,人也不能倒,否则无论你在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情形,当下都会立马返回,连病三天。



    另外还有一条,此间两边记忆都能清晰,只不过有效期仅有半个时辰,过了随即自行忘却。



    等他都安排好后,我就开始静心念咒,结果捣鼓了两遍都没达成。



    瘦子在边上大概是看困了,逐渐睡着。我按捺住情绪,又尝试了一次,这下就成功了。



    我瞬间被一股外力拉扯住,在无边无际的空间里飞速的前行,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等到最后,一束刺眼的白光直扑脸颊,照的我只能紧闭双眼。



    等到自己不动了,也能慢慢睁开眼时,这才看见我正身处一个坟场里面。



    右边是一个新墓,碑上写着墓主的名字,也就是我,死于2017年秋天。



    “小伙子,你又来啦?”左边出来一个老头,短白发,衣服没见过,看着倒是精神,牛皮带。



    “你是谁呀?我们见过?”我很惊讶。



    “你来过一次,只是你不知道。”他指指我右边的碑:“哦!头七那天晚上。”



    我见他也不像胡说八道的人,想必应该是真的:“可能是吧!你这什么衣服啊?怪好看的。”



    “白衬衣,西裤。你从哪来啊?”他笑笑回道。



    “我从民国27年过来的,情况特殊,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我回的很直接。



    他提提皮带,又接着说:“那你是没见过,民国二十七年,衬衣还没流行了!裤子应该是有,留洋的人有穿西装,不过也就过几年,你们那就开始流行这个。”



    我疑惑的看着他:“你咋知道呢?”



    “我可是活了九十九岁,2015年离开的阳间,民国27年我都二十二岁的人呢!肯定知道啊!”他说完想了想,又接着说道:“27年,那不是日本人都打进来了?”



    “是啊!你这都知道?我们已经都在练习枪法呢!等着鬼子过来,狠狠的杀他们。”我激动起来,一边比划着一边说。



    老头儿叹了口气,又说:“不要等,主动找他们打,鬼子可不好缠,当时可打了八年嘞。要打就现在开始。”



    他说到这里,我突然眼睛一黑,眩晕无比,等我摇摇头再看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山洞里面。



    原来起风了,蜡烛灭了一支。深呼一口气后,我想起来此间记忆只有半个时辰,于是,赶忙在纸上记下“穿白衬衣、西裤、牛皮带的老头,2017年他说打鬼子要趁早,不能等。”



    写完以后我放下钢笔,吹干以后,塞到枕头里面。



    躺下睡觉时,我想这老头儿要是1916年的人,那肯定也打过仗,杀过日本人,那不是将来还可以请教?那要真是打八年鬼子,可真不容易。赢了没有呢?关键的没有问。



    想到这里,我有点生气于风灭蜡烛这事,可真不是时候。



    不过最后终归是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卖货郎已经开始做早餐了。这人酒量大,喝起来没完没了,却从没耽误过正事,从这一点来说,我很佩服他。



    “卖货郎!还从没问过你大名呢?你叫啥?”我心血来潮。



    “就是,你真名叫啥咧?”狗娃也紧跟着问。



    卖货郎嘿嘿一笑:“你们要不问,我都快忘记了。免贵姓陈,大名永胜。还是叫我卖货郎吧,突然叫大名,我都反应不过来。”



    瘦子一听,赶忙说道:“嘿!这名字好,陈永胜,打鬼子不吃败仗哦!吉利。狗娃,你叫啥名呢?”



    狗娃都没起来,坐在床上打呵欠:“郑南方!不好记咧,我爹叫郑北川,爷爷起的,结果北边没镇住,打小就带着我爹南下咧。一生我,想着北边压不住,那就南边个球地,结果就是郑南方,谐音咧!”



    大家哈哈一笑,轮到胖子时,他也爽快:“徐状元!河北人。老祖宗有一代出人才,得了个武状元,任总兵之职,我生下来以后,刚好边上有人提这个茬,就落我头上。”



    “这名也好记,徐状元,以后叫你状元吧!比胖子好听哎!”我也插了一嘴。



    狗娃见胖子有名了,盯着瘦子笑:“还等啥咧!讲吧?”



    瘦子清清嗓子,说道:“我是不好说山西话,怕你们听不懂。小时候不长个子嘛,老家儿,哦,就是父母,担心以后病秧子,就给送到保定府跟着亲戚练武。”



    “你还练过武咧!吹牛哎!那我还练过六咧!”狗娃跟着起哄。



    “你还别,别不信,我是个子矮,可也是练,练过戳腿地,你懂,懂不?”瘦子明显不服气。



    胖子这时说话了:“戳腿可惹不得,尽是埋伏招,干仗时上身虚晃,全靠腿打人,就他这五尺不到的人,你用拳打不到他,等你一出腿,他就专门攻你腿骨,脚踝,瞅住机会后踢脚,直接戳你脸上。”



    瘦子这下有点底气了,仰着头继续说:“我是个子矮,亲戚教不了,才让我跟别人练这个保身。我叫董一丈。”



    大家一听这命,简直笑得人仰马翻,根本忍不住。



    “停,停,停下,不许笑。我,我是六七岁去的保定,这是小名,不是没起大名嘛!”瘦子急得不得了。



    “没起大名好办。哎!大家起。”狗娃这一说,大家来劲儿了,千奇百怪的名字都给想了出来,嬉笑之余,好不热闹。



    正在这时,郑叔带着几个人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