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该起床喝药了。”
屋外,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
“马上.”,姜无忧应答道。只见一名男子缓缓坐起,睡意朦胧,估摸十八九岁的年纪,虽然脸上还有淡紫色的淤青,但依然抵挡不住男子扑面而来的帅气。
姜无忧重生了。前世,姜无忧身为一名男护,在省内的三甲医院工作,整日在病房里面奔波。终于,在一次夜班中,姜无忧忍不住终日劳累的困意,打了个小盹儿,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棺材板上躺着,棺材盖已经推到胸前,就差给他入土了。姜无忧连忙坐起,大喊一声“别!”,可下一秒,巨大的疼痛又使他当场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他已经躺在原主的卧室里,旁边仅有一位侍女守候。侍女名叫黄柔,是原主的贴身侍女。
上次晕死过去后,姜无忧接收到了原主的记忆,原主与他同名同姓,相貌也有一些相似,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里名叫玄武大陆,他所处的位置叫姜国,位于大陆的东部,在当地还算是一个大国。
原主是一名孤儿,一岁时被镇北将军姜吴捡到,被他收养为义子,起名为姜无忧。据原主打听,当时是个雨夜,镇北将军外出,回来时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没人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姜吴对外只说在大雨中捡到,于心不忍,带了回来。同他最小的儿子一起生活,互为兄弟。
原主怎么死的,姜无忧倒是知道。
说来也是奇怪,这原主的相貌同他颇为相似,都是极品,往那一站倒是玉树临风,回眸一笑,尽显阳光明媚。各个五官都极为精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睫毛又长又密,脸型却是棱角分明,显尽了男子气魄。
可却是这相貌惹得货。
一周前,原主去当地最大的花楼清风阁饮茶,在众人面前舞文弄墨,卖弄诗词。
这清风阁走的高端路线,与一般的花楼不同,尽显优雅。该说不说,原主的文采倒是非常的好,也因此,受到花魁沈心如的欣赏,邀请他前往她的阁楼一叙,期待与原主秉烛夜谈。
原主自然是满心欢喜,打算欣然赴约,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从楼下冲进来一伙人,为首的人原主认识,乃是姜国护国公的儿子赵淡。那赵淡看着原主,话都不说,只摆摆手,手下一伙人便蜂拥而上,只见有人喊道:“打!给我往死里打!”原主还未反应过来,就一拳被人打趴在地,随即便是数个脚向他袭来,话都张不出口,声音闷在口中发不出去,喉咙中只有嗯哼声响起,配上此起彼伏的拳头。
之间有个像是头头的人朝赵淡望去,想从眼神中得到指令,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继续,可赵淡早已背过身去,留给他的只有那看似孤傲的背影。
那头头便又回头继续挥拳。
终于,原主被打到半死扔在街上,等将军府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要一命呜呼了,中间有段时间断了气,虽然服下姜吴给他找来的护心丹,可效果却不如传说中那般神奇,在众人以为成活无望,准备订棺材盖的时候,姜无忧却猛然坐起,吓了众人一跳。
众人都以为是护心丹发作了,只有姜无忧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接替了原主,替他活了过来。
一声门响,将姜无忧从思绪中拉回来。“少爷,快吃药,夫人要见您。”姜无忧望向入门的少女,轻微打量。那少女生的亭亭玉立,十七岁的身体已然具备该有的规模。“我知道了。”姜无忧由着少女给他喂完药,更衣,整理妥当之后,便出门朝着东走去。
少女就是姜无忧的贴身侍女黄柔,小他两岁,也是捡来的,瞧着年龄与姜无忧差不多,便安排做了他的贴身侍女。其实更多时候,姜无忧与黄柔的关系不像主仆,更像是兄妹,原主虽然练武不行,练了两年还没把气练出来,但做人还算是可以,对待黄柔也颇为优待,对其他下人也没有蛮横无礼,为人和气。
其实更多的,是从黄柔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样是个孤儿,同样无父无母。虽然镇北将军与夫人对他颇为宠爱,同他与自己亲生儿子看待,但终究自己是捡来的,与其他人的融入,自然会出现一些问题。
“少爷,你的伤快好了耶,只有一点点痕迹了。”
“嗯。”
“少爷你下次不准再偷偷的前往那种地方,挨打了也没人管,夫人不准你去,你可以带上我嘛,我帮你望着风,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夫人的,嘻嘻。”
路上,姜无忧与黄柔一前一后走着,听到此处,姜无忧回头看了黄柔一眼,有些诧异。
“女孩子不准去那个地方,容易学坏。”
“那少爷呢?”
“少爷是男孩子,男孩子就该去那种地方。”
“少爷,我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夫人的。”
姜无忧停下脚步。
“不准。算我求你了。”
“那少爷下次去什么地方都要带着我。”
“好。”
“嘻嘻,一言为定。”姜无忧看黄柔开心的笑着,他知道黄柔在关心他,一周前看见姜无忧半死不活的样子,黄柔哭着昏死了好几次,这些是他事后知道的,黄柔从没在他当面说过。姜无忧也不说。
“一言为定。”
......
其实说来也是奇怪,姜无忧记得原主并没有招惹过赵淡,与他也是不曾见过几次面,更别说有什么冲突,姜无忧想不出他为什么这么敌对男主,甚至不顾及原主的身份,毕竟他名义上也是镇北将军的儿子,而镇北将军正是皇帝身边当宠的人物!
镇北将军原本不姓姜,姜是国性,姜吴正是在一次大功中被皇帝赐性。按理说赵淡不该如此张狂,虽然他的父亲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但要是真杀了镇北将军的儿子,后果也不是他自己能承担的,除非他脑子进水,或者老婆被人抢了。
可沈心如也不算他老婆啊!难道他喜欢这种类型?可不管怎么着,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姜无忧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仇可以晚点报,但绝不能不报。
“你放心吧,既然占了你的身体,就一定会替你讨个公道。”
姜无忧走着,也观察着这座府邸,一路走来,心里发出一阵赞叹,正如醒世恒言里的描写一般: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栏朱榍,互相连属,回环四合,牖户自通,千门万户,金碧相辉,照耀人耳目。
还是古代人会享受。
“四公子,您来了,夫人正准备让我再去叫您呢。”
转过一个回廊,姜无忧看见一名侍女走来,紫色衣服,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兰儿姐,我这不是来了嘛,走的慢了些,不碍事吧。”
“不碍事不碍事,快些跟我走吧,夫人在房间里念叨几句了呢!”
姜无忧点头应下,迈步跟着于兰走去,于兰是一直跟着谢夫人的侍女,地位在侍女中是很高的,谢夫人正是镇北将军的正妻,也是原主名义上的母亲。
推门,踏步走进,只见正位上坐着一位妇人,貌似三十岁左右,秀丽端庄,风姿绰约,此时正端着一杯茶喝。见他走来,忙放下水杯,伸着手就向姜无忧走去。
“娘儿。”
“无忧来了,快来,让我看看你这张脸。”
谢夫人托着姜无忧的脸左右看着,“还行,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张脸依旧这么帅气。”说罢,绕着姜无忧走上一圈,又看了下身体,“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儿子,受伤了都挡不住浑身散发出来的魅力。”
“娘儿——!”
姜无忧无奈道。不等他多说,谢夫人又拉着他坐了下来,“你放心吧,谢家那小子,为娘替你出过气了,敢欺负我家无忧,我怕他是命太长了!”
姜无忧抬头望向谢夫人,于兰插话道:“公子,夫人可是亲自跑去了宫里,替你去向皇帝陛下讨要个说法,皇上听完非常愤怒,下令要打赵公子八十大板,最后有大臣求情才打了四十个板子,不过过程我可是亲眼看着呢,板子一个没少,那赵公子最后被打的路都走不了,被人抬着回去呢!皇上下令了,必须抬着在街上逛着回去。”
“孩儿在这里谢过娘亲,不过孩儿有一事不解。”
姜无忧面露疑惑,听于兰说完,转头又看向谢夫人,“我与那赵淡无缘无仇,他为何要找我麻烦?”
“说来这事也是巧了。”,谢夫人抿了口茶,继续说到:“那赵家小子从小就爱慕王家丫头,这事满城皆知。前些日子,赵家找了皇上要了这门亲事,皇上准了,那赵淡满心欢喜的去找那王语滢报喜,谁料这王家丫头一心只喜欢你,听闻此时如听了惊天霹雳,顿时要死要活,把赵淡给赶了出去,跪在他父亲面前求情希望能取消这门亲事,又是一阵闹腾。”
话毕,又沏了杯茶,留给众人,特别是姜无忧消化。谢夫人倒茶,又给姜无忧推了过去,“那赵淡出去之后一声不发,也不回府,就在那喝酒。大半天后,才带着一众下人前去寻你,谁知你竟在那清风阁里,我听说,你可是差点就去了那花魁的闺房。”。
谢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无忧,给姜无忧盯的是尴尬非常,只能埋头喝茶。“你那日为何独自一人前往那种地方,之前看你病情严重没好问你,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谢夫人突然严厉起来,给姜无忧吓得一哆嗦,茶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姜无忧倒是知道为什么。
就在当天,姜家二公子姜晨来找原主,说要带姜无忧去个好地方,有诗歌美酒还有美人,原主推脱不过,被姜晨拉着带了过去。这姜晨算起来姜无忧要叫他一声哥哥,虽然是妾室所生。
到地方后姜晨道了声自己有事就先走了,留着原主自己在那大放光彩,现在想起来,这姜晨分明是故意算计他!甚至这人,估计也是姜晨给赵淡透漏消息才这么精准的找来的。
“没什么,孩儿听别人说这清风阁多么多么的好,想亲自去看看,又怕娘亲不许,这才独自前去。”
“谁给你说的?”,谢夫人追问道。
“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哼!”,谢夫人知道姜无忧不想说,却又不愿逼他,又叮嘱一句:“下次出门在外带点人,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在外受了欺负,丢我们将军府的脸面是一回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跟你父亲怎么办?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娘亲教育的是,孩子知道了。”
谢夫人见姜无忧这么乖巧,气也缓了下来,对着姜无忧又是一顿嘘寒问暖,这才放姜无忧离开。
……
回去路上,黄柔见姜无忧不语,忍不住问道:“少爷,你为什么不告诉夫人,是——”。黄柔不说话,看着姜无忧,她是知道那天姜晨来了,可姜晨对他说有些事来找姜无忧,一会就走,黄柔便去晾晒衣服。
回来时见姜无忧房屋烛光已灭,以为姜无忧睡着了,想去敲门问候,又怕打扰姜无忧休息,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敲门,回到自己房屋睡觉去了。
黄柔当时没有察觉,现在回想起来,姜晨确实非常可疑。
“无事,我自己来解决。”
黄柔见姜无忧心中有了答案,便不再过问,她相信自己的少爷有自己的判断。
姜无忧不告诉谢夫人也有自己的考量,这事算起来毕竟是姜家的家事,更何况这种事,靠外力远不如靠自己来解决更实在。
“还是要练武。”姜无忧喃喃道。
这个世界,只有拳头才能带来真理。
纵然面对一切,对于有着强硬的拳头的人来说,不过是一场掀不起风浪的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