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才是。”玄剑微躬身,“贫僧今日前来,还望先生莫要一时冲动。”
“轩辕凌烟才能确实胜轩辕縠数倍,只是旧友遗嘱,王朝皇命.....”
“先王希望朱尚与众亲王好好培养后主,如今朱尚专横,后主叛逆,亲王不是被划清便是交权归山,留有一地可安身,而白帝城一事,使得众人不得不留权于手中,当下交权归山末路可见。再之后主无才聚合中原之心,一盘散沙然蛮横举兵,不顾蜀都京都危难,只求自身大业,其果可鉴。轩辕亲王领命助阵于京都,后主变卦夺权,反复无常,似有置之死地之态,逼人不得不反。”玄剑顿了顿,“贫僧与先生同样,望人魔得以善交,只是有些事,必须要付出代价”
“此时谋反,其心可鉴啊。”
“贫僧还是希望,若先生不愿帮助亲王,也别助力后主,此事便交由轩辕家自己解决。”
“那道衍你呢?”
逃虚玄剑转过头:“受人之恩,不得不报。”
“既知如此,如何劝诫?”江城子走向前,把一个镂空雕刻的玉佩递给了他,“轩辕縠如今的样子,实在难成大业,只是护子之誓难以违背,朝政之事我也无力管辖,阻拦与助澜皆是难事,只是希望亲王能饶过轩辕縠一命,还有白府遗孤,到时候就拜托。”
“后主之命,贫僧尽力而为,白府遗孤定拼尽全力。”
“还有此剑。”江城子右手翻起,一柄剑柄末微粉,剑鞘雪白长剑出现在手中,“此事过后,将此剑存放于天山白莲池,多谢。”
“看来此行凶险。”道衍收起长剑,“副体有变?”
“轩辕凌烟可否做好最坏的打算?”
“有。”逃虚玄剑点点头。
“那若是我引出魔界主力,不用在意,直接开阵即可。”
“那贫僧便替亲王谢过先生之助了。”道衍半鞠一躬道。
“无妨,只是轩辕凌烟胸怀之事,未必小过轩辕縠,此事后,还望道衍好生思量。”江城子再次告诫,并未等到答复便直接离开。
独留逃虚玄剑口念梵语,暗自道歉:“阿弥陀佛,实在是抱歉。”
京都南城楼
未曾变动的布局,轩辕凌烟依旧坐在先前的位置,元户侯屹立一旁,神情凝重地等待着智者的到来。
“襟吴带楚客多游,壮丽东南第一州。屏列江山随地转,练铺淮水际天浮。城头鼓动惊乌鹊,坝口帆开起白鸥。胯下英雄今不见,淡烟斜日使人愁。”诗文落幕,玄袍僧侣来到两人面前,“贫僧见过亲王陛下。”
“逃虚尊者多礼,结果如何?”轩辕凌烟一手斟起茶,似乎在提前庆祝胜利。
“如亲王陛下所料。”道衍开口,面露难色,“只是江城子先生依旧希望您放过轩辕縠,不知陛下可否通融。”
“艰难地请求。”轩辕凌烟双眼紧盯茶水,“不可能。”
“那边让贫僧守住外城,让元户侯与亲王陛下一同前往内城吧。”
“便如你所愿吧。”他没喝下茶,反而把茶递给了道衍。
“多谢陛下,贫僧告退。”道衍拱手谢过,退出三楼。
“陛下。”元户侯靠近轩辕凌烟,刚想开口却被其打断。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教导你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逃虚尊者受知遇之恩,其人才智非凡,明了势力有别,此时过后可能会退居寺中,绝非有通敌可能。不过留下人手协助也有必要。”
“派遣何人,陛下明鉴。”
“轩辕锦与轩辕雉两人今在何处?”轩辕凌烟一口饮尽杯中茶水。
“守在东西城楼,未有侦察琐事。”
“便叫两人留下来协助逃虚尊者。”
“是。”元户侯接下旨意后也退出城楼。
“玄剑道衍,如今想逃,已经晚了。”轩辕凌烟起身,走至窗边自言自语说着,“江城子,今日便靠你了。”
京都东市
探过其余几处的江城子来到最后一处地界。
“此地气息紊乱,阴云浓厚,应该没错了。”江城子抬头看向天空,自言自语着将右手举起,弹出一颗小巧的钢珠。
钢珠直冲云霄,穿透阴云瞬间,四个身影自云层冲出,分别坠落在江城子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掀起巨大烟尘。烟尘散去后,四大壮硕身影出现,钟山院四大魔将一齐出阵。
“何必呢?”先前拦路的男子率先开口,他身处东方,衣着也与先前的服饰有所不同,卷轴背在身后。
“穷奇,有些人就是如此,不死心啊。”处于西方位的男子开口劝戒,他身着貂裘,华丽贵气,比起穷奇要矮几分,锐气却丝毫不逊。
“束手就擒,青玉案。”南方者也开口,其身材肥胖身披茸毛,神态相比前两者要尊者很多。
“混沌啊,还是如此吗?”北方者阴森森开口,“这位可不是青玉案大人,一具被恶心人类填充的躯壳不应该得到你的尊敬。真正的青玉案大人,在这啊。”
刻薄的笑容声响起,北方者的披风骤然掀起,一股黑色气息涌动,与江城子有着相同面容的傀儡从中走出。
“原来如此。”江城子眼神锐利,“难怪你们敢贸然到来。”
“要看你如何对上自己了,起阵!”北方者发号施令,四人脚底亮起不同纹章,四大凶兽虚影也各自显现,邪气自阵眼涌出,飞入江城子副体之中,副体猛然抬头,双眼泛出血红,袖中雪白长剑骤然出鞘。
江城子不敢怠慢,肩上飘带扬起,带动赤红长剑剑鞘阻拦。‘青玉案’挥剑打飞剑鞘,再次向前,江城子已然握剑格挡,雪白剑尖撞击在赤红剑身,强大力道逼地江城子后退三步,‘青玉案’不给喘息之机,左手拍击剑柄,魔气透入剑身穿过赤红长剑化作万千剑丝朝江城子袭去。江城子泰然自若,左手捻剑指,引导剑丝融入手中,点于剑身汇入自身魔气返还回去,气息自两柄兵器上快速传导,猝不及防间,气息自手掌破出,直穿左肩,负红一瞬‘青玉案’气息短暂停滞,江城子抓住机会,长剑挥洒,火光四溢。逼的‘青玉案’挥剑阻拦,向后退去。
“用我来对付我,算不算一种明智之举。”江城子按下长剑,凌厉剑光闪过,正欲破坏阵法,却是出人意料一幕,左手左肩骤然受创,熟悉的气息穿透两处,呈现与‘青玉案’相同的伤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北方者露出狡黠地笑容,“相同功法从来都不是最致命的,都是你才是。”
江城子没再多言,点住穴道暂时止血,‘青玉案’不给喘息再次攻来。不同的躯体却会留下相同的伤痕,江城子被迫守势挡下‘青玉案’的攻击,横剑隔开挥砍,正欲反击不得已停下手,再次向后撤去。
“真是苦恼。”江城子背剑身后,稳住身形。
“放弃吧,青玉案前辈。”混沌依旧于心不忍,北方者却很快打断他。
“像他这样的工具是不会明白的,结束了。”他下出指令,‘青玉案’将长剑立于身前,气流涌动,化为无形绳索向江城子扑去,扼住四肢将其一点点拖向自己。
“未曾见过的招式吧?”北方者难以收容得意的嘴脸,“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杀手锏。”
江城子尝试挣扎,无形绳却越捆越紧,不仅是身体,魔气也被吸收至‘青玉案’体内,其左肩的伤口因为魔气的充盈开始慢慢恢复。反观江城子,气息逐渐微弱,五感也开始逐渐消失。
“头疼啊。”无形绳停止拖动,苦恼的声音自青玉案口中脱出,清醒者缓缓转身,面向阴谋者,“为什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呢?梼杌啊。”
四人震惊之余,另一旁失了五感的江城子却是有了动作。
“点三清,化八象。”江城子脚步变化,脚踏七星,剑指廉贞,道诀脱口而出,离火阵自东市燃起,照耀四分。
长剑划过周身土地,火圈再次出现,自下而上包裹住江城子全身,与他相对的青玉案也同样被火圈裹。
清晰的话语再次响彻天地:“明二作,伏兑震。”
火焰自江城子为中心向四方蔓延,包裹住四方施法者依旧没有停息继续向四周蔓延,朱雀的身影也在火光之中逐渐凝聚显现,盘绕六人头顶,似捕猎者,又似守护灵。
“离火三炁。”长剑插入地底,火焰自六人脚底迸发,头顶朱雀也一分为六冲向众人,来不及反应四人现出原形强接天地双火之招,离火对撞引起巨大烟尘,正副二体的身影也在烟尘中开始消散融合,火光冲天带动起点点星火,离火阵所包裹的东市中,生命在一点点重生,冲天烈焰所照耀的是不可动摇之意志,亦是皇宫处的杀机。
京都皇城
“见过轩辕亲王。”守着内城的禁卫队长躬身行礼。
“免礼。”轩辕凌烟挥手,一旁的元户侯走上前询问。
“朝政情况如何?有多少是支持派?”
“回元将军,有百分之七十,还有百分之二十是中立派,余下百分之十都是其亲信,全部聚首大殿内。”禁卫队长如实汇报。
“我部息声前往大殿,你们暂由轩辕炽带领前往外城协助道衍尊者。”轩辕凌烟拿出禁卫兵符,一位身着银甲的年轻将领走上前接过兵符,“去吧,协助你的两位哥哥。”
“孩臣领命。”轩辕炽接过兵符,“禁军听令,息声前往外城援助!”
轩辕凌烟的部队让出一条道路,禁军在轩辕炽带领下前往外城。
“我们走吧,元户侯。”轩辕凌烟看着远去的禁军开口。
“是,陛下。”元户侯躬身回应。
京都城墙东门
离火阵起,外围无双榜信徒收到狼烟讯号聚众冲向东门,得到的却不是敞开的大门,而是箭雨倾泻而下。相互的背叛,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疯子们不顾伤势向上爬去,就在箭雨逐渐难以阻拦,城墙即将沦陷之时,左右两边各自涌现黑白刀剑之气,拦腰截断。
“不知根底的爬虫,如此傲慢。”两道伟岸身影出现,左边身穿银甲,腰别长剑,气宇非凡,一身傲骨。
“兄长,不用焦虑,待父王大业功成,无双榜的覆灭,也在顷刻。”右边男子身着玄甲,手持弯刀,满脸戏谑。
“雉弟,你我便以守住城池一事作为赠予父亲的大礼吧。”轩辕锦望向城底再次堆积的无双榜信徒开口。
“兄长,这对你我简直易如反掌,也不需要道衍尊者出手。”轩辕雉刀剑抵住垛口轻轻划动,刀光闪烁袭向攀爬的无双榜信徒,在刀光将触及信徒时,墙外突然出现更为锐利刀光挡下他的攻击。
“哦?有趣的对手!”招式被挡下,轩辕雉感到趣味,正欲纵身跃下一会敌手,却被身后黑衣人出言拦下。
“朋友,可否把这家伙交给我?”黑袍男子背负乌黑铁剑,面容被黑色兜帽遮住,露出苍白下巴,身上无法感受到任何气息,如同一具行走的尸体。
“是父亲的朋友吗?那他便交你了。”即便轩辕雉心中不满,却也是给予了面子。
“多谢。”一声谢言,来时无息去时无息。
“真是厉害的高手,有空也应该找他切磋一番。”如此思考着,轩辕雉手中之刀却没有停下。
“雉弟,敌将来了。”轩辕锦提醒之音方至,一阵掌风袭来,轩辕雉未选择避开,挥刀迅猛斩断掌风。
“海水萍踪意,岁星披周衫。为护众生季,宁可罪灾山。”诗号响起,黑袍道者踏上城墙,拂尘挥洒,五官怪异,道冠斜戴,一股与诗号全然不符的阴邪之气油然而生。
“真是好个宁可罪灾山啊。”轩辕雉反讽一言,随即刀光再出。
“只有这种程度吗?”黑袍道者丝毫不把刀光放在眼里,掌劲再攒,破风而出。
刀光掌劲交锋瞬间,刀光瞬间分化,化作刀网扑向黑袍道者,轩辕雉嘴角微扬,身形一动,伴着刀网掩护,避开掌劲袭向道者。
“怎会?”黑袍道者心中震惊,拂尘挥动缠绕左手,真气汇流手中,夹带雷霆之威,再发掌便是极招,“岁星掌!”
“哼,食古不化之招。”轩辕雉满脸不屑,真气注入弯刀,身形一分为二,速度骤然加快。
刀网对上岁星掌,似以卵击石,难以阻挡雷霆万钧之力被轻易破除,而刀网后轩辕雉两道身影却是愈来愈快,步调也逐渐相同。直至交接瞬间,身影合二为一,速度再上一层楼,好似浮光掠影,又似白驹过隙,身影穿透强力一掌,再现形之时已是黑袍断首,轩辕留命。
“无趣啊。”轩辕縠望着手中弯刀,血不留痕,再一动,刀光散射,刚爬上城墙的信徒瞬间断首坠落。
京都东城外
剑光闪烁,兜帽黑袍者如入无人之境,双手未动,剑意先发,周遭信徒尚未察觉便已命丧黄泉。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信徒阻挡在他面前。
“退下吧。”兜帽黑袍者再次发言,却依旧得不到回应,“如此吗?无奈啊。”
一声无奈,背后乌黑铁剑出鞘,长剑负手,却不如其外表一般沉重,剑身裂痕逐渐迸发金光似乎要冲破何种封印。
“遮天。”轻声一语,长剑劈下,巨大剑影随之射出,冲散信徒,直击本营,击破营帐,卷起狂沙的同时也带出一道黑色身影。
“来了,能改变什么?”黑色身影逐渐清晰,此人身披黑底白边大氅,头戴武冠,背背刀袋,邪气四溢,毫不收敛。
“来摧毁堕落的你。”话语落,剑者褪去黑袍,红边白底的披风下透露着皮质的护具,面容苍白,眼神坚毅,头戴冠缨,文武冠全,亦行将就木。
“试试吧。”黑色身影毫无情感地开口,身后刀袋也随之碎裂,一柄玄铁刀映入眼帘,血红的纹路盘绕刀身似天狗食月,似鞭墓戮尸。
京都东市
烟雾逐渐散去,穷奇屹立不倒,身上有多处浅伤,他是四人中修为最高的,江城子借助地利释放的一击未能重创其魔元,只是造成了几道皮外伤,穷奇伤势最轻,他扶起年纪最轻的混沌问道:“混沌你感觉如何?”
“无妨穷奇前辈。”混沌凭借其特殊体质,也并未伤及魔元,离火依旧包围着两人,不由得让他感到一丝紧张,“离火还未褪去,不知另外两位前辈如何。”
“饕餮尚自保之法,梼杌是除你之外修为最低者,我们得想办法破除阵法,给予其帮助。”穷奇说着将右手举起感受阵内风向变化,刚刚江城子那一击破坏了离火阵的阵眼,导致阵法出现缺陷,他打算靠风向寻找出来,也就在他细心感受之时,一个巨大尸体冲破火圈,身着虎身人脸,脸上有着极其不匹配的獠牙,左边的獠牙被折断扎入腹部。
“这是?梼杌前辈。”混沌走向前去震惊而言,随后一股烈焰自火圈冲击向尸体,穷奇放弃查探,右手一挥操纵风把混沌拉了回来,火焰扑击在尸体上狼吞虎咽地啃食着尸体,很快便尸骨无存。
“这,难道是青玉案前辈吗?”混沌再次问道。
穷奇没有回应,只是紧盯着火圈,他能感受到,火圈另一边,徒留杀意。
神秘剑者独身踏上无双榜军阵一会神秘刀者,会带出何种不为人知的过往?京都内城,轩辕縠独坐大殿,江城子真能保留其性命吗?东城墙上逃虚玄剑坐镇其中,无双榜接连败退,他们能完成与魔族里应外合的计略吗?东市烈火之中,徒留杀意的身影到底还是江城子吗?一切结果敬请期待下一章,落子终局
诗歌出处:
道衍诗号取自姚广孝淮安览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