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猛烈的六月,风干藤蔓熊肉的制作只需要三天。
大叶子往地上一铺,肉条往叶子上一放,再加入七十二小时就大功告成了。
杜康本来还想是用熊皮还是树叶当原料来做一条毛巾,不过不用多久他就发现了这不是夏天该考虑的事。
衣服也是,今晚洗了明早就能穿,就是需要不穿衣服一个晚上,杜康也很快就适应了。
他也就有(纯酒红色T恤、夕阳沙滩椰子树短裤、纯草绿内裤)*1,(蓝白色运动鞋、灰色袜子)*2。
这三天里,不同新鲜程度的兽肉杜康也是尝了个遍,至今估算剩有接近几十上百斤的风干肉吧。
算了,也是时候溜了,杜康收回了自己的意志力——电驴的二阶段会持续消耗意志力。他打算用粗糙做工的熊皮袋兜住这百来斤肉和一些藤蔓,再把它固定在打回原形的电驴上。他推着电驴走,电驴拖着肉干走。
真够吧累,杜康锐评。
一路上吃吃喝喝、走走停停停停停停。一个礼拜过去了,在一个白皙的早晨,杜康终于走出丛林。
接着他又走入竹林。
这竹林的竹子基本上都长着烂肉般的斑点,看着像疣了梅了艾了,挺哈人的。
杜康头皮发麻了,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竹林很小,半个小时就走出来了。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沙滩和一个入海口。杜康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的陆地。
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前进,但是要怎么过去呢?
“做个竹筏吗?但是我这一身行李会不会太重了?承重少说也要五百斤吧,只能说我不是很信任我的手工。当然实际上我连电驴多重都不清楚。”杜康面露难色。
他看了看周围没见到什么大型动物,要不分两批过去?看起来也就几十米水路,应该不会有小偷吧。
说干就干,杜康砸断一根根竹子,再用藤蔓把它们绑在一起。
这竹筏看起来像疣了梅了艾了,但还挺结实。
杜康赶紧把它拖到水里试试能不能用。
杜康走到竹筏上晃了两下,感觉还行。
接下来,轮到电驴二形态登场了。
杜康在水面试驾了一下——这界电驴前轮朝下后轮朝后,在水面和空中都是快得一批。就是电量和意志力去世得有点快。
但是时间就是生命,如果在水里发生战斗就太危险了,我水性可不好,杜康觉得是到了要牺牲这么多电量和意志力的时候了。
他用藤蔓把电驴和竹筏绑在一起,熊皮袋则放到竹筏上。
然后,马力全开!
不出意外,安全抵达。
吗?
目前一切正常,杜康收回意志力,先把电驴推上沙滩再返回竹筏卸下熊皮袋子。
杜康将熊皮袋子绑在电驴上。继续前进了。
“我不行了,要寄了。”杜康感觉自己是动用了后背隐藏能源才终于把这两重物拉了出沙滩,好悬没背过气去。
沙滩之后又是一片丛林。不一样的地方是这片丛林有点地中海,中间是一大片空地。
杜康把电驴停在树边。停好了后,他直接半躺在地,背靠大树,边吐舌头边喘粗气。
“怎么人有点晕还有点痒啊?”
杜康感到背部有些刺挠,转过头发现背后的大树变成了一棵硕大的仙人掌。
杜康还没来得及惊讶,突然感到右手沾到了什么湿物,低头看到右手手背上沾着一根舌头。
杜康张大嘴巴,结果一根舌头从他嘴里掉了下来。
“敢情是这么来的,”杜康话没说完,又掉一根。他赶紧捂住嘴,给自己放了一个沉默。
没等他把嘴捂严实,脚下一阵摇晃,一只巨大无比的蘑菇破地而出。
杜康没站稳,一下子就摔在了蘑菇头正中央。这一摔又掉了好几根舌头。
等到杜康捂着嘴巴站起来,周边尽是云雾。还没来得及想怎么下去,蘑菇的头部喷射出了一股猛烈的牛奶流,把他往外太空的方向喷射了出去。
出了外太空之后,杜康逐渐变形成一艘人肉飞船。
这艘飞船的尾部源源不断地喷射着舌头以及其自带的唾液。它一路喷射一路飞越月球和太阳,飞出了银河系,飞到了宇宙尽头。
宇宙是有尽头的。宇宙的尽头是两瓣煎肉。
飞船被这两瓣煎肉狠狠夹住。飞船不断摩擦着往下陷落,落进了黑洞,黑洞也被穿过,穿过去后被欲望带着飞向那美丽危险的地方~
杜康在那个美丽危险的地方里,左眼看到了一只背上纹着“L”、“S”、“D”三个字母的蜘蛛在大雾织就的网上舞蹈,右眼看到了一片黑暗中两颗星星般的娇艳欲滴的红色。
能够制造幻觉的合成兽?!这雾气何时来的?我赌我还在原地!杜康咬咬牙,将意志力传输到他记忆中的电驴所在位置。
狂风听我号令!
风速转动,一百万匹力量!气势立刻暴增、狂增、劲增!
这无可匹敌的力量竟生生把那只在杜康左眼前晃悠的纹身蜘蛛吹飞!
同时也吹散了右眼中的那两滴红色。它们留下一瞬的圈圈涟漪之后便融化在了黑暗中。
杜康终于清醒了。一切都回来了,熟悉的沙滩,熟悉的熊皮袋子,熟悉的但是电量耗尽的电驴。
还有会精神攻击的合成兽是吧?还好我技高一筹!杜康摇头晃脑,甩掉身上的蜘蛛丝,指挥麻木的身躯慢慢站起来。
浑身上下传来阵阵湿凉感和颗粒感,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刚才他一直躺在沙与水之间。
“敢情我上了岸之后就没动过,额。”
杜康“又”搬了一次电驴和熊皮袋子,从沙滩搬到了前方的地中海丛林。
与幻觉中不同的是,被丛林包围的空地并不空。
他看到面前的空地上躺满了、树上的蛛网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蜘蛛尸——
蜘蛛象、蜘蛛虎、蜘蛛鳄、蜘蛛鼠、蜘蛛猪、蜘蛛刺猬、蜘蛛狼、蜘蛛蛇、蜘蛛鹰、蜘蛛牛、蜘蛛蟑螂、蜘蛛蜈蚣、蜘蛛蝎、蜘蛛蜂、罐头蜘蛛、明矾蜘蛛、福尔马林蜘蛛、钳子蜘蛛、按摩棒蜘蛛、水壶蜘蛛、磁疗仪蜘蛛和护士服蜘蛛等的尸体。
糟糕,我被蜘蛛尸包围了。也许醒不来更好吧,杜康头皮发麻,麻上加麻了。
仔细观察,这些蜘蛛尸体的血肉内脏早已被吞噬殆尽,说是木乃伊都很勉强,已经形同枯叶。
这些蜘蛛尸体的碎片简称尸片无比干燥,踩上去劈里啪啦响,属于是干人头。
危险的气息,杜康莫名感觉自己体内的水分流失速度在不断加快,不由分说,他立马带着全副身家以最快速度跑路。
等到跑出了丛林,眼见周遭再没有危险,无比疲惫的石墨烯兼氮氧化铝人杜康躺着发动了裸衣,把半湿不湿的衣物放到一边后便在电驴旁睡去了。
睡了四个钟头不到,杜康被肚子叫醒。
“沟槽的十五点半,晒恁久,我人发热啊现在,起!”
杜康大跳起身,穿上差不多干透的衣物,再抖擞抖擞精神。
他现在站在电量耗尽的电驴旁边,仍旧心有余悸,迟迟不敢开启鬼手。
“我日,我人怎么发虚啊?”
他仿佛被钉在原地,就好像动一下就会裂开一样。
可是也不能靠腿赶路啊,杜康深深呼吸,终究是开了。
种种痛苦从右手指尖绽开,紧接着向上蔓延。
在这由痛苦编织而成的藤蔓的生长中,杜康似乎看到了他的命运:这些痛苦很有趣。刚开始的时候,你颤栗着忍受它;慢慢地,你习惯了它,如同习惯呼吸;最终你会发现自己不得不依靠它来生存。
“去拯救世界吧”这短短六个字仿佛刻进了杜康的生命里,成为了他的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