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八,秋高气爽,益州牧府邸,刘璋伸了一个懒腰。将张松放出去之后,他就没有秘书了,一时间还有点怪想他的。
不过也没办法,人家好歹也是为了前程来投奔自己的,一直将人家留在身边当秘书算什么回事。而且这小子有过不良记录,一直将他放在身边也不好。
不过自己不是原主,也不会因为这些未曾发生事情对张松有什么看法。不过自己还是想要一个能替自己将政务打理好的好助手!
想到这,刘璋就想起了孔明。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可惜来找了,现在的丞相还只是一个13岁的小屁孩。虽说甘罗八岁拜相,可那毕竟只是个例。就现在而言,刘璋还是想多给我家丞相一些成长的时间,以免拔苗助长。
看了一上午的奏章,刘璋有些倦了,正准备回家吃饭。这时门外突然过来一人。
刘璋一愣:“亚父,你怎么来了?”
“公子,昭姬姑娘带回来了。”
“什么。”
刘璋闻言一惊:“快带我去见。”
“主公,请随我来。”
两人乘坐马车,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大一院子。院子外面有两颗高大的桂花树,如今正是开花时节,整个空气中布满了芳香。
走进院子,刘璋心中突然有些许忐忑,自己该怎样面对这个女子呢!
虽然忐忑,但刘璋的脚步没有迟疑,大步流星的来到了客厅。只见一个头发有些枯黄,瘦弱的女子安坐在客厅内,见到刘璋两人,其连忙行礼。
“见过大人。”
刘璋看着此人,有些迟疑的说道:“你不是昭姬妹妹吧!”
“回大人,我家小姐正在房中梳洗,我是小姐收留的丫鬟小翠。”
少女磕磕绊绊的回话。
“要不我去通知小姐,告知大人来了。”
见到刘璋,小翠有些坐立不安,她可是知道是谁将他们主仆两人带离苦海的。
“不必打扰昭姬妹妹,我们等待一会就好。”
“是,大人。”
经过这一打岔,刘璋心里的紧张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他坐在凳子上,安静观看起院子里的景色。这处大院刘璋倒是有些印象,乃是他父亲刘焉留下的一处住所,他曾经来过两次。
只是以前没有注意,现在看起来,环境幽静,附近没有吵闹,交通便利。真是一处休闲居住的好地方。便宜老爹可真会享受。
盏茶过后,一个女子走进客厅。丰腴的身材,明亮的眼睛,乌黑的长发,刚刚梳洗过的面容带有些疲惫。
“让季玉哥哥久等了。”
蔡昭姬对着拱手刘璋行礼,轻声说道。
“那里,昭姬妹妹初到益州,本应该过些时日再来拜访,只是我实在放心不下,故此冒昧来访。”
刘璋拱手还礼。
“昭姬妹妹,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蔡昭姬生于177年此时17岁,正值青春年华,比刘璋小了3岁。
“不好。”
蔡昭姬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恐惧。
自从父亲死后,虽然自己没有被牵连进去,可在偌大的长安城中也再没有了依靠。好在父亲生前好友众多,有着各位叔伯的关照,生活倒也安定了下来。
可惜好景不长,朝廷混乱,父亲生前的很多好友被抓了起来。人人自危,自己似乎已经被人遗忘到了一个角落。强盗,匪徒,横行,自己只能一个人在长安城中战战兢兢的活着。
门前冷落之后,蔡昭姬遣散了家中所有的仆役,只留下一个老管家黄云和自己独自守着父亲留下的宅院,后来又收养了一个小翠。长安混乱,蔡昭姬不是没有想过离开长安避乱。只是时逢乱世,自己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好去处呢!
留在长安,好歹有父亲生前好友照料,遇事也好有地方求助。离开长安,自己这样的女子怕是活不过一月吧!自己就这样一直小心翼翼的在长安城中担惊受怕的活着。直到周全派人找到自己。
刚开始看见周全手下时,蔡文姬是有些惊讶的。在长安时,她不是没有想过有人想起自己,来接自己离开。
孟德哥哥,曾经是自己父亲的徒弟,与自己亲近。自己也曾听说他在兖州南征北战,做了一方诸侯。
玄德哥哥,曾多次和老师卢植来拜访父亲,父亲也曾对其有过指点。
本初哥哥,孟德哥哥的好友,也曾多次来拜访自己父亲,父亲还赠送了藏书100卷给他,听说他在冀州做了诸侯。
这些曾经受过父亲恩惠的一方诸侯统统将自己忘却了,反倒是这个不起眼的季玉哥哥还记得自己。犹记,他刚刚来拜访之时,父亲还想不起来他是谁。直到自己提起他父亲刘焉时,父亲才想起来。
没办法,父亲交友广阔,有时就是会出现这样的毛病。他刚来拜访时,还很稚嫩,见识也并不广阔。
父亲指点几句后两人就没再多说话,反而与自己谈论起音律,诗词起来。被自己指点一番后,他立刻匆匆离去,自己事后还笑他,“太过害羞了,不像孟德哥哥厚脸皮,就算是答不上来也能胡诌几句。”
没想到时间流转,物是人非,当年害羞的季玉哥哥变成了一方诸侯,而自己只能像浮萍一样随波逐流,只能感叹命运无常。
蔡文姬想起长安的经历,对着刘璋说道:“多谢季玉哥哥不远千里派人去长安接昭姬。”
说完就要对刘璋跪下叩谢。
刘璋连忙阻止蔡昭姬。
“昭姬妹妹,不必行如此大礼。伯喈先生乃天下名士,我亦受伯喈指导,闻昭姬妹妹独在长安,岂有不思救援之理!”
片刻后,两人坐在桌子旁,一边品茶,一边谈论诗词,音律,一如当年。
许久,刘璋饮完杯中茶水,蔡昭姬正要给刘璋倒上。刘璋摆手阻止了她。
“昭姬妹妹,今日就到这吧!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季玉哥哥,何不多留一会。”
“府中工作繁忙,再说了,你舟车劳顿,我不便久留。”
“对了,昭姬妹妹,若有愿意的话,可以来我手下助我,我那里正缺人手呢!”
说完,刘璋带着周全离去。
蔡昭姬看着刘璋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呆住了。很久之后她才回过神来。猛地掐了大腿自己一下,自己这就逃离长安了,以后自己安全了。
她轻声呼喊:“黄叔,黄叔。”
“小姐,老奴在。”
“父亲的那些藏书有多少带来了?”
“回小姐,一共带回来了2600卷。”
听到这话,蔡昭姬不禁开心起来。
2600卷,太好了,有了这些藏书,自己可就重要多了。
须知,在这个时代,书籍知识是珍贵的。士族就是因为掌握了书籍,知识进一步掌握了上升通道。在成都,自这些藏书就足以保证自己后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经历了乱世之后,蔡昭姬才知道,平安是一件多么宝贵的事,而想要平安就必须拥有武力或者权力。
自己身为弱女子不能拥有这些武力或者权力,好在父亲给自己留下了足够宝贵的礼物。名声和书籍,有了这两样东西,自己就能交换到权力。
“黄叔,给我把父亲的焦尾琴拿来,我要抚琴。”
“诺。”
一阵欢快的琴声从宅院之中传出,如小溪流水一般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