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医馆的木窗,斑驳地洒在古朴的桌面上,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中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顾乐知站在桌前,手法熟练地抓取药材一一称量,细致地包裹起来。
瞧见又来了前来看病的人,她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坐到了人面前柔声地询问着情况。
把完脉后,她细心地询问病人的感受,然后转身到药架前,准确无误地选取所需的药材,将它们包扎好递到了病人手中,还重复叮嘱了几句,一整套动作流畅而高效。
这是顾祈安从医馆外进来看到的所有。
顾乐知一抬头就瞧见了他站立在门前打量着医馆四处,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往他走去。
“我说,哥哥你是终于来了,让我等的好辛苦,快来这坐。”
顾乐知一把揽过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了木桌前。
“怎么?我还真就要坐在病人看病的地儿了?”
顾乐知忽略他说的话,绕过他前去桌下拿起了她已经研磨好的药散,走到他跟前示意着顾祈安掀起他的衣袖。
纱布掀开,红肿的撕裂口摆在了顾乐知眼前,手中的纱布不禁抓紧。
许是很快就看见了自家妹妹紧锁的眉头,顾祈安不以为然的开口说着:“诶你看到没,都说了是小伤,还硬要我过来医馆”
将纱布扔在桌台上,她狠狠地瞪了顾祈安一眼,快速拿起药散靠近伤口轻轻地撒了上去。
手臂一抖,伴随着顾祈安轻咳的一声。
“确实是小伤口!”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凑近眼前四处乱瞄,清着嗓子的人耳边说着。
“怎么?打个仗把自己搞咳嗽了?”
顾祈安用力摇着脑袋,摆着手,“上战场之人,哪如此虚弱不堪?”
看把人给能的,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这个劲头,爱装爱逞强的劲头!
“这几日你可要注意些,别碰着水了,每日过来这儿,我给你换药”
“知儿,昨个儿说的那宴会……”
顾乐知背对着他整理着药材箱子,装作没有听见。
顾祈安也没停止,自家妹妹的脾性他还不了解?她听没听见另当别论,反正他现在就要开口一直说,说个不停就好。
背对着他的人终于是肯给他个面子,将身子转了过来,就给了一个眼神,还是没开口回应。
顾祈安叹了口气,“知儿,不去确实不大合适,而且在晚上,这医馆也不耽误,皇上一番心意,你还能拒绝不得?”
“皇上日理万机,哪能特地指示我这一民女去宴会不成,是哥哥你想我去罢了,也没必要搬出当今圣上来。”
她大力合上木箱子又到另一处熬起了中药来。
瞧见人又跟到自己面前准备唠叨,顾乐知手中攥着扇子扇了扇,“好了好了,停停停,别念叨了,你比阿娘还能说,我答应你就是了。”
顾祈安蹲在旁边接过她手中的扇子,大力地扇着火,“我就说咱知儿最懂事了,哥哥帮你扇。”
顾乐知上下打量了一番,摇着头一把将扇子抢到手中,“哥哥你赶快回去吧,这没你的事了,我现在可忙了。”
顾祈安站起身子,看着她认真熬着面前的中药。
“知儿,如果可以的话,治伤的药散,行简会比我更需要,你去送送?”
听到自家哥哥说的这句话,她手中扇风的动作乍然停止,随后又低下了头打开药罐子瞅了瞅。
“他是哥哥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要送也得是你去送。”
“你个小毛孩,我又不会医术,要他的问题哪能跟我这般,定也是你去了才更安心,况且,人家行简在你小时候也照顾过你不少。”
这又是哪哪的照顾之事?还扯到小时候去?
顾乐知就是不乐意要她亲自跑一趟给谢行简送药,一见到他,莫名的疏离感总会向她扑来,明明,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也不知从何时起,顾乐知开始不喜接近谢行简。
“药散给你,哥哥你自己去吧,我可忙了,我待会还要把这个药熬好给隔壁街刘大娘送去。”
奈何顾祈安就是不吃她的这一套,他立马拍手叫好,说着刚好送药给刘大娘就顺路去王府把药送过去,顺便看看谢行简的伤势。
可隔壁街刘大娘的家哪和谢行简的王府顺路呢?顾乐知几番拒绝和争论,最后姜老头被顾祈安搬出来后,硬是被两个人催着接下这个活。
拿上药散和中药,顾乐知就被自家哥哥从药馆里“赶”了出来。
她满是不服气,但奈何事情已经发生到这个份上了,那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就当今天行好事,纯纯医者行医好了。
王府管事老吕找到谢行简时,他正与手下牧驰商议事宜。
听说是顾乐知来府中时,谢行简顿了几秒,还又问了一遍,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思索了一番,最后让老吕安排好把她带进来。
顾乐知没想要进来,到了王府门口就瞧见了吕管事,手中的药散都已经递了出去要他拿进去给谢行简,可没想到吕管家瞧见是她来府中,兴奋的打着招呼忽略了药散,也没给顾乐知说话的机会就说要去告诉自家王爷。
她站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被吕管事带进了王府。
好久没来过了,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但比以往要清净,带着些寒气的感觉让顾乐知不禁环顾四周观察着。
吕管事将人带到了谢行简要求的地方招待好便退下了。
顾乐知以前没来过这里,环顾四周,摆放的棋具,古筝,书画等,若是书房,也不应该如此简单又雅致的摆设,要这么说,这也大概会是一个他平日休闲之所。
“听老吕说你过来找我,可是有事?”
清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乐知身子微抖立即转过了身与谢行简的眼神撞上。
他瞧着她这般反应,努力掩盖微皱的眉头移开视线先前走来,坐到了茶几旁倒了杯茶移到了对着她的方向。
顾乐知攥紧装着药散的药瓶走到离他还有几步的地方递了出去。
“家兄给您的药散,因为不便,所以让自家妹妹交给王爷。”
谢行简听着她说出来的一句话,细细品味着,在心底一字一句拆解着,没有接过递在半空中的药散,而是毫不掩饰地直盯着她看。
她没有望向他,而是微微低头等待着他接过药瓶。
过了好一阵,只听他轻轻嗤笑一声,伸手要拿过药散,顾乐知见势将药瓶又靠近递给了他,指尖刹那间的触碰之下,药瓶终于被他拿在了手里。
瞧见药散被拿走,顾乐知不等谢行简还要说什么,立马开口:“家兄的事已办妥,以无他事,就不打扰王爷了。”
话到嘴边微启,可她的一句话又让谢行简将话停在了嘴边,拿着药瓶眼神随着她的背影看去。
回过神来观察几番,手中摩挲了几下药瓶,瞧着“济世堂”三字将瓶子紧攥入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