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凡身世
凌云回家就看到病重的母亲面色发青,眼睛努力地半睁着,让扔掉手中的草药慌忙上前抱住她:“娘,再坚持一下,孩儿这就为您煎药。”
说完刚要转身就被母亲拉住,他含着泪回头,只见母亲将一个镌刻着复杂符文的木盒递到他手上。
凌云疑惑地打开木盒,只见里面躺着一颗圆润、透着淡淡蓝光的珠子,那珠子似有祥云流转,他拿出来顿时感觉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入身体,凌云瞪大了眼睛:“娘,这是?”母亲艰难开口:“安儿,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说完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手缓缓抚上凌云满是疑惑和惊愕的脸,咽了气。
凌云来不及想母亲最后的那句话,只悲痛万分地亲手将她埋在了父亲的坟旁。
他跪在双亲墓前,久久不肯起身,他不知,明明叫了十几年的母亲怎么就变成了养母。
母亲是他悲惨命运的支柱,是这世上唯一能带给他温暖的人。
看着手中握着的木盒,凌云再次打开,取出那珠子握于掌中,阵阵暖意涌来,珠子竟在自己的手中慢慢融进了身体,一帧帧画面在他脑中呈现……
仙魔混战,喊杀声四起,血光飞溅。
他回到婴儿时期,看到身受重伤的凌父将凌母护在身后,凌母怀中抱着刚出生两天的他。强大的剑气劈来,眼看要劈到他们三人身上,却被一道靛蓝色的光芒打散。一位瘦小的老者怒目圆瞪:“玄风,你听信魔族妖言,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杀我门下弟子是何居心?”
对方狂傲不羁地冷笑:“魔族信物在你徒儿身上找到,魔族也已有人指证,证据确凿。丹心,你若硬要袒护,只怕这仙山也容你不得,让开!”说罢一道更加强劲的剑气劈来,瘦小老者一跃而起与高大的长者拼杀起来,一边回头喊道:“快带着妻儿走,为师顶着,这云琉珠可护你周全。”说罢,甩过来一个精致木盒,凌父一把接住放入凌母怀中:“带着孩儿先走,我去帮师傅。”话音未落,瘦小老者怒斥道:“快走,我好歹是这仙山的一峰长老,他们能奈我何。”一道雄浑的灵力把凌云父母推开了老远。
凌父跪地重重地向瘦小老者磕了个头,转身拉着凌母逃离。
逃出老远,忽听四周尖啸声起,魔族妖人竟追杀了过来。
一个看似领头的妖人怪笑道:“你逃不了,早有你的同门安排你上路了,谁让你一心想着解封你那什么先祖,踏踏实实炼你的丹就行了嘛,得罪了你那几位师叔,最后落得个勾结魔族的骂名,这下还得我们出手解决了你,死了也别浪费,交出你的灵血和灵丹。”阴阳怪气地说完就扑杀了过来。
凌父边战边退:“我与你魔族并无瓜葛,你们受谁指使要置我于死地?”“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拿命来。”
凌父护着凌母奋力厮杀,凌母找准时机,洒出一把红色药粉,在魔族的叫骂声中,他们带着凌云奔逃,最后在一处农家门前停下。
“确定是这里吗?”凌父疑惑地问,凌母点点头:“机缘指引到此,虽往后他的命途坎坷,但尚能拣回一条性命。”
透过低矮的土墙看到里面有微弱的烛光,凌云父母推门进去,穿过院落。
简陋的房间里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掩面呜呜地哭着,床上一个妇人面无血色,眼睛只张开一条缝隙,腿间大量血迹在床单上晕开,俨然已经剩下一口气。身旁放着一个浑身发紫的婴儿,看着已经没有了呼吸。
看凌云父母神色慌张,满身是血地进来,高大男人紧张地站起来护在自己妻儿身前:“你们是什么人?”
凌云父母忙解释:“我们从黄山仙山而来,是黄山上修行的仙人,今日被魔族妖人追杀至此。知道此灾难过,但怀中孩子尚有机缘,算出孩子的机缘在此,希望能救孩子一命。”
凌母将小小的孩子托至床上躺着的妇人眼前,孩子看着她笑了,那妇人的眼睛竟慢慢睁大了些,缓缓笑道:“孩子。”伸手想要抱他,黝黑的汉子面色为难:“可是,娘子只剩一口气,怎的能将这孩子养大?”
随后,凌云父母将他放在黝黑汉子的怀里,盘腿坐地施法,淡淡的光从他们身上流出,汇聚到床上妇人的天灵处,那妇人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黝黑男子看到这般情景激动地跪下来给凌云父母磕头。此时的他们灵力已然耗尽,嘴唇苍白。
“这孩子生的如此好看,叫什么名字?”床上妇人笑着问。凌云父母互望一眼,凌父道:“刚生下小儿,魔族就攻上了仙山,混战了三天三夜才逃出,还未给他起名。”
说罢想了一想:“凌云志远行天道,平安长乐守初心。希望他坚定地追求天道,不被邪恶所折服。就叫凌云吧。”转头看向凌母:“你觉得如何?”
“不如叫安乐吧,只希望他能平安顺遂。”凌母抚摸着小小婴儿的脸不舍的道。凌父点点头:“也好。”
随后拿出一个精致木盒,“这里面有一颗丹珠,盒子已加了封印,里面的灵气被封锁,安乐已经服用了丹丸,隐藏了他身上的仙人血脉和气息,打开此盒,他的灵力和气息就会被激发出来,若他一生如名字一样平安长乐,此盒永不必交给他。”说罢流着泪不舍地转身离去。
门外传来打斗声,随后声音渐渐远去,凌云父母引开了魔族的人。
一声破空声,那些画面瞬间在他脑中消散。一道黑色的雾气打了过来,凌云慌忙闪身,堪堪躲过,那黑雾在他脚边打出一个坑。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又是几道黑雾向他袭来,眼看就要打在身上时,被一道靛蓝色的光击溃,浑厚的声音响起:“尔等何人,比老夫来得还要快?”
那几名黑衣人看到这老者转身就要跑,几道蓝光射出,那几名黑衣人瞬间倒地,不再动弹。
老者转身看向他:“和我那徒弟确有几分相像,不过像你母亲更多。小儿,你叫什么?”凌云顿了一顿,拱手道:“晚辈凌云,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前辈认识我父母吗?”从小的经历导致凌云习惯防备任何人。
老者哈哈大笑:“你这小儿,吞了我的天琉丹,还装作不认识我,果真机智狡黠,不如我那徒儿憨厚老实。”
看凌云不答话,老者继续道:“现在你的仙人血脉已经暴露,定会引来更多人的追杀,如今想活命只有让我封印住你的仙人气息,隐藏身份,在我门下帮我炼丹,提升自己的修为,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还能帮你的父母报仇,如何?”
凌云看着老者,思虑片刻:“仙人乃黄山上的一峰之主,护住晚辈轻而易举。但,想给父母报仇,在您门下炼丹恐怕不知要等多久。”
老者听闻立马动了气:“你这小儿不识抬举,想报仇不先强大自己,怎么报的了仇,想直接去送死吗?”
凌云毫不示弱地看着老者的眼睛:“是要先强大自己,所以我不能拜在丹心长老您的门下,还请前辈为我封印仙人气息。”像是知道这老头不能拿他怎么样,凌云毫不畏惧。
老头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瞪着凌云没有说话,心里盘算着,‘这孩子到底哪里随了他父亲,心思这般多疑,若不是看他是个炼丹奇才,又是我得意门徒的后人,我堂堂丹霞峰峰主怎的会受这般气。眼下还是先保住他的命再说。’
“罢了罢了,老夫不与一个小儿争辩,先为你封住仙人气息吧。”说完手指一弹,一粒丹药飞入凌云口中。
“现在你说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吧?”老者问道。
“晚辈想上仙山,去黄山上了解真相,还请前辈相助。”凌云向丹心长老行了一礼,恭敬道。
“想上仙山并非易事,若你主意已定,老夫可在暗中助你一二,但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凌云抬头,眼中露出一丝好奇:“前辈请讲,若是晚辈力所能及,定当尽力。”
丹心长老点点头:“黄山选师大会在即,所选之人不但要蕴含天灵之气的体质,还要能通过诸多的考验和挑战。进山途中危机四伏,真正能到达仙山之人寥寥无几。你且先前往古城徽州,出发仙山前一晚我在妙丹坊等你,到时你就知道老夫要你做什么了。”说罢,一拂袖不见了身影,只留下飘渺的余音:“拜老夫为师的事再考虑一下、、、”
常青山见凌云沉默不语,唤了他两声:“小兄弟,今晚可否安排好住处?”
凌云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还未答话。常青山以为凌云没钱住店,微微一笑:“我已在这客栈定下房间,小兄弟不嫌弃的话,可以同我挤一挤。我家中还有一弟,看你年纪和他差不多,不忍你一人在外。明日前往仙山,我们也可方便一同前行。”
凌云拱手致谢:“多谢常兄,实在不必,我已安顿好住处。”他不适应旁人与自己亲近,却又难得有人这样对他,随后又补道:“明日卯时,我会在此等候常兄,到时我们一同前行。”
他想,此次上山,他一人恐会困难重重,若有个能助他的同伴,多结交一些也是好的。又或许是许久没人这样替自己出头了,心中难免会想要珍惜。
是真的想结交一个同伴?还是只想在报仇路上利用他?凌云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眼下他竟不知自己和常青山结交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再依赖别人,不再信任别人了呢?
是养父被赌场坑骗欠下巨额赌债?还是他们强抢养母,去给赌场老板当小妾?是养父不从,被赌场的人当街打死。还是自己瘦小身子挡在养母身前,被打断了肋骨?
不止,在富贵人家做零工被诬陷偷东西打个半死。寒冬腊月捡拾别人倒在门口没燃尽的炭渣被打个半死。就连自己跪在医馆门口数日,祈求能为母亲治病,也被路人骂活成这个狗样子,还不如去死、、、
太多了,这样的事太多了,好像自己和养母活着妨碍了别人活一样,他不知这厌恶从何而来。
他只有看到养母的时候,心中那些恨意才会暂时消散。养母为他活着,他同样也是为养母活着。既然要活着,虽不能体面一点,也不能总这样东躲西藏吧。
于是他潜进赌场后门一间屋子,知道那是赌场老板住的,他想烧掉那人的房子。可是还未到窗边,就听见里面有奇怪声响,不由好奇凑近。
透过窗缝,他看到肥硕的身子死死压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姑娘嘴被那胖手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泪水流到了鬓边,眼神绝望。
凌云顿时呆住了,手上好不容易弄来的燃油撒了出来,瞬间烧着了精致的纸窗。
火迅速蔓延,恐是赌场老板怕那女子逃跑,把门闩上的死紧,他慌乱之下竟也一时打不开。床上本来呆滞的女子似反应了过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赌场老板,缓缓向他走近,拿了床边的名贵花瓶,朝着他的头就砸了过来。
花瓶碎裂,赌场老板不可置信的反手打了女子一巴掌,那女子丝毫不闪躲,眼神始终恶狠狠瞪着他,承受着他的拳脚。不久,赌场老板便剧烈地呛咳起来,转身再次奔向门边的时候,一片花瓶碎片划过了他肥腻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接着又是一下,两下、、、
看着那姑娘疯狂的将花瓶碎片扎在赌场老板的脖颈、胸口,随后又划破自己的脖子、、、
直至两人双双倒地,浓烟遮的他看不清里面的场景,凌云才从愣怔中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早已吓得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跑到一条没人的巷子,蜷缩在墙脚,抓着头发哭了很久,他不知道白天那人竟在房中做那龌龊事。他没想杀人,可是人却是因自己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