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趁我睡着,给我戴了个美瞳?”
顾长乐吃惊地眨着眼睛,反复确认眼睛里有没有异物,最后不得不接受这就是它现在的样子,狂拽酷炫,邪魅不羁。
“这样走在街上,我的回头率会很高的。”
“再过一会应该就复原了。”宫明娜宽慰他:“这是破军的血瞳技能,一般而言要到超凡入圣的阶段才会觉醒。但你和破军融合太快,导致它提前出现。”
酱紫......顾长乐深吸一口气:“我猜,这又会带来副作用?”
“也没什么,就是失控,走火入魔的风险增加了20倍左右。”林语彦拍拍他肩膀:“顾小子,你要控几你技几啊,我不想哪天在修灵界的通缉榜上看到你”
我真是日了狗了.....顾长乐满嘴发苦,自己还能活到三个月后吗?
“好了,事已至此,你要振作起来。”宫明娜柔声道:“接下来每一天都是关键,在首次天劫到来之前,你必须打下足够坚固的修炼根基,才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行吧,我听你们安排,明娜姐,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首先,你不能叫我姐姐,要叫我小姨。”
“啊,为什么?”顾长乐惊诧道。
“因为我辈分必须比你大一辈,这是规矩。”宫明娜一本正经地说道。
“额......那为什么是小姨,不是姑姑?”
“因为我听说你们男生普遍跟小姨比较亲近,还有很多相关的电影,比如‘善良的小姨’之类的。”宫明娜冲他眨眨眼。
那电影实际上叫《善良的小姨子》,而且这种亲近可能跟你理解的不一样......当然我个人是不介意......
顾长乐没有纠正她,扭捏了一下,厚着脸皮道:“好的,小姨。”
这女人真的好奇怪,自己和她最多算同事,就算合眼缘,也不用结为亲戚吧。
算了,反正说不定哪天就挂了,认个超模一样惊艳的小姨又何妨?
林语彦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明娜:“不是吧娜娜,你怎么对这小子这么好,那他要叫我什么?”
顾长乐看向她:“你不嫌弃的话,二姨?”
“呸!这听起来要比小姨显老。”林语彦满脸嫌弃的样子:“咱们还是各论各的吧。”
“接下来,我会带你去趟天海市,采购一些物资,然后把你送到修灵界的无限学校。那里聚集了各大家族刚成年的修灵者,还有很多优秀的教师。”宫明娜道。
“不会吧,我都没几天可活的人了,居然要去上学。”顾长乐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对学校有一种排斥感:“不是应该去什么魔兽山脉之类的地方,潜心苦修吗?”
“这是首领的安排,我也不清楚。”宫明娜叹了口气:“我原本的计划是亲自带你修炼。”
“真搞不懂,首领想啥呢,那种纨绔子弟聚集的地方有什么可去的。”林语彦掏出一包虾片吃起来:“我的家族也有几个小辈在那里,其实学不到什么东西,基本就是大家族的小辈们在联谊过家家。”
顾长乐试探性把手伸过去:“能不能分我两片?”
“滚。”
“吃独食长不高。”
“......你再说一句,我真的会毒哑你。”
“开玩笑,我小姨在旁边,我不怕。”顾长乐马上狐假虎威。
“哎哟,还拽起来了,早知道我刚才就该任你堕入魔道!”林语彦柳眉倒竖,翻手掏出两根银针:“姐姐给你补两针。”
“好了别闹了。”宫明娜有点头大:“长乐,你在云城还有事吗,我们今天就得出发了。”
“倒也没啥事,那我回家收拾下行李。”
“好,六点半,莱娅酒店门口见。”
顾长乐离开酒店,扫了辆共享单车往家里赶,一路上风驰电掣,比汽车都要快,脚踏都差点蹬飞出去。兴起之时,还做了一些骚包的腾空动作,引来路人的阵阵赞叹:
“这人有毛病吧,大街上蹬那么快干什么,还在那猴子似的乱蹦。”
顾长乐毫不在乎,尽情感受身上充沛的力量感。
此刻,生命的力量如此美好,如此旺盛,如同春天大地上疯长的野草。
不多时,顾长乐抵达家门口。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在10分钟内蹬了8公里,还是穿越拥挤市区的情况下。
“美队也不过如此吧。”他心里美滋滋。
进屋喝了口水,他简单地跟爷爷奶奶解释,朋友介绍自己去天海市打暑期工,待会就走。
他向来叛逆而有主见,上高中以后,家里两位老人就很难干涉他的事情了。
“这么快啊。”奶奶不知所措地在围裙上擦着手:“吃了晚饭再走吧,我包了饺子。”
“好,那你弄快点,我6点要去赶车。”顾长乐点头,转身上楼。
“大考分数出来了?考得怎么样?”爷爷在后面追问。
“还可以,够上大学了。”顾长乐敷衍道:“我到时自己看着填志愿吧。”
回到房间,顾长乐找了个双肩包,往里面胡乱地塞衣服和手机充电器。他其实很少出远门,不知道该带什么,只能凭借感觉收拾。
五分钟后,他装起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环视房间。
想了想,又伸手摸了把桌子上的海盗船长布偶熊,轻声道:“阿诺,我走了,如果明年春节的时候我还活着,就回来看你。”
这只玩具熊,是他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事物,是在无数个独处的夜晚,倾听他说话的对象。
他把双肩包背起来,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房间。
染血的残阳穿过窗户,照在古旧的家具和厚厚的书堆上,平静而哀伤。
雏鹰总要离巢,无论远方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踩着熟悉的台阶离开。
......
吃饭的时候,奶奶絮絮叨叨问他打工的细节,具体干什么工作,有没有地方住,跟谁一起去。
顾长乐随口敷衍着,一边看客厅的大摆钟,一边往嘴里猛塞猪肉白菜饺子。
爷爷则是个闷葫芦,性格古板倔强。顾长乐青春期那会儿没少跟这老头子起冲突。
此刻他默默看着匆忙吃饭的孙子,半响,从铁盒里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推到顾长乐面前。
顾长乐瞥了一眼,大概有个小一万。他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留着花吧,我有钱。”
他自己存下来的压岁钱有个几千块,够他花一段时间。
而且小姨他们应该会给点活动经费吧?
“拿着。”爷爷沙哑但坚定的声音在顾长乐耳边响起,他叹了口气,把钱揣到裤兜里。
都要离开了,他懒得再和这个倔牛似的老头子争执。
“我吃好了。”顾长乐把碗一放,看着面前的爷爷奶奶,道:“你们照顾好自己,我过年回来看你们。”
如果还回得来的话。
说完就去抓双肩包,奶奶连忙拿出准备好的饭盒,里面是满满的饺子,非要塞给顾长乐路上吃,他也只好塞进快撑破的背包里。
出门,扫了辆共享单车,往莱茵大酒店慢慢骑去。
骑出一段路,他突然心有所感,回头一看,发现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还在门口目送自己。
顾长乐猛然间涌起一阵心酸。
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使思想上存在代沟,无法真正互相理解,但希望对方过得安好的心却是不变的。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按照诸葛修的说法,自己从天劫里存活的概率,很小很小。
他不是一个有自信的人,大多数时候,他的淡定只是缘于对失败的后果不在乎,所以经常作死。
“希望林语彦说到做到吧。”顾长乐叹了口气,压住心里的伤感,闷头往前蹬。
随后,他特意绕了一点路,去到锦程网吧门口,隔着玻璃门往里看。
前台位置上,漂亮的女网管正百无聊赖地用头枕着胳膊,边打哈欠边刷手机。
顾长乐忍不住苦笑,几个小时前,他还幻想着以后当小雅姐的同事,两个人互相作伴,快乐地渡过那些空虚又平静的时光。
现在,他却已经身不由己地走上另一条道路,前途未知,生死未卜。
人的命运,原来能在短短数个小时内,变化得天翻地覆。
他没有进去打扰女网管,隔着网吧的玻璃门默默看了一会,颤抖着嘴唇,轻轻念叨:
“再见,小雅姐,祝你平安健康。”
说完,骑上自行车继续赶路。
漂亮的女网管彷佛感应到了什么,蓦然抬头看向玻璃门外,却只见车辆行人来来往往,并没有她在意的人或物。
她收回目光,继续沉浸在无聊又有毒的短视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