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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老师回村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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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板的嘲笑
    在松树林间不断穿梭的沈黎,此时已大汗淋漓。



    他身上穿的是以前军训时穿过的那种迷彩服,汗水已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脚上穿着一双军绿色的解放胶鞋,俗称3517。



    这种3517价格低廉,防滑轻薄,很适合在山间行走时穿。



    沈黎五官俊朗,身材略显消瘦。



    架在高挺鼻梁上的一副眼镜因为汗水的缘故不时地滑落,却只能用戴着纱布手套的手背轻轻推一下。



    这画面有些滑稽,但沈黎此刻已无暇顾及,反正这山林中只有他一个人,也没人会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此刻心里想的是赶紧把剩下的几百棵松树割完收工。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刻,气温达到了三十几度。



    白露过后,只是早晚会感到一丝秋凉,中午烈日炙烤下,依然会感到酷热难耐。



    沈黎在割完一棵水桶粗的松树后,看了看塑料袋中那包估摸有七八斤重的松脂。



    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顺势坐在旁边铺着一层厚厚柔软松针的空地上。



    沈黎拿下背上的小背包,背包是用装米的蛇皮袋子做成的。



    背包制作简单,用绳子捆住袋子下面的两个角,中间的绳子沿着袋口外绕两圈。



    再用针线把绳子缝起来,就做成了一个袋口可松紧的小背包。



    背包里有一个1.5L的饮料瓶,瓶里装着用干的山楂叶泡好的清茶。



    这种清茶有清凉解暑的功效,像这种大塑料瓶装的清茶,沈黎一天要喝两大瓶。



    除了这一大瓶清茶,还有一些饼干,水果之类的食物。



    在山林间不停奔走,极其消耗体力,需要不时补充能量,另外还有一个饭盒,那是用来带午餐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把备用的割油刀,有时不小心割到树干上坚硬的疤结,会把刀口弄缺,这时就需要用到备用的割油刀。



    沈黎的腰带上还挂着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面装着蚊香。



    盒子固定在一块一指厚的小木板上,点着的蚊香会熏热铁盒子,木板是为了隔热,避免烫伤身体。



    山林中蚊虫特别多,如果不点蚊香,会被成群的蚊子叮咬得满身是包。



    沈黎摘下沾满黏糊糊松油的手套,看着那双曾经弹钢琴白皙细腻的手,现如今却是长满了水泡和老茧。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已在这山林中熬过了半年。



    年初沈黎提出要跟着父亲来山林中割松油时,父亲是反对的,怕他吃不了这种苦。



    但沈黎那时刚经历了被女朋抛弃和事业失败的双重打击,心灰意冷,只想逃离那座城市,找个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



    老板第一次看到沈黎那清秀的脸庞,白皙细腻的双手和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直接说道:



    “现在的大学生工作那么不好找吗?跑来山里干这种苦力活。



    这种活不是你们这种人能干的,趁早滚蛋吧。



    别到时候做不了几天又干不了,我还得重新找工人。”



    这老板叫葛宏,油光满面,大腹便便,一个大背头梳得油亮,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面对老板的嘲讽和质疑,沈黎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也说不出什么硬气的话来反驳。



    毕竟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说什么别人都不相信。



    这些松树都是老板以一年一棵五元至十元不等的价格向当地农户承包下来,然后再找工人来割油的。



    老板需要先支付农户的租金,以及预支割油工人的伙食费。



    经常会出现割油工人做了一段时间觉得这份工作太累吃不消,就偷偷跑路的情况。



    这样老板前期支付的租金和伙食费就会亏掉。



    所以老板看到沈黎这副模样就觉得他做不了这份工作。



    这时沈黎的父亲在一旁勉强挤出笑脸对老板说:



    “葛老板,给个机会吧,我保证我儿子不会中途跑路的!



    如果他做了一段时间不做了,你损失的租金可以从我的工钱里面扣。”



    “老黄啊,看在你是多年老工人的份上,就给你儿子一次机会。



    可说好了,如果他做了一半不做了,损失的租金可要从你的工钱里面扣啊。”



    “是,是,是,我们今年一定会割出最多的松油。”



    在父亲的保证下沈黎才得到这次在山林中割松油的机会。



    看着父亲低着头赔着笑脸求老板时的模样,沈黎一阵心酸。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被人看扁,无论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



    如今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熬过了半年。



    沈黎喝了几大口清茶,吃了一块饼干后,顺势躺在柔软的松针上,微闭着双眼,听着松涛阵阵,感到无比惬意。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在这山林中自由奔跑,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却也有一种无拘无束的快感。



    小憩片刻,沈黎起身背起背包,拿起油刀,又继续在山林里松树间奔走。



    秋日的艳阳渐渐西斜,沈黎也终于割完最后一棵松树,准备收工回家,但在此之前他还要拾一些干柴。



    松树林里原本长着许多灌木丛,之前为了在松林间开辟出一条便于行走的小路,沈黎把长在两棵松树之间的杂树砍掉。



    那些砍掉的树木正好可以作为干柴。



    这些干柴倒不是沈黎挑回去自己烧的,自己用的是镇上买的煤气罐,这些干柴是帮村里那个老头拾的。



    一想到这个老头,沈黎就有点郁闷,有种好心扶老太太,却被讹上的感觉。



    老头姓曾,叫曾玉铭。



    听说以前是个风水师,在沿海城市给一些有钱人看风水,赚了不少钱,但赚的钱最后都用来给儿子在城里买房买车,给儿子娶媳妇了。



    本来曾玉铭也想在城里安享晚年,怎料儿媳妇莫名的讨厌他这个张口风水玄学满身封建残余的老头子,因此经常吵架。



    老头在城里待不住,只能一个人回到乡下老宅,儿子除了逢年过节回家看下他,其他时候都是老头一个人住在乡下。



    沈黎肩上扛着一大捆干柴,拖着疲惫的双腿来到一个小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