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了附近那个新建的楼盘,销售说5万多一平,最小的户型是76平。
总价400万左右,首付120万,月供15000。
我父母说买房的话给我30万,我自己也存了10多万,还差80万。”
深城木棉湾咖啡厅的靠窗位,沈黎看着眼前说话的女朋一时无言以对。
杨思琪是深城一名三甲医院的医生,因为在沈黎经营的音乐培训机构学钢琴而认识。
在一段时间的接触后,彼此互生好感,成为男女朋友。
杨思琪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能在深城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清楚地记得初来深城时,一时无处落脚,就找了个第三方房屋租赁公司租了间房子住。
自己先是预交了一年的房租,结果才住了几个月,那家公司就倒闭了。
自己半夜被房东赶出来,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大街上,当时内心是多么的彷徨和无助。
虽然她已经落户深城,但感觉在这座繁华的城市,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没有家,自己永远像无根的浮萍,不能在这座城市扎根。
于是,那时杨思琪就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在深城拥有自己的一套房子。
“沈黎,如果买房子,你能拿出多少存款?你父母会给你多少?”杨思琦看着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沈黎问道。
“我……”
沈黎竟一时语塞。
存款?这些年存的钱都用来投资这家音乐培训机构了。
至于父母,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供他读完大学好像已经竭尽全力了,哪还有什么钱给他买房。
想到这些,沈黎把头埋得更低了。
“沈黎,我们都是成年人,应该面对现实,买房结婚就是现实。
和你在一起你能给我什么?就你身上那点不值钱的文艺气息吗?”
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沈黎,杨思琦似乎有些生气了。
“对不起!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沈黎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感觉有些陌生的女朋,语气中带着心酸与无奈。
“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杨思琦看着沈黎有些悲伤的双眼,顿了顿,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最近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男生,他是一名工程师,月入三万。
他的父母是国企的职工,家里说如果他要买房,可以帮他付首付……”
“所以呢?”沈黎紧盯着杨思琪有些躲闪的眼睛。
“沈黎,你就是一个农村出身的穷小子,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所以我们分手吧……”
杨思琪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随即起身离开,留下一脸颓然的沈黎。
沈黎望着女友决然离去的背影,心里竟生不起一丝恨意,有的只是累,心累!
他能理解女朋友的选择,在这个现实的社会现实的年纪,哪还有什么纯粹的爱情。
有的只是权衡利弊后做出最理智的抉择。
而这又能怪谁呢?
人生就像打牌一样,有的人上手一对王带4个2,而自己辛苦打拼多年,手里艰难地凑到9.10.J.Q.想出牌都没机会,因为我没K!我没K!!
人生有太多的无奈!
沈黎只想找个地方痛饮几杯,大醉一场。
而此时,手机又收到了一条房东发来的信息:沈先生,你的商铺租赁合同月底到期,后续房租将递增20%,请知悉。
MD!这无良的房东!别的商铺一般都是递增5%,最多8%,他这一下递增20%。
本来15000一个月就要涨到18000,一下涨了3000,太黑了吧!
房东肯定是觉得,沈黎前期装修这培训机构已经花了那么多钱,是不会轻易搬走的,所以才会坐地起价。
可是沈黎现在经营这家培训机构并没什么盈利。
现在的培训机构就像药店一样,遍地开花,到处都是,这使得彼此之间竞争激烈,内卷严重。
再加上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结婚了,人口出生率逐年降低,新生人口会逐年减少。
培训机构的招生对象主要面对中小学生,未来招生会越来越难。
而ZF又觉得现在年轻人不想结婚的一个原因是养孩成本太高,所以在打压校外培训这个行业。
可是年轻人不想结婚,主要不是因为房价太高买不起房吗?
可以预见未来艺术培训这个行业会越来越难做。
现在开实体店的都很难,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其实只是在给房东打工。
有人说弄死实体店的是网购,其实弄死实体店的应该是房东才对!
本来就赚不到什么钱,还给我涨房租,老子不干了!
刚经历了失恋的打击,现在事业也失败了,沈黎此刻内心无比的失落和痛苦。
自己一个农村出身的穷小子,只想通过努力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
可是现实总是如此的残酷,很多东西从出生就注定了,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这个时代并没有给年轻人太多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机会。
沈黎有时幻想像小说中那样一觉醒来就穿越到某个修仙世界。
或者穿越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某个小山村。
回到那个遍地是机会,只要胆子大肯吃苦就能赚大钱的年代。
而不是像如今这个苦逼的年代,只要你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可穿越只能出现在小说之中。
现实却是,沈黎心灰意冷,离开了那座伤心的城市,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了赣省的山林间。
……
在赣省东南的丘陵间有一个三面环山的小盆地,盆地中央有一个名为辽溪村的小村庄。
一条小河从村中穿流而过,小河两岸分别住着廖曾两姓族人,相传他们是风水祖师杨公杨筠松嫡传弟子的后人。
辽溪村四周的山上长满着大片大片的松树林。
因为此地土质贫薄,干旱缺水,山上土壤多为沙质土,只适合耐旱耐贫瘠的松树生长。
漫山的松树林,却也为略显光秃的山坡增添了几分绿意。
此时一个年轻人正在松树林间奔走。
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个特制的刀具,每走到一棵松树前,在松树已经削去粗皮的树干上,沿着已经割出的Y字形的割痕上方左右各推一刀。
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便从刚割开的松树皮层处渗出。
透明液体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汗珠沿着Y字形下方的割痕流到下面一个用塑料薄膜折成的袋子中。
袋子里已经有一坨如同冰块般白色的结晶体。
白色的结晶体就是松油,刚从松树皮层渗出的松油是无色透明的,经过一段时间与空气接触就凝结成了这种银白色的晶体。
松油也称松脂、松香,是松树皮层中分泌出的树脂,含松香和松节油。
松香有特殊的化学结构,可作为制造乳胶漆和胶合剂等化学品的材料。
松节油还在医疗领域得到广泛应用,因此松脂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
年轻人正是沈黎,此时已成了一名山间的割油人。
割松油这个职业鲜为人知,却是聚居在桂北山区的瑶族人民经常从事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