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抽完了将近十管血,护士紧着嘱咐道。
“饮食上不要使用辛辣刺激性食物,像什么葱、姜、蒜之类的,也不能吃脂肪含量比较高的热性食物,例如巧克力、猪肉、海鲜这样的。”
说完之后护士就离开了,老妈跟着一起去拿药。
不得不说,《雪豹》是赵宁心中排第二的抗战剧,里面周卫国痛失亲人,后面辗转到八路军,剧情严肃但不是风趣,跟爽文一样让人欲罢不能,赵宁和老爷子看得津津有味。
至于第一是哪部作品,那当然是《亮剑》了。赵宁第一次接触该剧是在半夜一点左右。那天赵宁睡在奶奶家,和爷爷奶奶睡一起。在那里,赵宁就是掌管遥控器的神,除了偶尔被爷爷偷偷换台到《海峡两岸》,一般都在看少儿频道。赵宁那时候一度怀疑宝岛还没回归与《海峡两岸》这档节目有关,这档节目为了收视率暗暗使劲了,不然地图上看就这么点的地方,四面环海,离大陆又这么近,没道理还没回归,肯定是《海峡两岸》搞的鬼!(小孩子心性开玩笑)
那天晚上十点钟的时候,赵宁上下眼皮在打架,眼神都快迷离了,还在强撑着,反正就硬熬。也就在奶奶家里能这样无拘束地看电视,在自己家都被老妈看得死死的(她要看剧)。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就睡着了,电视还没关。忽然,赵宁被一阵超大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结果看到电视里在打仗,有人大喊着“开炮”,一下给他整机灵了。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再看一下哪个频道,少儿频道,“这么刺激吗,之前玛卡巴卡,现在打倒小日子?”一下清醒了也睡不着,整得没困意了,就打算翻个别的节目看看。
结果太晚了,很多频道都在放屏保,赵宁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只能切回来看《亮剑》。以前他不喜欢看真人的,哪有动画片有意思。但看着看着,被李云龙的“无耻”给吸引住了,觉得越来越津津有味,怎么说呢,只能说是迷上了。
十来分钟过去,老妈拎着一个装得鼓鼓的袋子走进病房。
“这里全是药?”赵宁接过袋子拆开发现,里面至少有十几二十来盒药,“这怎么吃得完啊?”
“对,都是药。吃不完也得吃啊。但也不是全是口服的,这个药口服和外敷都行,外敷有消肿的作用,口服一日三次,一次二十四片。抗生素也要吃,防止感......”
“等,等下。一次多少片?”赵宁傻住了。
“十二片。”
“可是它一板总共才12片。”
“那就吃两板。”
“......难怪一整袋,到时候怕是还不够。”
得益于赵宁咽喉比较粗,吃这么多药也没有卡住的感觉,就是灌了不少水进去。
老妈将一板药挤到一个塑料小碗里,往里面添了点水,再用三色杯里那种木片勺子搅拌均匀,一坨棕黑色的药膏就形成了。
老妈用木片铲起一坨,小心翼翼地涂在赵宁的左脚上。
“痛吗?”老妈问道。
“没感觉。”赵宁眼睛盯着电视,下意识回答。
从脚底开始往上抹,但不能接触到两个伤口。很快,膝盖上面十公分处以下全被涂黑了,整个像一根粗长的木炭棍。老妈看到自己的杰作,也不顾赵宁无奈的表情,没绷住笑了出来,又拍了张照片。
旁边的老爷也看得直乐。
正好这时奶奶走进了病房。
“奶奶。”赵宁喊了声。
“哎。”奶奶身材微胖,身穿经典老奶奶服装——深紫色花朵图案外衣,短发,鬓角微白。圆脸,褐色皮肤,岁月不曾对她怜悯,在她脸上刻下了道道皱纹。
眼眶微微发红,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一早就赶来了,坐车花了个把个小时。
“还好吧?医生怎么说?”奶奶走过来盯着赵宁肿成猪蹄的左脚猛看,声音渐渐哽咽起来。
赵宁听着心里有些难受,自责太不小心了,奶奶年纪大了还让她提心吊胆的。
“还好,还好。医生说这是正常状况,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老妈答道。
奶奶了解完情况,坐在床脚呆呆地看着赵宁左脚上两个大大的伤口,眼角有点湿润。
“看,这小腿肿得跟大腿一样,大腿大了一倍,真成大象腿了。”赵宁开玩笑道。因为老妈和赵宁都比较胖,以前经常开玩笑说是大象腿。
听到这话,奶奶情绪稍缓,转而观察其整个房间来。
老妈见奶奶来了,赵宁有人照顾着,就先赶去上班了。
时间缓缓流逝,到了中午时段。
“想吃什么中午?”奶奶问道。
“嗯......馄饨吧。”赵宁就好这口。
“吃不饱吧,再带碗炒粉好了。”
......
日薄西山,病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赵宁转头向窗外望去,只见红日将漫天的云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向远离落日的方向逐渐变淡,几只燕子从窗前划过,相互追逐嬉戏。微风为路边的树吹了吹头发,荡漾起波光,原本刺眼的阳光这一刻变得温柔起来,城市也变得宁静,给人以无尽的美好与遐想。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几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进来,一下子把房间挤满,病人的家属正在门外与医生交流。
赵宁透过护士间的缝隙看到了那位新室友。他头上绑着厚厚的绷带,但仍有血液渗出,一点猩红点缀在白色绷带中尤为显眼。衣服显得有些旧,不知是出了事故的原因还是本就如此,有几处破损。身上还有多处擦伤。但他眼睛紧闭着,应该还没醒,没有自我意识。
赵宁和奶奶用眼神交流着,主要他感觉这种情况下发出声音都有些不对。
十几分钟过去,医生和护士都走了,门外的家属才进来。他年纪四十往上,面容普通粗糙,穿着红灰相见工作服,眼神甚是憔悴,一头的汗,不停用手擦着。他走进先是看了看昏迷病人的情况,为他掖了掖盖着的薄被,这才回过头来跟我们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