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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与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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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这家人民医院因为是新造的,刚刚搬迁过来,地址比较偏僻,周围只有几条主干道,都是些小山丘,山丘上覆盖着杂草树木,使夜色显得更加黑厚一些。



    与夜色截然相反的是包裹在光芒中的医院,它的光芒向四周布撒,像是灯塔,为或受伤或生病的人指引方向,带来了一丝温柔慰藉。



    老爸的步伐急促却平稳,其上的赵宁忽然想到:“老爸好像好久没有背过我了。”脚上的疼痛也微微缓解。



    老爸把赵宁先放在大厅的座椅上,和叔叔逮住路过的医生说明情况。



    赵宁细细观察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大厅里并没有很多人,灯光照亮每一个角落,其中的每一个人都神色紧绷:有家属坐在椅子上,相互倚靠着轻声交谈,有人在与医生沟通,讨论病情,有家属推着躺在床上的病人穿过大厅。各忙各的,却没有很吵闹,也许是人与人之间的默契吧。



    和医生交流一番后,老爸把赵宁转移到一个洗手池旁。那里有一个较为低矮的洗手盆,也许说是洗拖把盆更为合适,赵宁坐在凳子上刚好能把左脚架在盆沿上。



    “现在还疼吗?”老妈在旁边轻声问道。



    “现在还好,好像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腿麻。”闻言,老妈轻轻捏起了赵宁因长时间抬高而微微僵硬的左腿。



    赵宁一脸奇怪地盯着伤口处,胡思乱想着:“怎么不痛了?好了?”蝮蛇的毒牙在脚上留下的细孔已经被肌肉挤成了两个小黑点。



    正胡思乱想时,老爸拿了几包生理盐水过来,“医生说先用这个冲洗干净,他等下过来。”说着,老爸给袋装生理盐水剪了个口子,把赵宁的裤脚往上提了提,从脚腕处往下倒水,让清水划过伤口带走其表面的污渍。



    “要洗这么多次吗?”



    “肯定啊,蛇又不刷牙。”



    “......”



    几分钟过去,伤口处的四周渐渐变黑,医生走了过来,手上拿着几包生理盐水和一小袋东西。



    “洗干净了吗?”



    “已经清洗过好几遍了。”



    没有过多的废话,医生又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伤口,接着撕开另一个袋子。待看到那东西,赵宁的眼睛都瞪直了:那啥玩意?两个刀片?他想干嘛!?



    医生给刀片消了消毒,捉起赵宁的左脚就往小黑点划去。此时的赵宁已经紧张得闭上了眼,一缕思绪从头脑中闪过,“玩这么大吗这次?”



    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可以说是没什么感觉,硬要描述的话就像是果冻被戳了一下,发出了“啵”的一声,然后没了,但是心理压力拉满了。还没等赵宁缓过来,医生又取出了另一个刀片,以同样的流程划开了另一个小黑点,还在肌肉里刮了几下。



    “不疼。”赵宁有点庆幸,转而想到自己好像是因为被毒麻痹了所以感受不到疼痛,人麻了。



    “用生理盐水冲着,在这里先放会血。”说完医生就走了。



    “好有松弛感的医生。”赵宁只能在心里吐槽。



    赵宁低头向伤口看去,这下是真可以叫伤口了,和之前的小黑点截然不同,脚内侧被划开了两个一厘米左右的口子,里面红色肌肉纹理清晰可见。赵宁打了个寒颤,又细细观察起来,发现了一件令人无语的事:一个口子在流红色的血,另一个在流黑色的液体。



    “这蛇残疾吗?怎么就一个毒牙有用?”反正骂它,它也听不见。



    待血放的差不多了,赵宁被转到了输液室。赵宁从小有些微胖,应该是体质的原因,手背上和手臂上的静脉藏得很深,以前挂点滴的时候,医生护士要是没点技术水平往往不能一下命中。这次也一样,护士小姐尝试了三次才成功找到血管,成功的时候赵宁明显感觉她松了一口气,但赵宁现在也感觉不到痛就是了。



    “这是被蛇咬了?”输液室里的老哥问道。



    “对的。”



    “害,现在这个季节,天天都有被蛇咬的人送过来。这季节就是虫多,蛇多,冬天哪有人被蛇咬的。前几天,我村里有个老头晚上到地里放个水,也不小心被蛇咬了,但他那个不太严重,是火赤练咬的。你家这个是被什么咬的?”



    “他说没看清楚,大概是狗屎伏。”



    “哎吔,那肯定是狗屎伏了,黑的哇,我们这就这两种蛇,火赤练没什么毒性,这狗屎伏可厉害的很,这下要遭不少罪了......”



    赵宁现在除了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听着几个大人聊天,渐渐了解了输液室里这几位的情况:那位大哥是家属,陪着他老婆来的,好像是有点发烧;还有一位大爷是痛风,晚上难受的很;还有个二十来岁左右男的,大概是摔倒了,头上绑着绷带。



    大概十一点左右,赵宁感觉有点不对劲,左脚若有若无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不是已经麻痹了吗?”赵宁生无可恋中。



    疼痛感从丝丝缕缕经脉的抽搐感逐渐变增强,赵宁感觉到整条小腿都在发胀,像是有东西藏在里面硬生生把皮肉往外推,痛感如山呼海啸般涌来。渐渐地,赵宁额头上冒出冷汗,咬紧了牙关。



    “现在很疼吗?”老妈察觉到儿子的异常,赶忙上前来尝试给小腿按摩。



    “别,很痛!”赵宁咬牙道。



    老妈让老爸先去找医生问问,再给赵宁倒了杯水。



    “医生说是正常的。”老爸回来说,“只能熬过去。”



    气氛忽然有点沉默,赵宁躺在床上被疼痛折磨得不断辗转反侧,父母二人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坐在旁边等着,眼眶红红的,看着儿子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现在饿吗?”老妈握着赵宁的左手问道。



    “不饿,没什么胃口。”赵宁现在没心思吃东西。



    “试试看能不能睡着,睡着就不疼了。”老爸说。



    “睡不着。”赵宁咬牙道。



    随时间的推移,痛感越来越强,赵宁在床上辗转往复,折腾出了一身汗,却是累了。



    “你去打点水来,给他擦一下,不然睡不着。”



    “好。”



    折腾到很晚,赵宁不知何时已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