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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与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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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西垂,天色渐暗。天空仿佛裹上了一层纱,万事万物变得迷迷蒙蒙令人看不真切。正此时,月亮能与太阳争辉。



    乡下农田里独有的蛐蛐声似潮水般弥漫开来,若是站在农田里,或能感受到哈曼卡顿般的立体音效。



    “闹闹,去把外面的窗户关上,开空调了!”



    “清楚,明白!”



    赵宁表示听从老妈的吩咐,闹闹是他的小名。



    他曾问过老爸老妈:“为啥给我取这个名字?”



    得到的回答是:“你姑父给取的当时,觉得男孩长大肯定闹腾,你堂哥小名叫乐乐,给你取个差不多的。”



    “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赵宁吐槽道。



    至于为什么要到外面去关窗户,闹闹家是养殖户,专门养鸭子的。那时候浙省兰县养鸭专业户的鸭棚布局都差不多。



    他家的鸭棚位置选在池塘边上(方便排放鸭子的洗澡水),整体呈长方形,侧边用灰黑色的粗糙防水皮革包裹,棚顶用大木梁架起120度的角,盖上便宜的灰色瓦片。鸭棚占地两三亩,旁边是用水泥浇灌的露天场地,连着一个水池,是专门给鸭子洗澡晒太阳用的。



    给人住的地方也没好到哪去。鸭棚正门前有一栋小屋子,只有一层,占地五六十平,分成两个房间,里间是闹闹和妈妈住的,外间老爸住,神奇的是,可以直接坐在老爸的床上吃饭。房子不是用红砖,而是用水泥空心砖建造的,内部涂有掺着稻秆碎屑的白漆,水泥地,无地砖。边上还有个漏风的小房子,是厨房。



    里间的窗户或者说是通风口更恰当一点,由一层厚厚的塑料防水膜遮住,打开的话要到屋外把它卷上去,再用一根有弹性的竹条抻住。关上的的话需要去屋外将其放下,也需用竹条抻住,防漏风。



    整体位于田野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但是鲁迅曾说过:一粒尘埃可以填海,一株草能斩日月星辰,人的一生从来不是刚出生就决定好的……好像跑题了。



    话说赵宁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往外跑去。此时天已黑了,难以用肉眼看清地上的东西,当走过一小团草丛时,脚内侧感觉被戳了一下,借着微微的月光,他向地上看去,却见反射银色月光的鳞片,一条带状的东西从脚边滑过。



    虽说赵宁从小生活在农村,但见过活蛇的次数有限,不太确定是不是真蛇。联想到刚刚脚上的触感,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驱使其向着门口的光亮处走去。



    “如果真是被蛇咬了,为什么不痛?”赵宁心里想着。



    待走到了光亮处,赵宁抬起左脚,低头仔细检查了起来,看到脚内侧并排有两个细小的印记,像是伤口被周边肌肉挤成了细小的孔隙,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真中奖了......”



    此时他爸光着上身(那时候夏天炎热,老爸在家一般只穿上半身)正掀起门帘走出屋来。



    “爸,我好像被蛇咬了。”



    屋内的灯光被老爸的身影挡住,在门外的泥土地上投下一条长长阴影,在对面的赵宁看不清老爸脸上的表情,只见他抬着手愣了两秒。



    “啊?”



    “快进来,坐床上!”



    老爸搀着赵宁走到床边坐下。



    “左脚右脚?”



    “左脚。”



    老爸捏起赵宁的左脚,左右翻看着,待看到两个细小的红印子时终于确定,他儿子真中奖了。



    “雷芳,搞点水过来给他脚擦干净。你儿子被蛇咬了!”老爸说完后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了赵宁的医生叔叔。



    “啊?”



    身材微胖的老妈一脸懵的从厨房出来,还系着围裙。待看到赵宁抬着一只脚坐在床边,终于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端了盆水过来。



    老妈小心翼翼地拿起赵宁的左脚,用湿毛巾缓缓擦着伤口周围。老妈脸上透露出几分焦急,急促地说道:“这个能不能帮你吸出来。”许芳同志是电视剧的狂热爱好者,没读过几年书,听说是小时候倒着背书包,结果到家就全没了,几次之后,喜提毕业。至于电视上演的用嘴吸蛇毒能不能信,不清楚,反正她信了。



    “不能吸!”老爸打完电话走过来,一脸平静,“衡兵他正好在寺前吃饭,马上开车过来送闹闹去医院。他说先拿根软一点的绳子绑在脚腕上面一点,不要绑太紧。脚先抬高一点”



    说完,老爸拿了张凳子放在了赵宁面前,用较大的力道抓着他的脚放到凳子上,显示出他没有脸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在哪被咬的?”



    “窗户那边。”赵宁老老实实地说。



    “还记得那蛇长什么样子的吗?”



    “太黑了,看不太清楚。大概是黑色,还挺粗的。这很重要吗?”



    “那肯定啊,到时候要注射对应的血清的。没事的,你叔叔马上就到,开车来,很快。”老爸极力安慰。“我们这边一般就两种蛇,一种是红色的,叫火赤练,没什么毒性,体型比较小。还有一种黑色的,那就比较毒了,短吻蝮蛇,土话叫狗屎伏(直译过来是这样)。咬你这条蛇大概率就是它。”老爸说道。



    “狗屎伏?什么鬼名字?哈哈哈哈!”看着赵宁没心没肺笑着的样子,老爸紧绷的心也微微放松。



    “现在感觉痛吗?”老妈尽量缓和着语气问道。



    “还好,没什么感觉现在。”



    过了几分钟,屋外响起了汽车碾过石子路的声音。老爸快步出门确认了情况后说:“可以出来了,你叔叔到了。“说着,他过来背起赵宁向屋外停着的黑色小轿车走去。



    马路上路灯三三两两,相隔几十米之远,从高处往下看,黑色占据了绝大部分。路边池塘上倒映着一轮圆月,淡淡的月色洒在稻田里,有蛐蛐之类的昆虫叫声为伴,声音不轻,却透露出不同的静谧。



    相比于车外,小车内显得有点热闹。叔叔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我被软绳绑起来的左脚,提醒道:“不要绑太紧,放松一点。”老妈听从指挥松了松赵宁脚上的软绳。



    又过几分钟,赵宁感觉到一股越来越强的疼痛从左脚传来,微微出汗,身体轻颤起来。



    只见他脸色苍白,车内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得真切。“很痛吗?”老妈刚刚一直抬着赵宁的左脚。“嗯,越来越痛了。”赵宁呲牙道。



    老爸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短暂沉默后说:“我们马上就到了。”



    “看来确实是短吻蝮蛇,别太担心,现在是轻微症状马上就到人民医院了,那里肯定有血清储备。”叔叔安慰说。



    像是为了分散赵宁的注意力,老爸和叔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这是在哪被咬到的?”



    “他出去关窗户,谁知道这畜生刚好躲在草丛里,没注意就被咬到了。以后确实要小心一点的说。”



    “这个季节田野里蛇很多,人民医院那里几乎每天都有被蛇咬的人被送过去,确实要小心一点。”



    ......



    晚上车少,本来需要二十几分钟的路程提前十分钟赶到了。下车后老爸背着赵宁向急诊跑去。



    “看来今晚要在医院里度过了。”趴在老爸背上,赵宁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