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皆属命定之途,参与这场游戏的人,?人生的定数超乎你的想象。——大贤者,乌梅尔
傍晚,
又是在海斯汀家族的饭厅中,
原本于勒所坐的那张椅子上空荡荡的,这次不像他以往出去嫖赌而醉酒未归,这次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那块白色餐布上再也不会摆上一盘全家只有他才吃的腌橄榄。
当格洛瑞轻轻挑开一片散发芬芳的迷迭香叶片,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足与享受。
他优雅地举起手中的刀叉,将第五块蘸有芥末的牛排咽进喉咙。
他最喜欢让厨娘把煎牛排和酱汁分开,并准备黑胡椒酱,红酒酱,芥末酱和蘑菇酱,这样他同一餐就可以吃到不同的味道。
这块肉的表面蘸满了浓郁的芥末,那芥末的独特气味扑鼻而来。
口中,鲜嫩多汁的牛肉与辛辣刺激的芥末在舌尖上碰撞融合。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为这美妙的滋味而停止,沉浸在这无与伦比的味觉享受之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不得不说斯胡安这个老头是很懂吃的,还特意花大价钱请来能做不同菜式的厨娘,他从小就没有离开过鹿特丹港,但却已经几乎吃遍了整个韦德罗斯帝国的菜品。
待那令人陶醉的口感从他口中消失,他将手中紧握着的银质刀叉缓缓放下,刀刃向内,轻轻倚在餐盘的右侧。接着,拿起一旁洁白的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动作轻柔且细致,确保没有丝毫食物的残渣残留在他的脸上。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格洛带着温和的微笑,用清晰而适度的音量开口。
“亲爱的祖父,我想在我们海斯汀家族的领土上进行一次巡猎。”
他的话引来了包括斯胡安在内的家族成员的凝视,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从小并不是一个喜欢与其他人交谈的人,是一个孤僻的孩子,也从来没有在饭桌上说过话,今天破天荒的提出了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
格洛的反常让斯胡安愣了一下,“我想,你是知道的,只有子爵继承人在成年之时才应该去巡猎,这是在巡视他将来的领土,退治潜在的神孽污染。”
“作为一位合格的继承人,即使年幼,但也要为了领地的安危尽一份力,我的话应该没有错吧?”
他的话犹如一道雷霆,乍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有的人脸色一变,有的人双眼一眯,至于雪拉扎德则是无声地笑了出来。自从长子于勒加入教会,失去了世俗财产的继承权后,由谁来继承子爵之位便是这个家族不可言禁忌。在于勒还在的时候,他是毋庸置疑的继承人,而在他离开后,到底是由长孙继承,还是长子继承,这是个问题。
格洛瑞是知道的,斯胡安更属意他有为的次子,而非他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孙子,所以他要在完全失去竞争力前来证明自己,毕竟他与菲利普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他的母亲曾经是菲利普的挚爱,而众所周知,贵族的私生活都极其的靡乱,即使是他们这样的小贵族也一样,其中发生的各种狗血剧情暂且不提,总之对方在他还小的时候就想将他溺死在浴桶里。
除了这种矛盾以外,虽然工业革命已经开始了二十多年,风俗习惯有所演变,家族并不会像大灾变以前,使除了继承人以外的其他男性成年后在获得一点微薄的领主馈赠后,便责令他们离开。
格洛瑞还需要子爵的地位与财富来铺垫自己的超凡之路。
“看来你长大了,我也并不阻止你做这件事情。但你要知道,我的领地是很危险的,你是否需要我为年幼的你雇佣几个骑士扈从?“至少斯胡安现在用的海还是关心的语气,这或许便是一丝转机。
“不用了,谢谢您,伟大的海斯汀家族的家主,能得到您的许可,巡视您的土地,已经是我的无上荣光。”适时的摆出谦卑,是一种可贵的美德。格洛瑞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毕竟越是成熟的稻穗,越懂得弯腰。
吃毕,斯胡安第一个站起来离开,而雪拉扎德则恰到好处地扶着他的手,陪在他身边,仅落后于他半步。
在早上模拟剑术的近海庭院中,格洛瑞栖身于一棵极为庞大的栓皮栎下,这棵树有五人围抱的宽度,简直就是一棵怪胎,也有幸于他们家没有做酒的习惯,这棵树的树皮竟被存了下来,没有被拿去做瓶塞。
直视天空中的紫月,格洛瑞开始运转【吞灵诀】,强烈的饱腹感让他想要呕吐,但他没有停止,直到这种感觉达到一个阀值,他感到喉咙一甜,吐出了一口猩红的鲜血,喷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装满水的容器,再用力把水压进去,只会让这个容器爆掉。
紧接着,更强烈的副作用来了,自己心跳的速度在变缓,四肢肌肉变得松散,血管中自己吞服的月辉在逆着血液流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处于醒着和假死的中间态,也就是将死未死的那种感觉,。
格洛瑞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感悟,这并不是因为它吸收紫月光辉的原因,而是他修炼的吞灵诀其实应该叫做【尸仙喰灵篆】,这不是一本武诀,而是一种仙法,修行这本仙法的人,有个前置条件——已经身死,而他并没有满足这个条件,所以现在为了修行到下一阶段身体会自然而然地向前置条件所趋近。
如果他继续修行吞灵诀,他会达到一种叫做尸仙雏形的境界,走上一条叫【尸仙】的超凡之路,彻底变成活死人。
“这本功法是个有甜头的大坑!”,此时格洛瑞这样想到,这确实是一本来自于更高世界的修行法,但却有着难以克服的弊端,他不确定他是否应该继续修行下去。
“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或许……”
夜深了,该回家了,暂且回到那个从未有过归属的地方,暂且歇息,明天他将开始他的旅程。
走在回去的石子路上,他的前面烛火摇曳,他的身后海潮生声,而他像蜱虫一样夹在命运中间,就像雪拉扎德曾说过,格洛瑞的意思是——【无可奈何,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