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幽静的房间内透着几分肃杀气氛。
军靴轻轻地踏在木板之上传来“吱吱”细微响声。
虽然多特蒙德失去了左耳的听觉,但是他将身子侧躺,将左耳压在脑袋下方,凭借着右耳和他紧绷的神经也是察觉了异常。
“这绝对不是老鼠….绝对不是!”他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在心中默念。
当然他也明白此时绝对不能慌张,慌张只会增加他死亡的几率,要保持冷静,要保持绝对的理智,如果是一个人,他就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进行反杀。
但是从不一致且不连续的脚步声可以听出,这绝对不只一人,起码两人以上。
“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近,他分析到,肯定是几人在寻找刺杀目标,而刺杀的目标正是自己,由于天色昏暗,房间乌黑,又不敢使用灯光照明以怕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开始摸索着来。
“会是谁呢?”多特蒙德心里寻思道。
从上半夜军营遭遇追身炮轰,那炮弹就好像一直冲着自己来的,如果这算得上是倒霉,那么今晚的一切,毫无疑问,就是有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自己人?反正是身边的人。
“是斯普斯那个混蛋想要报复我?不他没那个胆子。”
“是里茨塔特?也不可能我了解他,他会思考做每件事的后果。”
“俄罗斯人?哪位小皇太子觉得我狮子大开口想要除掉我?我也是为腓特烈大帝办事,他怎么不去除掉腓特烈大帝,拿我撒什么气,也不太可能。”
“那究竟是谁呢去?”多特蒙德上校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谁敢行刺自己。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立刻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要好好想想如何能争取活下来。
他屏住呼吸,缓缓移动身体,沿着床边像泥鳅一般滑了下去,头仰面,四肢撑地,重心前压,稳稳落地,不过姿势呈凳椅状有些滑稽,并未发出一点动静。
多特蒙德此时的心跳频率快到比自己经历的任何一场战役时的速度还要快,轻微呼吸间就能很明显地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他将枕头以一个绝佳的角度填充在被子里,显得有一个人躺在这里,再将放在床头边上的呈着热水的保温壶抓在手中,这是他反击的武器。
半边身子掩入床底,聆听脚步。
“嗒!嗒!!嗒!!!”
多特蒙德已经感知到了,就在自己的身旁。
在床底下的细缝中看到了四双军靴。
“在这….”一名男人小声开口道,但是多特蒙德没有听懂这话的意思,从口音上他隐约判断出了什么。
“波兰人?!”
多特蒙德脑子一下子再次混乱,之前整理的信息与推测全部被这一句波兰语所推翻,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波兰人,而且还是要刺杀自己的波兰人,并且足足有四人。
是梦?但是现实左耳听觉消失,加上着直线飙升的心跳告诉他这不是假的,这不是梦。
难道是波兰俘虏逃出来了?那他们追着我杀干什么?
两个男人确认目标,直接按住被子的两个角,另一位直接手持匕首对着被子隆起的地方刺了下去。
“枕头?人呢!”
“谁打草惊蛇的,完不成任务,都要死的,还不去找!”
男人的声音明显着急,但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多特蒙德这边情况也很是不妙,他尽量压制着自己的鼻息声,但是他多面的老毛病又犯了。
“该死的,这个时候出毛病。”
积存多年的咽炎和肺炎让他的嗓子无比的疼痛,忍不住想要咳嗽。
“咳…咳….”
“在这,床下!”
这两声咳嗽彻底暴露出了他的位置,多特蒙德迅速从床下钻出,提前已经打开了热水壶瓶盖,对着赶来的持刀者就泼洒了上去。
顿时传来两位男人的哀嚎声,剩下两位继续冲来,多特蒙德无论如何也是一名上校,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格斗技巧都算的上是一流,对于两人的进攻丝毫不慌乱。
但功夫再高,也怕火枪。
当两人从腰间掏出火枪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腰间,这才发觉自己身着病号服,腰部空荡荡的,至于他的短筒火枪不知道去哪了。
他急忙开始上蹿下跳,寻找掩体,想要躲避子弹,并且大声呼喊。
看到门口坐着的守卫突然倒下,并且身边有一摊血迹。
一听到多特蒙德的呼叫,两名刺客着急了,想要赶紧将他击杀,但真不是他们的射击水平不好,奈何这个时代的短筒火枪精准度太低,稍微隔了一点距离就很难一击命中,并且还不像现代自动化枪械那般可以连续射击,它必须打一枪就要填充火药。
两人轮回连续射击四五枪,只是击中了多特蒙德的双腿,但还是让他冲了出去,很快他的呼叫声吸引来了普鲁士士兵。
这时候突然就来到了一群人,有普鲁士人也有俄军士兵。
还不等几名波兰俘虏反应,鲁缅采夫总督就下令开枪,顿时几名波兰俘虏一句话没说就当场毙命。
保罗从后方偷偷观察,见多特蒙德还没有毙命,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道:“他怎么命这么硬,两发火炮加上刺客行刺都弄不死他?”
他快步上前,假装一副担心多特蒙德伤势的模样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回禀皇太子殿下,我们看守不利,让波兰俘虏逃了出来,想要打击报复多特蒙德上校,不过还好他们没有得逞。”
保罗听闻装作无比愤怒的模样道:“什么叫没有得逞,要是得逞了怎么办,多特蒙德上校可是我们的战友,他的安危很重要,可恶的波兰人,传我命令,将所有波兰俘虏全部击毙。”
多特蒙德捂着自己流血的双腿,恶狠狠地看着保罗,眼神中有些不信任,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故意安排的,想要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