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整个庆恩里都沐浴在耀眼的晨光之中。
原本陆寻的人生,应该也能如这夺目的晨曦一般充满生机,可如今,他就要死了,不甘与无奈涌上心头,惨然一笑。
他竟然笑了,赵全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眼前这个满身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小鬼,竟然对他笑了,心中一阵出离的愤怒莫名上涌。
带着轰然啸叫,这一掌他用出了所有力量,其中夹杂着愤怒,袭向陆寻天灵。
就像是那一掌是击向自己的一般,船帮帮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眼前的手掌不断接近,陆寻努力转动脖颈,看向家人。
“结束了么?可惜了…”这是陆寻心中最后的悲鸣。
身后家人和赵木的呼喊像是消了音,并没有声响传进他耳中。
“嘭!”
赵全磊视线内,一只手格挡了自己击出的手掌。他感觉到对方胫骨因为这一阻挡,断裂成几节。
眼前兔起鸪落的一切,使元肃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庆幸。
他甩了自己一耳光,像是在唾弃自己拥有同理心的另一面。
陆寻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这才格挡下了对方的致命一击。
此时,陆寻呆呆的看着赵全磊。
抬手之前,他脑海中的金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停震荡,而自己的手臂经脉,被一闪而过的紫光包裹。
赵全磊很想再次抬手,击杀了面前的小鬼,可不知道为何,心底里生出一股对陆寻的恐惧,这让他更加恼怒了。
身后却有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丁供奉?”来人浓眉大眼,赵全磊一下就认出了对方。
“说好三掌,就三掌吧。”丁横开口。
“是是是。”虽然不知道丁供奉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庆恩里,但是赵全磊还是伏低身子,毕恭毕敬起来。
“带着人回去吧。”
陆寻看着船帮一众走远,强撑着的意志终于还是耗尽,昏迷了过去。
…
三天后。
昨天才苏醒过来的陆寻已经可以下床了。
父母见了他下得床来,终是松了口气。
不仅郎中惊讶于他的恢复能力,就是陆寻,也被自己吓到了。
这一次死里逃生,让陆寻真切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他终于打定主意,先在张家蛰伏下来。
赵木这几日送了好些鱼鳖过来,陆寻都记在心上。
慢慢挪动步伐,走到院内,他发现自己前几日断裂的胫骨已经愈合,可以用力了。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虽说武者身体好些,能恢复得如此快,也太奇异了些。”
依稀记得,那日晕厥后,迷蒙间,丁横好像喂自己吃下了什么。
“难道是丹药?”心底承情,这救命之恩只得日后再报。
内心生出一股强烈的执念——变强。
试着在院子内蹒跚的打出长拳,全身的疼痛立马超级加倍的涌出,陆寻痛苦的强忍着,汗水马上就湿透了全身,足足一个时辰,他才勉强打完一套长拳。
【技法】长拳『精通[90/100]』(不入流)
“嘶…全身都好痛。”陆寻大口大口的呼气,全身的撕裂感却不见缓解。
坐了一会,他又强忍疼痛,继续习练起拳法。
【技法】长拳『精通[91/100]』(不入流)
【技法】长拳『精通[92/100]』(不入流)
…
又过了三日。
陆寻终于恢复了五六成,身体也不再疼痛。
【技法】长拳『精通[99/100]』(不入流)
长拳马上便要大成了。
也是时候回张宅好好当差了,在还未有自保能力之前,低调蛰伏才是最好的选择,自己拥有金册,需要的只是发展时间。
脚踩在青石板路上,就快被磨平的鞋底发出嗒嗒声响。
不一会,已经到了张宅门前。
张宅占地足有五亩,建有四座三进三出的院子,还有练功场,家丁院舍,马厩,园林,武馆等等。
墙高院深,也算得上气派。
又在东边开了一个大门,上面龙飞凤舞的书了三个大字——武勇堂,正是张家武馆的名号。
刚好赶上了点卯,管事张达清厌恶的瞄了一眼陆寻,把他吩咐去武馆打扫去了。
回到张府,想起出卖自己的狗顺,陆寻哪里有心思做杂活。
问了几个相熟杂役,都说已经几日未曾见狗顺。
只好讪讪的到武馆内打扫。
此时正值武馆弟子打熬身体。
练武场上,整整齐齐站了六排,第一二排的十六人,便是交了学资的正式弟子,只有他们能以武馆弟子自居,地位比后面两排的十四个授艺弟子高一筹。
这授艺弟子,便只是按月付银,按月教学,出外不可自称武馆弟子。
站在最后两排的,是十一个家丁,里面并没有狗顺身影。
教习耿明,见陆寻张望,也打量了过去,发现陆寻竟然开了脉,暗暗吃惊。
等到接近晌午。
见管事出了门,陆寻又到处找寻起狗顺来。
甚至还去了一趟家丁院舍,发现狗顺的衣物都已不在舍内。
这是逃了?
直到午后,都没见着狗顺身影。
家丁与杂役不同,家丁随主家姓,在宅内有院舍居住,身契掌握在主家手中。
如有家丁连身契都弃了逃家,对主家面子是极大的贬损。
而杂役,不过是帮工,虽月钱少些,但只有长工契约,要是想辞役,出些银两赎回工契也不是难以企及。
张家对家丁还算不错,一共十二名家丁,年长些的三位,都已是开了两脉的武者,年轻些的,也有四位已是开一脉武者。
要知道,光是武馆的学资,就是一笔巨款,加上每日用药和膳食,培养一名武者耗资巨大。
有如此待遇,狗顺没有任何理由逃家。
可他卖了陆寻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无踪,确实蹊跷。
到得当日散值,管家发了月钱,拿着串成串的五百铜钱,陆寻不再多想,打算静观几日再说。
一个大高个拍了拍陆寻肩膀。
“知道你今日发月钱,喝一个?”武馆弟子刘庆馀凑近陆寻。
这刘庆馀本来颇有家资,在庆恩里河对岸的刘庄也算是富户。
在其幼年,其父便决心培养他为武者,可武者打熬身体用药吃食花费颇多。
家境很快便从富户变成了堪堪温饱。
看清来人,陆寻摇了摇头,推脱不去,刘庆馀笑着推了陆寻一把。
见面前的陆寻稳稳的站定,刘庆馀有些吃惊。“寻哥儿,我咋感觉你力气壮了?”
这还是那个整日与自己吃酒耍骰子的陆寻么?
“不对,你竟然也开了脉?”
“馀哥,我怎看你一脸愁容。”陆寻摆摆手,转移话题。
这几日的刘庆馀确实忧愁,在武馆修习了三年,还是没能开启第二条经脉。花费的银钱早让家中入不敷出,已是卖了十亩田产,再如此下去,剩下的五亩田地,也将不保。
“别说了,马上就要开秋擂了,据说各家参擂的,只有我是开一脉武者,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下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