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朝,江州府怀恩县。
夜。
“老大!要不直接给他一刀吧。”
“不行,新来的捕头有些能耐,不是老刘那二把刀。”
最近县里新来的捕头盯得紧,在街面讨食的二人也消停了一些时日。
没了收入,只几日,两人便已吃了上顿没下顿,干脆把心一横,打算做一票大的。
月光暗淡的码头,高大壮汉和头发斑秃的瘌痢头商量着。
“那怎弄?狗顺明明说他身上有一百两。我翻三遍了,也没有。”癞痢头有些气急败坏。
“别说了,趁他还没醒,扔河里。”
黑!
很黑!
“什么捕头,一百两的。谁看电视声音放那么小?”
陆寻此时被黑布蒙头,捆绑手脚倒伏在地上。
听见窸窸窣窣的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用力挣扎了一下,捆绑太紧,无法挣脱。
“我不是正坐地铁回家的吗?睡着了?做梦?”
努力回忆,蓦然,脑袋生出剧烈胀痛感,过了盏茶功夫,奇怪的记忆融入脑海。
“不是梦!我…?穿越了?”
原主也叫陆寻,十六岁,是县里大户张家杂役。
今日接了张家四姨太的吩咐,让去东三坊取一百两,到了地方,他叫了很久门,却没人答应。
赶回张家途中,被人一闷棍敲死了。
陆寻这才穿越到这同名少年身上。
…
有人正在他胸前绑上大石,紧接着,他被两人抬起。
“是狗顺出卖了我?”
狗顺是张府家丁,两人关系十分要好,能到张家做了杂役,也是亏了狗顺介绍,却不曾想,出卖他的,是他自认为的好兄弟。
陆寻弄明了处境,慌乱起来,这个世道,杀一个人就像杀只鸡般随性。
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了,被丢进河里,真就一点回转的余地也没有了。“二位!打个商量,能不能放了我,我藏了一百两银票在别处,你们拿去便是。”
抬着陆寻的两人停了脚步。
“老大!怎办,这小子醒了?”
“快扔河里,三癞子,你个傻缺,怎没堵住他嘴?”
“老大!你把我名字说出来了!”
“呃…,没事,他都要死了。”
“他变了厉鬼,找我偿命怎办?”
“…”
两人佝偻着身子向水边挪去,离河边已不到一丈,陆寻闻到了河水的藻腥味,急迫起来。“那一百两只有我知道藏哪里了,你们放了我,我绝不追究。不然,做了水鬼,一定找你们索命。”
陆寻继续游说,话语虽不卑不亢,心脏却是跳动得极快,毕竟自己的生死只在对方一念。
“老大!要不咱拿了钱,再…”
“闭嘴!”
说真的,三癞子动心了,一百两,够他花天酒地半年了。他原本家中也是有些田地的,之所以沦落至此,说起来,还是因为陆寻的东家。
张家在县城经营着一家武馆,有好几个族人是开三脉武者,家主张百玄更是个开五脉的武者。在县里也算得上是个小豪强。三癞子就是被张家夺了祖辈留下的田产才落了难,成了地痞。
“钱你藏哪了?”蔡同何尝不想要这一百两,只是他怕得了财也没命花,可还是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见对方关心钱财去向,陆寻心头大石终于放下,应该是有救了。
“二位放了我,马上带你们去取。”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长久的安静。陆寻觉得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缓慢,心跳越来越快。
“不行!这小子太精,自己的弟弟妹妹都卖的人,信不过。”蔡同还是选择稳妥。
“扑通!”
陆寻被扔进了河,河水的泥腥味立马充满鼻腔。
水流很快把套在头上的布袋冲走。
月光幽幽,河面分外安静,运货打鱼的船只早靠了岸。
陆寻沉到河底,渐渐被淤泥吞没身躯。
“这就要被淹死了么?咦!人死之前脑海里竟然会升腾起一团金色光芒。”
只觉额头生疼,像是被长针刺入,少顷,一本古朴的典籍在陆寻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厚重的金属封面上,金光流转的书了五个大字——大罗无量书。
陆寻全身被金光笼罩,体内暖流游走,一阵筋骨齐鸣之后,感觉进入了某种新的状态,体内像是蕴含了极大的能量。
方才还喝进去不少河水,如今却感觉胸中不再憋闷。
书册缓缓打开,停留在扉页,其上的文字金光流转。
【书主】陆寻
【境界】练体一重(0/100)
【功法】无
【术法】无
【技法】长拳『精通[87/100]』(不入流)
【心性】无
【阳寿】16/68
“这是法宝?还是外挂?自己上一世为了锻炼学的长拳,也被带来了?”
“练体一重?难道便是开了一脉的武者?”
陆寻正茫然间,忽然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脚跟,而后胸前的大石被匕首割断绳索。
二人很快上岸。
月光幽暗的码头上,倒伏着一个壮硕男子,脖子冉冉流出鲜血,已经死了。
“快说,钱放哪里了?”匕首抵住了陆寻脖颈,皮肤刺破,鲜血点点渗出。
陆寻只稍微用力,手上的绳索便断裂开来,他抬手一抓,鲜血从抓握匕首的手心流出,滴落地面。
癞痢头被陆寻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要杀我,你说我干什么?”反身打出一个直拳,癞痢头整个身体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两丈外的地上,口中涌出鲜血,眼看活不成了。
看着自己的拳头,陆寻震惊不已。
“这就是武者的力量吗?”
恍惚过后,陆寻在两具尸体上摸出了一两多的碎银来,看了一眼河面上的水雾,从岸边搬了大石,又用绳索把尸体连同石块绑紧,一脚踹下河里。
做完这些,便跌坐在地上,毕竟第一次杀人,紧张得大口呼气。
待到心跳慢慢平复,看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陆寻陷入了沉思,在这世道,想要立足,必须得有自保的能力。
虽然因祸得福成了武者,可没有功法,便只能一直停留在一脉武者的境界。
张家的武馆是会教授功法的。
一想到昂贵的学资,陆寻又自嘲的摇了摇头。
“先把仇报了再说。”
眼下只剩一个念头,就是待明日开了城门,找狗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