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的车顶遮住了星空,只留下无边的寂夜与远方。丝雨零零碎碎的下了一天,把寒冷浸透进了这个城市。
什么也帮不了自己了。林娜有些失落,但也轻松。
她下了车,华佳路熟悉而又陌生地出现在她面前,经过细雨一天的洗礼,它竟在她中有了些苦楚的生命气息。电话铃响了,她紧张的接了,另一端传来放肆的声音
“小子,去学校再比一把,赌条裤子,不敢不是真男人,走不?”
林娜仍然有些难受,她特殊的角色使得她常会被诸如此类的调侃。
她看着天空。夜很暗淡,云很浓厚,埋没了星星的全部光彩,只剩下启明星还在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她无法理解命运,就像星星无法理解夜空那样。
很久以前,大约在她6岁时,拥有了自己的思维的她,发现父母似乎相对于自己,更关心自己的弟弟。后来,她明白了父母落后的重男轻女思维,也曾泄露过不满,但面对这些,她无能为力。
再后来,她了解到自己没有身份证,她才明白为什么父母从来不允许自己出行。
上了小学,她才感到一丝轻松,因为没有身份证所以并没有去上学。但到弟弟上到了三年级,常抱怨自己不想上学,她便成了弟弟的替代品,或者说,她他被自己的弟弟替代了。
在这方面,父母表现出了平时对她没有的关心,愿意花钱对她进行各种调整,整容手术、调整肩骨、激素……她终于获得了可以出行的自由,但从此之后,她却感到了限制,并非肉体上的禁锢,而是“我”的灵魂被囚禁。
她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最后是自己的吗?“我”,终究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没有撑伞,因为这样的雨令她感到舒适。猛然间的一阵风将她从思绪中吹出,又该考虑现实了。
她走进了熟悉的便利店,在暗的夜里,在雨里,亮黄的灯光令人感到了久违的温馨。
收银员认识她很久了,小学五年级开始,她发现身边的女同学都有了显著或隐约的特征,自己却仍然和外貌一样像个男孩。于是她询问父母,却没能得到明确的回答。自那以后,她逐渐变得不那么合群,再到沉默寡言,最后变得孤僻。她知道这并不是所有因素,但像一个导火索那般渐渐将她推向一个极端。
到了初中,她很少回家吃饭了,作业和晚饭都在便利店完成,很久以来,似乎也没有人说什么。她努力回忆自己究竟是怎么从曾经的“阳光少年”变成连自己都无法忍受的模样?
“小娜?嘿?”收银员的声音再次将她捞回现实,五块钱的泡面像平时一样端在她面前。她至今都不知道这位收银员姐姐叫什么名字,但她认为这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她还是很感谢这位姐姐的,在便利店里,每当她被过去的引力吸引住时,姐姐会根据她平时的喜好给她准备上晚饭。
她道了谢,又买了一包和泡面平价的面包,缓缓在最角落的座位上坐下开始吃她的晚饭。
泡面的温度比外面世界的高多了,她蜷缩在小小的便利店,不想再向外走去。
要是能结束这一切就好了……
不,别往这方面想
我知道,这世界上终究还有我留恋的东西,人和事。
她告诉自己。
四年级的时候,或许是受同学的影响,她在当了UP主,虽然几年下来依旧不温不火,但却未卜先知的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她的同学都在初一上完后的这次假期有着充足的准备,她也曾幻想着各种计划,或者是为了归还“本我”,又或者为了一举成名,但有句话说: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
她吃好了,本想在便利店里多坐一会儿,但店里逐渐来了人,她也无心再留了。向收银员姐姐说了再见,转身踏出了店门。
她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风又大了,她似乎生怕华佳路病危的生命被这风吹散。
猛然间,她想起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坚决地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我对不起你。她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