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征北军副将燕无修,你手中的这支骑兵就交予他负责了。”鲍伯宏看着眼前的两人,出言介绍道。
“一切全凭大人吩咐。”
洛军拱了拱手,说着他抬起眼眸:“未请教将军名讳?”
“左军骑兵营,军侯,乌腾。”
洛军身旁,一名满脸胡须的壮汉,脸色有些生硬的答了一句,就没了下文。
鲍伯宏摆摆手:“乌军侯不善交谈,别见怪。”
洛军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脸上不带一丝烟火气。
“将军……”
门外一名士卒一路小跑进来,走到鲍伯宏耳边说了几句。
“真有此事?”鲍伯宏眉毛一挑,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讲同族情谊了。”
洛军目送几人离开,心里还在思考《阴符录》和龙虎气的事情。
根据桑田巫的说法,凡是得到王上赐封的人,均可获得龙虎气。这龙虎气非南越独有,像这次来势汹汹的秦军将领之中,不乏身怀龙虎之气的人。
自己在莲花地当差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些东西,回去后去海棠国都试试?
海棠国内形势一片混乱,不说几次变法导致的东西方大杂烩,即便是再举行一场科举考试,以自己的学识想去考个功名,无疑痴人说梦。
不过眼下南越与秦国的战争越发焦灼,到是有不少的军功可拿。
不觉间,洛军脑海中浮现出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说不定还有别的路径可走。
“不知宓娘施展的是不是法术?可惜短期内见不到了!”
想着这些,洛军一时间思绪有些混乱,于是迈步走出了大营。
说起来,一路上跟老马交流下来,洛军到是更倾向于这次能不能搜罗到一些强大的祈神通灵之物带回莲花地。
……
南越大军驻扎在山脚处的一座城池内,距离秦军主力不足百里。
左将军兼备护军都尉鲍伯宏居于案中,方士桑田巫在其身后。
护军都尉,执掌军政,统领诸将,三军最高指挥官。
营中包括前将军姬辰、军侯殷乐,以及一干军侯、校尉等将领均站在案前。
殷乐扫视一周后,小声念叨着:“燕将军……”
“燕将军旧伤未愈,不必到场。”鲍伯宏开口解释道。
桑田巫闻言,并没有表示什么,挑了挑嘴角,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
殷乐的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拱了拱手。
“眼下已经大军压境,秦军的数量……”
众人商谈的,正是与秦军交战的相关事宜,你一言我一语,什么地形、兵阵、粮草、后援……
桑田巫扭了扭脖子,一句话也插不上,鲍伯宏和姬辰等人也似乎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
“师尊、师尊。”少女扯了扯桑田巫的衣袖,“城中有……”
“嘘。”
桑田巫把食指放在嘴边。
“葛菲,觉得无聊就出去走走,别管闲事。”
安抚了弟子,桑田巫暗自撇了撇嘴,“不出点乱子,真不知道我方士道法的手段……”
……
早晨下了一阵小雨,风片雨丝落了很久,军靴踩在路上能拔起一片黄泥。
街上尽是流离失所、逃难到此的百姓,他们在寒风中缩成一团,眼神麻木。
洛军找了个破败的寺庙进去,几个生火取暖的流民连忙裹了裹身子,往墙角的位置缩了缩。伸手将挂在肩膀上的蛛网扯下,迈步向着庙内供奉的雕像走去。
自秦军攻来后,不过几年的时间,这庙堂便如同被荒废了几十年一般,木质的供桌早已不见,瞥了一眼正燃烧着的火堆,洛军抬头瞄了一眼面目全非、满是灰尘的雕像,仔细感悟了许久,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
至于这满城的流民,兵荒马乱的,自己性命都保不住了,谁会关心什么古董竹简之类无用的物件儿?
明白眼下不是寻物好时机后,洛军就打算到这附近的小庙中碰碰运气,不行的话就只能再另寻他法了。
“哎哎,开饭了,别挤!”
洛军前脚进门,后脚一道粗犷的声音就跟着传进来,倒是让洛军吃了一惊。
浓眉大眼,身上穿着一身赤红色的皮甲,水滴顺着鳞甲滴在沾满泥泞的军靴上,腰间挎着一柄长剑,手中端着一人高的木桶,腾腾的热气不断从桶内冒出。
身后是几个同样打扮的士卒。
那人见到洛军,将木桶“咚”的一声放在地上,冲洛军笑了笑。
风把铺在屋顶上的茅草吹得四散飘舞,阳光透过破开的大洞照射进来。洛军和男人站在一起,将木桶中的热汤分发给街上的流民,虽然味道不好,但好在能填充些饥饿,暖暖身子。
木桶内涟漪阵阵,那人看着衰败冷清的街道和在雨中簇拥在一起排队的流民,口中止不住的叹息。
“军中每天都会来接济城中百姓吗?”洛军一边盛汤一边问着。
“怎么可能,军中的粮食也不多,只是偶尔接济一下,这还是前些天从秦军那抢来的粮食!”
男人扭脸看了洛军两眼:“自从和秦军开打以来,战事总是输多赢少,抗秦,说得容易,几场仗打下来,不单秦军抢,就连我们自己也没少侵占老百姓的房子,拿了人家的粮食。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毕竟,我们是要打仗的,兵力得养足,但是说起来都是百越族人,同土同根,能关照的还是要关照的。”
“兄弟,看你年纪轻轻的,在哪个营地?留个名字,以后有机会关拂照料一下。”
军汉话多,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骑兵营。”洛军笑了笑。
将木桶中的汤分完,几人收拾好正准备回营。
“嗯?”
洛军猛地转过身子,刚才分明感知到身边有一股怪异的电磁波动,亦或者说,一股异常的“气。”
眼角顺利捕捉到一道赤红色的人影!
“敌袭,戒备!”地面传来隆隆震响,跟着一队骑兵从街角冲出。
骑在马上的那名越军目眦欲裂,手中死死握着长矛,矛锋向着斜后方蓄力,身上的盔甲坑坑洼洼的还带着丝丝血迹,十分狼狈,后边十多名骑兵紧随马后,奔雷般向着街道涌来。
看清来人后,洛军急忙开口道:“将人带入寺庙内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