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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暗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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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遭遇
    门板被粗暴的一把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单手压剑,脸上满是疲惫。



    洛军眼神一冷,但随即就反应过来,昏迷期间宓娘已经帮他换掉了百越的军服,此刻身上穿的是类似猎户的粗布衣服,没必要过于紧张。



    男人看到宓娘之后,眼底里闪过一抹惊异、贪婪,洛军不动声色的将手枪收在腰后,站起身来,非常热情的走了过去,宓娘慢一步跟在洛军身后。



    两人聊了两句,内容无非是“你是什么人?”,“山上的猎户”,“有没有清水、粮食”,“对这里的地形熟不熟悉。”之类的,气氛还算和谐。



    谈话间青年身后又挤来三名面色阴冷的男子,各个身披玄甲,腰间配剑。



    “大人,你看。”



    一名男子走到青年身后附耳低声说道,用目光示意宓娘身后的长剑。



    青年这才将目光移到宓娘背在身后的手中。



    “姑娘会舞剑?”



    话音刚落,宓娘越过洛军,瞬间向前倾杀而出,她紧闭双唇,略宽的衣袖随风摆动,剑出春雷乍破,扫向青年的咽喉。



    “啊~”



    “杀!”



    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青年身后的随从抽手刚把长剑举过头顶,洛军已至身前,右手钳住随从手腕狠狠向后方折下,男人吃痛之下长剑脱手而出。



    洛军长剑在手,剑身厉啸抽回,随从的脖子几乎被斩开,成片的鲜血自颈部涌出。



    剑光涟影之中,燃烧的火堆炸开,溅起的火星随风扭曲、抖动。屋内顿时一暗,几缕月光透过木窗的栅栏照进来,所有人的影子拉的细长。



    火苗暗下去的瞬间,洛军反手向腰间摸去,跟着两道刺耳的枪声响起,察觉到屋外的动静,洛军连忙转身。



    宓娘手中的细长剑身武成一片凛冽寒色,听到枪声青年反应不及,手中长剑被挡开,胸膛大敞开来。



    宓娘冷漠的脸上毫无波动,只是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剑刃已经沾到男人的领口。蓦地,她脖子一寒,滑腻的冰冷感觉在一瞬间传遍全身,这近在咫尺的一剑,竟然怎么也刺不进去。



    洛军看的明白,一只惨白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扣住了宓娘的脖子,宓娘白皙的脸上瞬间漫上来红色,来不及反应,一道青色剑影已经自上而下,斩向女子的脸庞。



    “嘭!”



    余音袅袅不绝,剑身刺耳的哀鸣不绝于耳,那青年连续向后退了几步,双手不断颤抖,长剑几乎脱手……



    洛军双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男人,清冷的月光照在脸上,一脸坚定。



    “响了三下,你那铁匣子中还有东西不成?”



    男子神色从容。



    “嘭!”



    火光一吐,男子眉毛一挑,脸色震惊。



    听到屋内的动静,屋外驻守的随从左脚刚踏进门内,脸上就炸开一朵血花。



    洛军眼神狠辣:“试试?”



    男子低着头,忽然笑起来,刚向前迈出一步。



    “嘭,嘭!”



    火光接连喷射而出,两颗子弹擦着门框飞出,屋外又是两条人影倒下,狭小的房间中弥漫着刺鼻火药味。



    莫说男子,连宓娘都瞪着明亮的眸子,一脸惊奇。



    洛军扬了扬枪口。



    “试试?”



    宓娘连忙来到洛军身旁,提剑护在身前。



    洛军不动声色的向着门口的位置挪了两步,心中暗道,“邪门!”刚才那枪明明是朝着男子脑袋去的。



    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二次被人用剑荡开子弹了,洛军认为是自己身体的原因,男人进屋前自己就确认过了,右手是实打实的血肉之躯。



    这次配合射击植入的武装义殖和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一起跟过来,貌似只有魂魄以及握在手中的手枪一起跟着过来。



    仔细想想,这种情况好像从第二次就开始了。



    刚才对屋外人开的那几枪,只是试试自己的枪法在拉开距离的情况下灵不灵,顺道清几个兵罢了,结果还算满意。



    一旁的宓娘此时看清了缠住自己的怪物,冷着脸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怨吼,叛徒!”



    怨吼,百越本地的一种饲鬼之术。



    饲鬼?本地人?



    青年男子的惊惧之色久久不能衰退,“百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兵器?”



    “不对!”



    男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因为刚才这个男人身旁的女人竟然露出了和自己一样惊讶的神色。



    他眼睛转了转,望向格洛克手枪的眼神贪婪无比。



    “这附近,应该没有百越的大军啊。”



    他毫不在意洛军的枪口,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是那支溃军的漏网之鱼?”



    ……



    “马叔,死了三个人,剩下的都向着木屋围过去了。”



    屋外的空地上,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年小声说道,少年身后,同样绑着几个穿着赤色军服的汉子。



    “我不聋,听到了,你小点动静。”



    被称作马叔的老年人小声呵斥了一声,在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当中,从嘴里吐出一块沾着血水的利刃碎片。



    “老马,我说您老这一路都装哑巴呢,什么时候留这么一手啊。”



    一个浓眉汉子小声念叨着。



    老马淡淡的瞥了那军汉一眼,挪动着身子将碎片捏在手中。



    “老夫上战场的时候,你毛还没长齐呢,不留几个后手,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若不是这几个邗越的这几个狗贼不清楚咱南越地形想留个活口,哥几个脑袋早就被割下换军功了。”



    当初被俘的时候只是临时起意,想着就算沿路没有逃走的机会,等到了秦国的营地也能直接吞刃自尽,少受些皮肉之苦。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竟真的被自己等到了机会。



    百越,范指古越族人最集中分布的地区。



    在这片由丘陵河谷组成的半月圈状土地上,一共划分出六个古越族人部落,这次负责清剿战后南越溃军的,正是早已归降的部分邗越族人。



    等打散的邗越人进入山林之中,才发现、即便同是在百越地区中生活的邗越人,来到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没出几日也绕得有些昏头转向。



    只是靠着多年来的生活经验才勉强不至于迷失方位。



    没几下,绑着老马的绳子便径直脱落。



    见大部分人都向着木屋围去,留下的那两认也将注意力投向木屋,神色紧张。



    老马将碎片暗暗递到另一人手上,眯着眼睛,嗖嗖的晚风吹歪了他枯白的胡子,看着不远处身披玄甲的卫兵,眼里有戾气闪过。



    长时间的捆绑导致手脚已经僵硬,即便悄悄活动了几下,麻木的感觉也没有丝毫好转,他确实老了,老的手脚也有些不灵活了,也许有一天连兵刃都握不稳,那时候或许该自己的儿子顶上了。



    蓦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被绑着的几个人都已将身上的绳索割断。



    不知是邗越的降兵纪律性太差,亦或是对自己捆绑的技术太有信心。



    此刻场上的玄甲军的注意力大都被木屋中传出的动静所吸引,竟没人注意到这里的不寻常之处。



    几米开外,一个身材消瘦的黑色人影正背对着自己,手中握着一柄青色的长剑。



    几人对视了一下,悄悄起身向人影摸去,眼神活似毒蛇。



    “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