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后,三人于距出城的收费站附近修整。
林武鸣脸色相较先前的苍白,倒多了几分红晕。时光荏苒,林武鸣正于一块草坪铺毯假寐,秦章景侯然坐于其身旁。
林武鸣徐徐睁开眼,问道:“华秋那小子呢?”
“上厕所去了。”秦章景道。
“你就没有什么东西要拿吗?或者不见见你的父母?”林武鸣问道。
“我父母因为一场意外牺牲了,我家中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秦章景言简意赅,道。
“真的是意外吗?”林武鸣双眸闪过一抹光泽,秦章景心头微震,他从未见过林武鸣如此神情。
“或许吧,生活总处处针对我,我也并不信是意外......”言此,秦章景停顿片刻,道,“所以,我要复仇,亲手杀死那些欺负我的人。”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也别太极端。靠近首都京华城,便不会有这种大势力只手遮天的事。况且,你觉得凌氏没点手段能在海尚城只手遮天?”
“什么意思?”秦章景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摸了摸头。
“或许他们之中,有像我们这样修超自然之力者。”林武鸣严肃开口,语气凝重。
“那我便苦修,修那个什么易道,修到世间无敌,再去把他们全杀了,大不了与他们玉石俱焚。”秦章景语气郑重,丝毫不带犹豫。
“死脑筋,真没意思。把华秋叫过来陪我聊天。”林武鸣开口道。
“好。”秦章景乖乖点点头,随后跑去将华秋带来。
繁星点缀夜空,翠绿的花草被染得暗淡。空旷的草坪伴着空灵的鸟鸣,添上夜幕之下的一点华柔。
昼夜更替,斗转星移间,三人自睡梦中醒来。
华秋与林武鸣睡在毯子上,秦章景则直接横躺于草坪,夏日的蚊虫将他浑身叮咬出淡粉的肿痘。
“砰!”一声枪响惊醒了熟睡的秦章景,他向右望去,发现林武鸣与华秋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张毛毯铺于地面。
秦章景连忙起身自草坪踏出,只见五辆警车围绕着华秋与林武鸣二人,一群警察制服的男子从警车上走下。为首那人手持灿金古剑,飘逸若仙。
“怎么办?”华秋转头望向林武鸣。
“还能怎么办,跑!”无数子弹似是雨点般交织成网线,想将二人困入其中。
林武鸣使用“立夏”之力将周围的子弹燃烧殆尽,却见一把古剑却自长空一划,斩向林武鸣。
秦章景闪身而去,枪尖燃起阳焰,顷刻便将四面警察的枪支斩碎。
“秦章景,不可滥杀无辜。”华秋喊道。他作为医者,面对这些执行公务的无辜者还是抱有同情之感。
“了解。”秦章景将周围警察打晕后,长枪一横,与那古剑对撞。
林武鸣见此,拉住秦章景的手臂,随后吟出“立春”二字,一缕春风将三人从地面托起,随后向前疾驰。
“看来‘星辰’还是通缉我们了。”华秋面色严肃,道。
“无所谓,他们追不上我。”林武鸣露出一抹傲意,道。
“你的自然之力便是二十四节气?”秦章景询出沉心已久的问题。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问题,我的能力你可以理解为将二十四节气的象征极端放大,如立夏熊火,惊蛰惊雷震春生。我现在只能使用立春与立夏之力,惊蛰也懂了些门道,但若强行催动也会脱力。”林武鸣解释道。
“目的地还有多远?”秦章景问道。
“林脉于川盆一座古山,片刻不停的话,需要大约十四小时。”林武鸣回答道。
“嗯。”秦章景未再言语,于风中俯下身,不知不觉间便进入了梦乡之中。
春风将他沉重的身躯托扶,手臂被林武鸣死死拉住。他就想闭目打坐的和尚,眉眼间无波无澜。
履癸此刻正倒躺于长空,宛若一只爬虫般向前蠕动。
“你在干吗?”秦章景疑惑地看着他。
履癸显是被秦章景这声吓了个激灵,赶忙调整好姿态,端坐于虚无之中。
“何事有求于本日?”沧古之声自履癸口中徐徐道出。
“你的那个龙拳可以言传吗?”秦章景问道。
“规矩上来说并不可,此乃人皇一脉镇脉传承,是初代人皇轩辕推演烛九阴所创之象形拳,并容纳气运四祥之首金龙之灵。”履癸一脸郑重,道。
“气运四祥?”秦章景有些疑惑。
“气运四祥乃是华国国运之象征,其中金龙为首,后有凤凰、寿龟与麒麟。”履癸解释道,“所闻之镇阴四瑞亦或镇天四象本质都与气运四祥不同,因气运四祥早已与人皇一脉融为一体,化作人族法相。”
“明白了,所以你不肯将龙拳传我?”秦章景问道。
“你若想学,传你便是。你且在此坐下,观我拳象便可。”履癸吐出口浊气,随后拳芒呼啸,身形宛若游龙般骤闪,呼啸的拳罡似是巨龙低吟。
数息后,履癸身形逐渐慢下,停于原地。
“此为龙拳九层之一,龙游。”履癸徐徐道。
秦章景意识于虚无中挥拳,学着履癸的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地练起来。良久,秦章景于梦境中被林武鸣叫醒,刺目的聚光灯扑向秦章景微眯的双眸。
“‘星辰’的人来了。”林武鸣道。
秦章景眸前的朦胧退散,一群身着淡紫外衣的人正于高速公路上疾驰,向三人所在的草坪上空跑来。眺远望去,为首那人背脊挂着一柄古剑,淡紫外衣上染有一丝丹红。
“能杀吗?”秦章景问道。
“最好不要与他们交恶,不然我也没法跟父亲交代。”林武鸣道。
“明白。”秦章景甩出被林武鸣拉出的手臂,气运之力化作长枪,与为首那人战在一起。
林武鸣驾风而去,一股热气腾升云霄,熊熊火焰自周身炸开,将为首那人身后的五人拦住。
华秋则在身后拿出刚刚收费站中买来的瓜子,嗑了起来。
“星主有令,派我等前来抓捕你们三人,若此刻自首,还可从轻处罚。”为首那人愈战愈勇,吼道。
“聒噪。”秦章景枪尖燃起阳焰,不断侵蚀着那并古剑剑身,甚至于其上留下一抹焦黑。
为首那人见此,显露出恼怒的神色。他轻挥古剑,剑气宛若自云间斩下,如一只遨鹰向下俯冲向秦章景身前。
“熟练?”这股能量波动立刻惊奇了林武鸣的警觉。只有武道开至三脉,逍遥道九节合一,才能算得上熟练。
而这一剑,是来自剑道熟练的剑气。
“跑!”林武鸣身形猛闪,口中极速道出二字,“惊蛰!”
刹那,一抹闪电自天际落下,宛若一颗陨石砸落于为首那人的头顶。随后四面翠绿的繁花盛树破土而出,并不断向上延伸,奋力阻挡着那磅礴剑气。
剑气却宛若一尊战神,所到之处皆为灰烬。为首那人再斩出一剑,磅礴剑意仿佛凝为实质,四面的空间也不断随之涌动,掀起波波涟漪。
“停!”林武鸣踉跄几步,一抹淡蓝流光盘旋其身,鲲鱼的低吟响彻云霄。
这声低吟一响,此方天地都是停滞半晌,两道剑气也在此刻被这声低吟顷刻焚巢荡穴。
“你们知道伤了我是什么后果吗?”淡蓝流光盘踞于林武鸣周身,林武鸣的声线仿佛与天地重合,竟仅是一句话便令空间被撕出一道道裂痕。
“林脉?你是林脉之人?”为首那人显是有些震惊,但沉默半晌后依旧指了指秦章景,道,“你可以走,但你身边这位必须留下。”
“还不明白吗?”林武鸣瞪了为首那一人一眸,其身后的空间猛然撕裂开来。为首那人也似是被什么穿透胸口,喘不过气来。
而此刻,为首那人才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来源——林脉脉主,林天师。
“如......如果......这是林天师的意思......我......我放任......你们走便是。”为首那人在这强悍的威压下艰难开口,道,“但那小子的罪孽......迟早要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