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章景奋力向前爬去,直至通道尽头,头顶一抹皎洁洒下,一节木梯赫然矗立于身前。
秦章景徐徐爬上木梯,空旷的草坪映入眼帘,一位道袍老者于长桌后驻坐。
秦章景正想开口,一道寒芒悄然闪过。那道人瞳孔微缩,便是人首分离。
熟悉的身影从黑暗的遁形中徐徐走出,他眸色微缓,转眸望向秦章景,道:“华秋呢?”
秦章景对视而去,见来人是林武鸣,便徐徐图道:“不知道,我来到小道时他便消失了。”
“呼,那家伙大抵是在原地等我们把事情解决了再出来。这里的真相我已经知道了,这道人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救命稻草,但我们不需要。”林武鸣道,“你听说过郭巨埋儿吗?”
“郭巨埋儿?”秦章景思索片刻,他好似记得是二十四孝图中的故事,但更加记忆犹新的则是朝花夕拾中鲁迅对其的评价,“知道。”
“你刚刚看到的正是郭巨埋儿的真相。郭巨回到家后,因那罐金子鬼迷心窍,从而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与三个兄弟。为了掩盖罪行,他将金子掏出,又把他儿子的尸体放入木罐中埋入土内。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木罐并摧毁木罐中残存的鬼魂便好。”林武鸣便向通道爬去,边道,“当然,你要觉得不过瘾,也可以把郭巨夫妇一块儿杀了。”
“这些人金钩铁画,也不冤我杀他们。”秦章景眸色透出憎恨。
“我说你,也别太魔怔了,说你句憎人富贵都不为过。”林武鸣嘴上吐槽着,虽然他对此满不在乎。
很快,二人便原路返回,回到了杂物间。
林武鸣一脚踹开杂物间的木门,只见无数寒芒如星辰般繁杂密集,将整栋木屋都斩得七零八碎。
良久,秦章景才看清,林武鸣手中只有一片树叶飞出,随后便是满天寒芒。但若仔细辨认的话,会发现那是阵阵被压缩的罡风。
“杀穿便好。”林武鸣吐出这句话,随后身形伴着一阵劲风飞掠出坍塌的木屋,秦章景手中枪芒闪过,劈开眸前碎裂的木块,随后向小道奔去。
偌大的墓地已然无踪,一位男孩的虚影正伫立于此,眼神空洞,直至秦章景的到来,才恢复了写神采。
“你吞下的木罐呢?”秦章景上前,向小男孩问道。
“那是爹爹的,他告诉我,是我带给他们财富,所以爹爹好生对我,只不过被鬼迷心窍,无意杀了我。但我知道爹爹不是故意的,这木罐是爹爹的宝贝,我不会告诉你。”那男孩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开始大吼起来。
“把木罐给我。”秦章景平静开口。
“不给,我要听爹爹的话,我是孝顺的孩子!”男孩带着怒腔,吼道。
秦章景叹了口气,指尖燃起一丝烈焰,点在男孩身影上,随后,男孩整具灵魂都灼烧起来。
“执迷不悟之人,我多说无益。”随着男孩哭爹喊娘的吼叫,最终彻底消失于世间。
“呼,不愧是只知道复仇的木楞瓜子,若是华秋在,必定会说你找不到媳妇。”林武鸣在一旁似是看了出好戏,他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男孩已经被木罐哄骗,把郭巨当成了好人。
“好了,接下来是回到最开始的地方结束这场闹剧,还是先去杀郭巨?”林武鸣问道,“我可先告诉你啊,郭巨可并非是男孩这么好对付的,甚至比先前凶宅那位女鬼还不好对付?”
“履癸?”秦章景心中一惊,脑海中却是一道声响炸开:“本日不是女鬼,是履癸!”
秦章景这才晃过神来,道:“无所谓,我会让所有迷困财富之人解脱。”
“那边走吧,我与你同行。”林武鸣随秦章景向先前木屋的方向走去。遽然间,华秋的身影显现于二人跟前。
“华秋?”秦章景抬眸望了一眼面前的华秋,诧异地开口。
“怎么?在‘出生点’待久了愿意出来了?”林武鸣抱着头向前走去,轻袍伴着飓风向华秋腿扫而去。
华秋瞳孔微震,一脚裹挟着罡风御住林武鸣的攻势,这便是第三经,卓力。
“残阳会好大的手笔!”林武鸣抽回腿,熊熊火焰自其指尖燃烧。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夏至!”随着林武鸣一声大喝,无数火光自空气中燃起,将华秋的整条手臂都烧成芥子,还不断向上攀去。
一瞬间,华秋便被烧成灰烬,只剩下焦黑的布娃娃于松石小路上卧躺。
霎时,尖锐的女性笑声于天际回荡,宛若将二人玩弄鼓掌的统治者。
秦章景并未出声,他明白自己并非那女性声音源者的对手,只能伫立原地,手中长枪乍现,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走吧,不必担心,她还不敢伤我。”林武鸣道。
“她是谁?”秦章景狐疑问道。
“残阳会会员,代号‘布偶’。而残阳会是一群阴界来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创建的组织,他们想打破阴阳屏障,从而令百鬼夜行。只不过这道屏障由镇阴四瑞镇守,他们只能另辟蹊径。”林武鸣不慌不忙地说道,语中透出抹抹蔑视。
“‘布偶’是残阳会的精英会之一,至于这精英会是个啥我也不明白,总之在残阳会中很厉害就对了。这一次他们派一位精英会的玩意来,想必是有什么大目的。”林武鸣解释完后,手掌乍现一张黄符,只听一声“夏至”自林武鸣口中吐出,黄符便飘飞起来,旋转两圈后朝一个方向飞去。
“走吧,带你去杀郭巨。”林武鸣一把抓住秦章景,随后道,“立春!”
霎时,一阵春风拂过,将二人自地下扶于长空,随黄符飞去。
越过重重山峦,二人最终来到深山老林内,冲天烟柱于夜幕之下格外显眼。
靠近,一对夫妇正烧着黄纸,面对眼前的坟墓拜了又拜。
二人来到地面,自风中停下,秦章景枪尖火光乍现,向那对夫妇刺去。
那妇女还未反应过来,身躯便已然被刺穿。而那男子见此,暴怒地拿出一柄匕首,裹挟寒芒向秦章景刺来。
秦章景抽出长枪,一枪刺向男子,男子则侧身躲开,随后于匕首上附着一层暗紫色流光,自枪尖划到枪柄。
“砰!”长剑瞬间碎裂成块块碎片,秦章景还未反应,那匕首便向自己胸口刺下。一阵清风自秦章景脚下将其拖起,躲开了匕首的攻击。
“谢了。”秦章景板的脸谢道。
“不必此礼。”林武鸣徐徐走到一旁坐下,观看起二人的战斗。
秦章景见林武鸣兴致勃勃,却未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想法,便叹了口气,于脑海中道:“你除了皇法,就没别的了吗?”
“本日乃武道大能,怎可能无他法?但本日未修驱鬼之法,仅有一拳法,你可要使?”沧古之声传入秦章景脑海。
“要。”秦章景毫不犹豫的答道。
此刻,男子已再次扑来,手中匕首绕一圈后,朝秦章景胸口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