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摇了摇头,零碎的记忆被她捡了拼凑,十多年前的事情也不想再说。哪怕是宋池现在跟个小哈巴狗似的祈求的看着自己,脑海深处的那股子酸涩几乎要把她淹没。
宋大宝也没说话,或者说被儿子弄得无话可说。
而宋池看着颇具默契的二人,心里忍不住咆哮。都这种时候了,不该是十万火急吗!怎么犹豫上了。
没办法,他只得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娘信上说的可靠吗?竹山离我们这里不过三十里路。”宋池平复下心情,转而看向宋清,“而且娘说可与姐姐商量,那么姐姐又有何打算?”
宋池也有些话没能说出口,姐姐宋清是老爹老娘领养的孩子,这个毋庸置疑。老爹老娘包括两个个哥哥都没瞒过自己,村里边也有不少人说着捡了这么个宝贝姑娘实属难得。
“我们不是楚国人,这里怎样与我们自然没有关系。况且听老爹的意思,我们应该是鹿国人吧?好像与楚王室还有不得不说的故事。”
“眼下按照娘的意思,我们应该迅速前往涂朗,那里是楚国的交运中心,四通八达,消息灵通,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小小的厢房,面色沉重的父女,庄严而肃穆的气氛,宋池不知为何心里一紧,忽而有种大事在握之感。
宋大宝双手抱拳撑着下巴,看向宋池,道,“你呢,你什么意思,是想的跟姐姐一起,前往涂朗,还是有别的选择。”
宋清眼神一凝,老爹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脸上并无二色,但伶俐如她又怎会听不出父辈口中隐藏的希冀。
宋池抿了抿嘴唇,看着外边仍在持续的小雨,未曾有停歇的迹象。
“爹,你应该带过兵打过仗吧?对于这次娘所说的信息,且不论真假,为何梁国召集兵马即将进攻竹山,我们周围没有一丝风吹草动呢?这边大哥二哥出走也有三五年之余,也并非一朝一夕。”
“如果不是娘来信太过沉重,跟往日不同,还有你的那把铜剑,我都以为会不会是在演皮戏。”
宋大宝深陷下去的眼眶猛然张开,看着自家儿子忍不住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接着仰天长笑。
“老爹你突然这般,真的挺吓人的。”
宋大宝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老脸,前所未有的正色对着宋池,道,“你现在能说出这话,我很开心,小池也并不是只知道随波逐流的人,”他转头,对着宋清方向补充,“当然,小清说的才是现在的最优解。”
“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梁楚之间的矛盾原比你们想的要多,并非明面上那般和谐。”
“小池跟你娘一起去过竹山,你觉得竹山怎么样?”
宋池沉思片刻,“说不上繁华吧,甚至几次上街游玩人还比较少,可能是我见识有限,并未感受到话本中大城市的那般热闹。”
“呵呵,那才对,”宋大宝低头,看着自己膝上的九尺长剑,眼中不无怀念之色,“哪个边关的军事重镇会有人愿意经商?”
“他们白天躲起来操练,夜晚在地下分批锤炼兵器,真以为人不知道?”宋大宝冷笑一声,“你娘现在是在竹山城主那里管事,当初我们为了做到这一步,还下了不少功夫。”
“楚王向琴那老东西,早就看梁国不顺眼了,只是一直在隐忍,没成想人率先找上门。”
“有奸细?”
宋清突然开口,盯着脸上带着浓浓不屑之色的宋大宝,语气清冷。
宋大宝回过头看了宋清一眼,笑着点点头,道,“是的,竹山这边有梁国的人,但梁国并不信任他。”
“这是为何?”
宋池发问,他心里有种预感,自己英雄还没当成,怕不是就要成奸细的儿子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
老爹身上流着那什么我听都没听过的鹿国的血,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楚国人啊!
“瞧你那样,”宋大宝嘁了一声,宋池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他还不了解,“我跟你娘半具身子都入土了,还能有什么打算?”
“为了你们,我都从一个将军变成农夫了!前些日子那龙老头问我借钱小池你不是看见了吗,天杀的那本来是我偷偷买酒的!”
宋大宝又忍不住哀叹一声,“没办法嘛,看不得人吃苦,他两个儿子三年前就都被征了过去,至今都没到家一回。留着个女儿在家,又生了大病。”
宋池没说话,他只是偷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却没能了解到里边真正的实情。龙老头他得叫爷爷了,老来得子,身子骨虽然硬朗,平日里在他们面前一副不着调的模样,活的原来也不轻松吗?
宋大宝意识到话好像说远了,拍了拍了自己脸,狠狠摇了摇头。
“那个奸细不是我跟你们娘,我们是还有些任务在身,但绝不是与楚为敌。”
“这个一直在给梁国透露风声的人,恰好就是竹山城主,肖雍。”
“也就是你娘现在所跟随北上的人。”
宋池闻言猛的一拍桌子,“什么!”
他在看宋清,姐姐也是一副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有气无力的坐下。
少年身体好像被抽干了,趴在桌子上,不知为何有些难过。
“他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啊,村里边都说他的好话,说他动不动就发粮免贷,体恤民意,是真正的好官…”
宋大宝看着偃旗息鼓的宋池,明白有些事情对少年人来说还为时过早。而对面的宋清若有所思,他想听到她的想法。
“小清现在觉得如何,是一路北上,还是或多或少的拯救这个镇子。”
“你只需做决定,具体怎么做,我自有办法。”
“无论回答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想小池也一样。”
“因为你娘最后的意思,其实就是听你决断。”
宋池长舒口气,听着老爹说话,挺直身子,才十三四岁的他风景好像在今天摇身一变,连带着自己也卷入漩涡。
宋清想着何德何能呢?自己不过一介亡国人,带着莫须有的头衔,能左右的不过是身边最亲近二人。
“小池,你知道我是谁吗?”宋清看着强装镇定的少年,眼里的宠溺比起平常更甚。
“嗯?”
宋池实在想不通现在姐姐会问这种问题,除了我的姐姐还能是谁?
“你刚才不是还因为自己不是强二代感到失落吗,那姐姐现在告诉你。”
宋清取下颈上的项链,走到少年跟前,弯腰给他带上。略带着温热气息的玉佩贴在自己胸前一时让他没有准备,刚想开口发问就被宋清打断了。
“你不仅仅是强二代,因为你爹;现在还因为我,你更是,”
“王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