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真要过上了那种豪门富贵,世家公子哥的生活,即使去走了江湖,也真就太不江湖了。”
楚凌霄在心中自嘲了一下,便不去在意了。
无势可借,无富贵可享,无亿万家财、武林地位可继承,楚凌霄也没太失望,能一人一剑,闯荡江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挺好的。
便在此刻,买一匹马,带剑南下,抛却一切,去见一见烟雨江南的温柔美景,似乎也不错。
但楚凌霄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去做,倒不是他不愿、不想,或者没有勇气,没有打破常规的决断,只是在其心头,还有担当二字。
一人一剑,行走四方,无牵无挂,四海为家,确实令人神往,那是身处规矩之内,被约束、被限制之人,对无尽荒野的向往,是一种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自由。
不过,能够如此洒脱之人,终究是少数,至少楚凌霄做不到,他对于剑憨,还是愿意拉一把的。
上一世,剑憨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还屡屡释放善意,楚凌霄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人间千年,酸甜苦辣咸,百态千姿,道不尽一世,处处艰难。
世人会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于种种恶意中难见的一丝善意,更应珍惜。
“此世虽多恶,但终究有善,不应失望,不应失望啊!”
千般滋味,万般思绪浮上了心头,不知为何,楚凌霄突然想感叹一番,并以之佐酒。
那显得浑黄的浊酒,此刻入口,倒也不觉得难喝了。
“砰!”
左边桌前坐着的一个彪形大汉,用力摔了手中的酒碗,碎瓷四射,酒水乱溅。
彪形大汉站起来指着楚凌霄,恶声恶气的说:“说的什么屁话,听着刺耳,你赶紧给我闭嘴!”
右边桌旁的一位公子哥,轻摇手中的折扇,笑嘻嘻的说:“一些个酸文假醋,听着确实是附庸风雅,令人腻歪,但你个土包子,满嘴粗话,听着更是污了本公子的耳朵。”
说到后半句,公子哥的目光,特意转向了那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瞪眼:“小兔崽子,你说什么,讨打是不是。”
公子哥的脸微微一沉,手中的折扇展开一挥,摆在其面前的酒杯呼啸而出,滴溜溜的旋转着,砸中了彪形大汉的嘴。
“人粗鄙就算了,还满嘴喷粪,既然不会好好说话,那干脆就别说了。”
酒杯破碎、跌落,彪形大汉的嘴上已然见血。
“呸!”
彪形大汉吐出两颗和着血的牙齿,怒吼:“小凸在子,你召死!”
掉了牙齿,说话漏风的彪形大汉,一把抄起搁在桌子角的长刀,向公子哥挥去。
“大胆,敢对公子无礼,你才是找死!”
和公子哥坐在同一桌的侍女,俏脸含煞,“锵”的一声抽剑出鞘,递剑而出。
剑光一闪,彪形大汉手中长刀先被一分为二,剑光推进,又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彪形大汉双眼的神采熄灭,身形往后仰倒,后面桌上吃酒的客人眉头一皱,挥出一掌。
“要死死一边去!”
一两百斤重的一个人,在这一掌之下,似轻飘飘没有重量一般,盘旋着飞出了水铺,砸在地上,再没起来。
“啊!杀……杀人了!”
店小二惊呆了,麻在原地,双手抱着的一坛酒,“砰”的一声坠落在地,惊醒了店小二,发出了杀鸡般的惨叫。
店小二浑身发抖,状似筛糠,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柜台后面。
“大哥!”
“大哥死了,死了!”
彪形大汉同一桌坐着的,还有两名汉子,身形壮硕虽不如那彪形大汉,却也比普通人壮了许多,此时都面露震惊、悲戚之色,悲呼出声。
一名壮汉站起,恶狠狠地盯着那公子哥,高呼道:“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
话未说完,就被公子哥的侍女打断了,她一手握剑,冷冷地说:“如果你想下去陪你大哥,我可以做件好事,送你一程!”
壮汉猛地住嘴,面露恐惧之色,“你……你……”
“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你们一言不合便杀人,已经过了,难道还想搞株连不成?”
刚刚出掌,轻描淡写的拨开彪形大汉尸体的中年,忍不住开口了。
侍女理也不理这出言的中年,握剑的手,已拔剑一寸,似乎随时都要出手。
中年微微皱眉,又转向那位站起的壮汉,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等着挨剑呢。”
“哦……哦……”
壮汉如梦初醒,连忙向着水铺外面跑去,同桌的另一名壮汉也赶紧爬起来,跟着跑了出去。
侍女见了,眉头一蹙,正要出剑,公子哥手中的折扇一合,压住侍女的手,微微摇头。
两名壮汉逃出水铺,还不忘了抬起彪形大汉的尸体,二人一尸体迅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