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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溯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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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彼岸
    “梁烬,梁烬”



    “谁啊?”六岁的梁烬被一个陌生的声音吵醒,抬起沉重的头,问道。



    他睁开眼的一瞬,不觉周身一寒



    这是哪?



    夕阳的余晖洒在树林间,光线在树叶间跳跃,给这密密麻麻的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风吹过林间空隙,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凉意,吹皱了湖面的平静。原本还算安和的环境与此时梁烬眼前的场景对撞,却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远处的森林,夕阳,湖泊,甚至是光,都在逐渐失去颜色。斜阳映照下的森林变成枯叶般的白,湖泊失去生机变成死一般的浅灰色。



    那是一股令万物失色的雾气,摧枯拉朽般像梁烬席卷下来。



    梁烬挣扎的爬起身,连滚带爬的向树林深处跑去。



    “救命啊,救命啊!”梁烬一边跑一边喊着,这对于年仅六岁的他来说是唯一能做的事。就在几分钟前,他本该躺在绵软的床上睡着午觉,可转眼间他便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然而,此刻的呼救注定得不到回复,失色的雾气席卷,身后的生机骤然消失。梁烬心头一紧,拼尽全力避开风暴的侵蚀。



    “该死,该死,我该怎么办”泪水自他的脸颊划过,他明明答应过某人不会再哭的,记忆中与那个小女孩拉钩的场景在脑海里不断涌现。



    “说好了,以后不许再哭了”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短暂的失神让他被脚下的石头绊倒,疼痛却让他开始冷静下来。开始仔细的分析周围的环境:诡秘风暴自山下席卷至山上,或许是因为动力的原因,当来到此时他所在的山腰上却慢了一些。



    往山顶跑——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不顾身上早已血肉淋漓的伤口,往山顶爬去。



    随着时间推移,他不知过了多久,只有活下去的心一直支撑着他。



    他怕死,也有活下去的理由。



    ……



    然而,儿童的体力终将配不上他的勇气,当他触摸到到最后一块山石时,他彻底失去了力气,手脚一软,向山下滚去。他的头撞到了山石变得头角峥嵘,胳膊被锋利也尖草划过逐渐血肉淋漓。然而更致命的是,山下失色的雾气已悄然而至。



    “要死了吗?”不争气的泪水还是从眼中渗了出来。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死定了,神仙都救不活的那种。



    危急时刻,异变降至。



    “啪”的一声,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在梁烬的耳边炸响,时间像是被定格在此刻。身后的雾气不再逼近,翻滚中的梁烬也止住了身形。



    血红色的花瓣微卷,花蕊在秋日的暮光中被镀上一层金边,那是孤寂中盛开的彼岸花,那是象征彼岸的曼珠沙华。



    夜幕低垂,微风吹过,彼岸花随着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洒下,一座木屋陡然浮现,屋中似有身影,正缓缓推开门扉,想要从屋中踏出。



    门被推至一半,屋中那人似是消失了一般,推门动作也戛然而止,只留下一扇虚掩着的门,似想要让来客亲自推门而入。



    梁烬缓缓站起,扶着受伤的肩膀,惊疑不定的盯着眼前的屋子。



    那是什么?



    眼前突然而至的诡异屋子,身后恐怖的迷雾,脚下瞬间长出的血红色花朵——梁烬曾在某本恐怖故事书中看见过这种花,据说是象征的死亡的彼岸花。



    他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可屋中之人似是不想多给他考虑的时间,半掩着的无门此刻正缓缓合上,身后的雾气继续席卷,像是上帝又按回了暂停键,时间开始缓缓重启……



    来不及多做考虑,本已惊惧到极点的梁烬直接冲向木屋,推门而入。



    ……



    屋中的世界是阴暗的,可这也比外面的环境强出不少,至少这里有一盏灯和一个燃烧着的壁炉,此时发出的光和热正温暖着梁烬被秋风吹得冰凉的身子。



    梁烬继续向着屋内打量,目光停留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此刻他正端坐在上,似是屋中光线太弱,梁烬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可从他的身高和体型上看对方应是一个少年。



    “那个,哥哥,请问这是哪里啊?”梁烬掐着声音问,生怕自己声音太大而惊扰了他。



    “时限将至了”沙发上端坐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嗯?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梁烬问道。



    男人没有回复,继续开口:“彼岸的歌声已然响起,”



    “溯蝶终将度过河水,带走失去的灵魂”



    “蜡做的翼被月光融化,她亦堕入无尽的深海”



    ……



    不知为何,梁烬的脸上陡然浮现起惊恐的神色,他望着神神叨叨的男人正一遍遍的重复着那几句呓语。



    “……蜡做的翼被月光融化,她亦堕入无尽的深海”



    “梁烬!”男人声音陡然变得高亢,死死盯着他,



    “救救她,救救他们”突然,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似带着哀求。



    梁烬虽然看不清那张脸,可他却能清晰的听到地板上“滴答、滴答”的轻响,那是男人的眼泪,他哭了?



    尽管害怕,但六岁儿童天真般的心还是被触动了,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缓缓向他靠去。



    梁烬到了男人的背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爷爷说,爱哭的孩子都要被大灰狼抓走的,大哥哥你别哭了,不然就会被它抓走的。”



    似是被孩子蠢蠢的话语唤醒,男人肩膀猛然一颤,回头望着跪在地上,正傻傻拍着他后背的孩子,



    “你爷爷还说什么了?”



    “嗯~嗯,爷爷还说:‘人呐,永远也哭不倒青山’”



    男人突然一愣,看向他的眼睛有些涣散似是想起了什么事,嘴里轻声呢喃,



    “是啊,人永远也哭不倒青山。哈哈哈,哈哈啊”他突然放声狂笑起来。



    “还有你,还有你能救她啊。”男人似是看到了希望,盯着面前的梁烬。



    此时的梁烬也被吓了一跳,尽管他离男人已经很近了,可男人的脸如同带上了黑夜的面具,雾蒙蒙一片,却始终看不清切。



    突然,梁烬感觉手中似是被塞进了个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鹅卵石大小的怀表,没有表链,表盖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种暗金色。



    梁烬仔细盯着这颇有年代感的物件。男人的声音却已经响起。



    “时限将至,我已不能再多做干预。”



    “握住它,我已将未来交付予你。”



    “最后,拜托你,救救她们。”



    男人的声音在说完最后这三句话说完时戛然而止,屋中除了梁烬的短促的呼吸声再无任何声响。



    窗外,灰色的雾气像是因为男人的离去而变得不再忌惮,以风卷残云之势向木屋所向袭去。屋旁的彼岸花也顿时失去了生机,叶片渐渐枯萎,微卷的花瓣慢慢坠下,在风的吹拂下摇曳着落入土里,又在失色雾气的裹挟下失去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