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县,县府后衙的书房内,尚田良坐在老爷椅上,简师爷在其身旁,两人此刻正有说有笑。
“哈哈哈,顾无疾已死,如今只需将那花蝶儿弄死,顾家的家产便能尽数归我了。”
“师爷,这件事你可一定要给我办的干净一些。”
简师爷闻言同样是面带笑意,只见其提着茶壶,躬身给这尚县令的茶杯里续上了一些茶水,随即回道:
“大人您且放心,属下办事一向利落。”
“只待今晚子时,我便叫上我那两个控气境的兄弟扮作山匪模样,将这整个万青楼给杀的一干二净。”
“事后绝对没人会怀疑到咱们身上。”
尚田良点头笑道:
“好!只要这件事情办妥,届时将这顾家的钱财尽数献给京都那位大人,今后我这县令的位置,不也就是你简师爷的么?”
简师爷闻言脸上有了些许激动,当即对着这尚田良鞠了一躬,面露诚恳说道:
“多谢大人,小人今后定为大人马首是瞻,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只盼着大人回到京都为官后,偶尔念着小人,小人便心满意足了。”
这马屁拍的正好,听的这尚田良心里美滋滋的,当即摆摆手说道:
“好说好说,你自京都起,便一路跟随于我,待我重回京都,自是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
京都尚家:名门望族。
尚太傅位列三公,参与朝政,辅佐帝皇处理国家大事,及教导太子,身份尊贵,但三公属于虚职,本身并无实权。
尚田良:尚太傅之子,家中庶出,自幼品行顽劣,不学无术。
尚青明:尚太傅长子,家中嫡出,自幼品学兼优,饱读诗书。
尚青明更是年仅弱冠便身居五品,于朝廷中担任太史令,负责如实记录历史重要事件,并撰写史书。
两兄弟云泥之别,使得尚田良在家中极其不受待见,这尚太傅更是言称:生下此等孽子,是有辱尚家门楣。
尚田良自幼便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但因其愚钝,无论如何苦学文章,始终都赶不上大哥。
索性这尚田良便剑走偏锋,后在京都与各大家族的纨绔子弟结交,并开办了一家梦仙楼。
梦仙楼:专为权贵提供玩乐的高级青楼。
尚田良靠着这青楼虽是赚下了不少银子,但这银子大部分又被其用来结交权贵。
这些结交的权贵中,不乏一些朝中政要。
小到一些禁军校尉,大到吏部侍郎,甚至王爷世子,皆在他这梦仙楼里消遣过。
瞧见一些即便是父亲与大哥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大人物,在这梦仙楼里竟能与自己这种小人物推杯换盏。
尚田良从小不被满足的存在感,终于在这梦仙楼里得到了慰藉。
为了将这份愉悦长久的延续下去,尚田良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经营梦仙楼上。
可随着大人物玩乐的次数变多,这梦仙楼对于他们而言也逐渐失去了新鲜感。
体验过当“权贵”的滋味,尚田良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种籍籍无名的日子。
于是为了留住这群权贵,尚田良将恶手伸向了那些童男童女。
周国律法:奸淫幼童乃是死罪,论罪当处腰斩!
而对于权贵们,明令禁止的,正是他们追求的刺激。
随着尚田良的丧心病狂,京都附近频频出现幼童失踪案,最终有官员调查到了这梦仙楼上。
但奇怪的是,原本是调查幼童失踪,后续却莫名其妙变成了拐卖妇女卖淫案。
这两者虽都触犯周国律法,可所要承担的罪刑却是截然不同。
到了最终,这些以尚田良为首,创办了梦仙楼的京都纨绔没有一人受到了应有的刑罚。
这些世家子弟最多只是被家中长辈打骂了一顿,罚了几个月禁足便算了事。
而那地牢之中,因此案而入狱的皆是与此案无关的人员。
唯独消失的只有那座梦仙楼,以及楼内的女子。
至于那些幼童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尚田良,因其是梦仙楼主事,理应承担主要罪责。
但尚太傅顾忌尚家颜面,以及自己与长子的仕途,最终还是将这尚田良保了出来。
虽无牢狱之灾,但却是因此事,尚田良被其父给赶出了京都尚府。
说到底也是太傅的儿子,即便被赶走,也不会过的太凄惨。
尚太傅托了吏部的关系,将这尚田良打发到了周国的边境小县,做上了一方父母官,正是如今的青天县县令。
至于这个简师爷则是尚田良在京都鬼混时结交的一个江湖人士。
因这简师爷颇会拍马之术,且拳脚尚行,尚田良便将这狗腿子给带上了。
眼下,青天县衙书房中,尚田良正沉浸在重回京都的美好想象之中,脑海中却突然想起数月前,父亲将自己赶出尚府时说的狠话。
“逆子!从今往后,我尚家与你再无半点瓜葛!”
“若你今后收敛劣性,这一县之主也足以令你衣食无忧,为父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
“但若依旧不知悔改,将来犯下重罪,今后可没人能保得了你!”
“走吧!永远不要回来!”
想到这些,尚田良本是高兴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且眼中带着恨意喃喃自语道:
“爹啊,您的心可真是狠啊,说赶我走就赶我走,一点父子之情都不顾及。”
言语到此,尚田良又突然冷笑。
“呵呵呵,也对!您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您的儿子,您的眼中始终只有大哥,他才是让您骄傲的好儿子!”
随着话语落下,尚田良握着茶杯的右手青筋鼓起,茶杯被其戴着的指环给生生挤压碎裂,碎成了几片锋利的瓷片,此刻狠狠的扎进了血肉之中,顿时手掌鲜血淋漓。
尚田良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刺痛,此刻脸上不见痛苦,反而是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阴森。
简师爷瞧见了连忙俯身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这些嵌入了尚田良手掌的瓷片给慢慢取出,随即安慰道:
“大人无需为往事耿耿于怀,这太傅大人能接触到的权贵,大人您也能接触到,甚至能与他们更为亲密!”
“那吏部的左右侍郎,还有轩辕世子,不是都跟大人您称兄道弟么?”
简师爷虽没资格在梦仙楼里消遣,但往日里听这尚田良讲过他与那些权贵结识的场面,且看其讲述时的神情颇为得意。
简师爷精通拍马之术,便将这些事情记住了,如今正好说来安慰。
要不说这简仁名能当上师爷,此刻这些话正好讲在了尚田良的心尖上,这才见其神色略缓,眼中带有精光点头道:
“不错!与我那好父亲,好大哥相比,他们才是真正的权贵!”
“此前那天大的祸事,不也是被他们压下来的么?”
“只要能与这些当朝政要,皇族世家绑在一起,他区区一个太史令,一个太傅,又算得了什么?”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这个让尚家感到丢人的儿子,会成为让他们仰望的存在!”
简师爷瞧见尚田良神色略缓,此刻更是向其表忠心说道:
“大人今后的成就,一定会让尚太傅望尘莫及且感到后悔!”
“小人愿永远跟随在大人身侧,为您效犬马之劳!”
这些话语对尚田良而言颇为受用。
尚田良此刻正要对简师爷承诺,今后这县令之位非他莫属。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白役头顶风雪正快速朝着县府后衙的书房跑去。
许是跑的太急,或是这下着雪的地面太滑,以致于这白役临近书房门口时未能刹得住脚,竟然一个踉跄,硬生生将门给撞开,摔了个“狗啃屎”。
白役:专门替衙门跑腿的人(狗腿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正在拍马屁的师爷,以及神色略缓的尚田良皆是有些不喜,不待尚田良说话,简师爷便开口喝道:
“狗奴才!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我不是让你盯着万青楼那帮婊子么?”
“怎么?她们有什么动静?”
这白役鼻子朝地,狠狠摔了一跤,此刻双手捂鼻,痛的是龇牙咧嘴,热泪横流,更有鲜血从其鼻子内不断流出。
但听见了简师爷带有怒气的问话,白役不敢多喘息片刻,只能忍着疼痛连忙回道:
“禀…禀告县令爷,师爷,万青楼那帮婊…婊子叫来了几辆马车,那花蝶儿此刻已经坐上马车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