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旨在针对那些不安分的老顾,以及存有相同想法的新客人的规则谨告:
禁止借酒发疯,
禁止寻衅闹事,
如果感到恶心和头晕、不舒服立即找服务员,
酒水酌量,这里是提供松心遣虑的地方,如果需要倾诉,我们可以帮助,
店内禁止讨涉敏感题话,
我们这里是酒馆,不是客店,没有住宿提供,
严禁在杯子里吐口水,
偷拍路过的服务员屁股可以,自以为有趣地用荤段子挑逗服务员也可以,
但不是所有人都和厄齐尔、莱迪阿一样对你们手脚下三滥的动作粗大条、不在乎。
——要是谁惹到了,后果自行担受——
嗯……
我逐字依句读完贴在酒馆墙柱上的告示单全部内容,本来想着找出一点有关欲孽的端倪,可视察店里一周下来,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都没有。
那几个店员谈论的事情也全都是今晚营业相关的,合着这不就是家普通酒馆嘛。
但我不相信那一瞬间看见的魔素火焰是自己看错眼,一定就是这里。
而且非要说的话,这里还是有一点值得我关注,那就是这里所有的店员都是女性,而且每个人都长得非常标致、风韵漂亮,正好对应上欲孽军团“沉鱼落雁美人欲,红颜之下万人斩”的描述——
“唉唔咿——!”
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迎面一个方才还在远处清理柜台的店员,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我身后,眼神直直地盯着这里,害得我尖叫失声。
万幸我是灵体状态,声音传不到现实。
所以到底是怎样,她们到底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存心在玩我啊……
忍一时海阔天空,退一步越想越气。气不过的我决定还以颜色,怒目圆睁地回瞪着面前这个把我吓出惨叫的少女。
但试探了半天,虽然她始终是看着我这个方向,但并没有产生实际的视线接触感,与其说是看我,更像是在看其他地方。
少女的头发颜色像枫叶一样,整理成两束辫子的头发轻然垂落在女孩耳畔两旁的肩部上。
相比之前那两人成熟与冷冽的风格,这位看起来更加乖巧。
看起来像是个懂事的孩子,就是有些寡言少语,都不与其他两个人交流,只顾着埋头苦干。
在看到她这样乖巧懂事的面貌后,我也就心慈心软没了气头。
但这毕竟已经是她们第二回吓我了,我倒要看看她又要干嘛。
我盯着她向我慢慢伸来右手……是要摸我脸?
啊……不对,纠正——是手伸过来径直穿过我的脸,然后将墙柱上告示单脱落的那部分捋平重新贴好。
我感觉自己现在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
等等,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艾利斯的声音。
……不,应该不是,因为艾利斯想和我心语联络照理说无论多远都能够传递到的。
而刚才我听到的与其说声音,毋宁说是一种坐立难安的不祥感。
这种令人急切的警兆促使我立刻离开酒馆,朝住所飞去。
我一边加速攀向高空,一边寻找建筑位置,很快确认了旅馆的方位。
来不及多想,我直接破风地下俯急冲朝那里坠入进去。
刚冲入室内的瞬间,我就看见当初那个在楼下的士兵闯进了我们的房间,站在床边蹲伏着身子。
艾利斯有危险!
“——不准动艾利斯!!!”
我不知道对方是否听见了我的怒吼咆哮,但我已经在现形的中途发动神迹力,以最快速度汇聚法术,抟光造球。
“闪光术!”
随着我呐喊出术式名称,双手高举的一颗由无数星辉凝聚形成的耀眼球体,像是对我的声音作出回应一般,从中心开始迸裂释放,然后急遽扩散至整个房间。
趁现在——
(艾利斯,听得见吗,你快快逃,我来拖住他。)
四周瞬时被发潮似涌现的白光淹没。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但这个效果并不会持续太久,因为闪光术在我手中并没有经过足够时间的准备,闪光效果不如经过充足时间蓄能后的效果那么好。
所以紧接着这是第二发!
我在上一个闪光术发动的时候就已经立即在为下一个闪光术的发动做准备了。
四周只要稍有恢复正常的迹象,我便立刻补上下一个闪光术,周围便再度被白光吞没。
(神祇大人!)
紧跟着就是第三发……
第四发……
第五发……!
(别再发动了,已经可以了!)
四周不断、反复的受白光笼没,我不知道自己总共使用了多少次闪光。
十五、或者二十?
我不确定。
总之直到我再没多余力量发动术式后,我心琢磨着艾利斯应该已经逃够远了,便抚着膝盖大口大口换着气,准备待会再去追艾利斯……
……话说之前我是不是有听到艾利斯的声音?
待到四周终于摆脱白光,恢复自身丰富的色彩时,
我看着躺在地上一高一矮的两人。
里面还有个我熟悉的人影。
吔……
……
·
“神祇大人!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随便使用神迹力吗?”
“抱歉……我见情势危急,艾利斯你有危险……所以……”
我在床上正襟危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哪有听着艾利斯厉声训斥。
这也没办法,毕竟回想刚才的场景……的确是我做的太过了。
“我那是在床底下准备陷阱,就故意等他过来呢,”艾利斯指了指另一边被五花大绑困在墙壁旁躺着的士兵,“要是真有危险,我难不成还跟神祇大人连呼救都不会,在床底下坐以待毙?”
“对不起……艾利斯。”
艾利斯看着我,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作罢似的摆了下手,转而向那个士兵走去。
我也连即从床上跳下,跟在艾利斯的身后。
那个士兵也早醒了,只是不晓得他是秉着什么心态,被抓了还能露出绰有余裕的笑脸。
“艾利斯,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他知道的太多,不可能留的,问题是待会要怎么处理尸体。”
“喔~”我附和应答着。
正思考哪里藏尸比较好,扭头一看,士兵笑容不知啥时凝固了,眼神也变清澈了,不对,是发直。
“喂,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不是卡昂圣洛的人吗?”
“知道你还敢——?!”
“你先别着急,换位思考下嘛,假如你的秘密被某个人发现以后,而且这个秘密被别人知道了对你来说,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和致命,你难道会在没有任何利益可循的情况下放弃灭口的机会吗,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傻的人吧?”
士兵听到艾利斯这么说,一改方才的从容,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喂……喂,你知道得我死了会有什么后果吗,我可是维治人伯伊!萨塔尔准席之人!和其他那些用了就可丢弃的宵小之辈可不同,我死了卡昂圣洛一定会派三席,不!二席的人过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慌嘛,话先说在前头,你知道的事和你不知道的事,我都比你更清楚,所以我这不才在头疼该把你埋在什么地方啊……?咦——大哥不至于吧。”艾利斯语带嫌弃。
咋了。
顺着艾利斯的视线朝下面看去,发现士兵裤子上有部分颜色深了一片,并且还在向四周蔓延。
见此情状,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在后面无奈地挠了挠头。
坦白说刚才我就觉得了这个场景有点怪异了……一个孩子在恐吓一个被捆绑在地上的成年士兵。
更别说现在这个士兵还被艾利斯吓出尿来了,只能说生死面前,众生平等哪……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
士兵一副非常可怜的模样,抖着声音。而艾利斯缓缓蹲下身子,与士兵平等齐高:
“好吧,我这人还是很慈悲为怀的,就回答你吧,我是一会过后终结你之人。”
听到这个回复,士兵的表情可谓心如死灰,没了后续。
唉,没有办法,只能找个埋他的好地了。
光杀还好,但一想到还有善后的麻烦事要处理,我就不免犯起头痛。
“艾利斯,要我先出去勘察下哪里埋他合适吗?”
“先不慌,杀他是最后手段。”
艾利斯重新看向目光已经滞色的士兵:
“喂,喂!”见士兵没反应,艾利斯扇了几个耳光让他清醒,“你说你叫伯伊对吧,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伯伊眼睛像是重新闪起一烁希望的亮光,卖命地点头。
“你说你是准席,此话当真?”
“当真!当当真!千真万确!”伯伊一边回答,一边拼命地点头。
“那好,你要怎么证明?”
结果经艾利斯这么一问,伯伊脸上刚回复的气色又凉了半截:
“我……我,我证明不了啊,只有成为了五席,手臂才会被烙下萨塔尔烙印,我现在还是个准席,没有烙印可以给你看。”
“就没有其他证明的办法了?”
“这、这,我也没办法啊。”
“那我也没办法了。”
“等、等等等等!”伯伊拼命的扭动身体,他应该是想拉住艾利斯吧,但因为手被绳子绑住,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拼命蠕动。
“等等,大哥,请先等一等,我问个事,你为什么非得我证明是准席?”
“因为准席才有我想要的情报。”
“情报我有啊!”伯伊声音忽地变大起来,“我有,我有,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我本来就是在卡昂圣洛一个名族门下,我有很多情报都能告诉你。”
“你意思是你是卡昂圣洛的本土人?”
伯伊顿了一下,像是直觉到了不妙,慌忙改口:
“不是、不是!我是乔纳瓦拉德人,就是毗邻梵迪陵旁边那个国家,这里很多人都是从那调过来的,我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我是货真价实的准席!因为我很有实力,在斗技场打出了名望,才被卡昂圣洛那边的名族选中当上准席的!”
此言非假,贴在伯伊身上的抑魔符之前亮过几次光,那应该是伯伊想使用某种手段逃脱,但被抑魔符给阻止了。
而且我也用魔素勘测过了,伯伊目前的实力可称得上人类英雄级领域的人物,再往上就脱离人类范畴了。
综上来看,伯伊应该的确是没撒谎。
“那我问下一个问题,你为何要跟踪我?”
伯伊目光闪躲,像是在思考怎么回复。
“想好了再回答,我说了,如实回答问题,你就不会有事。”
“好、好……我说,”伯伊露出死心了似的表情,“……我是为了得到你。”
“什么意思……”
不光是艾利斯没听懂,我也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对吧,或是花……或是女人,你……正好就是我喜欢的。”
我顿时感到一阵寒气逼人。
“艾利斯,现在就把他杀了吧,这种烂人不值得活着,炼狱自会来收走他。”
“咿———!你不是说如实说就不会杀我吗!”
“艾利斯说的话不代表是我说的话。”
艾利斯转过头来,结果好像被什么吓到了全身一哆嗦。
我这才意识到这股寒气是自己发出来的,吸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情:
“艾利斯,这种人渣不值得留。”
“没事,我正好利用得上。”
“利用得上……那是什么意思?”我不由歪头纳闷,但艾利斯的回答,却让我变得更云里雾里的。
“把他转换成我的人,为我们所用。”
说罢,艾利斯伸手握住伯伊。
伯伊见状,不知道艾利斯究竟想做什么,一脸惊恐地直叫“你要干什么,你要守信用!你说了不杀我的!”
可无论伯伊如何动弹,艾利斯仍旧握住伯伊被捆绑起来的手不放,冷冷地对他道“别动,动一下我就打死了你。”
“…………好、好,我知道了。”
就这样,我站在旁边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和一个蹲着的小孩保持着握手的姿势不动握了一整晚。
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