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呵呵一笑:“有趣!”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用刀尖一般的指头在上面刻刻画画了好一阵子,然后把木牌塞到了一只木鸟的肚子里。
木鸟在他的手中突然眨了眨眼睛,左右转头叫了几声,然后就活了过来。木鸟振翅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跟着就像雨燕一样扎进了黑夜之中。
“我们也走吧。”
“啊,我能不能再躺一会儿...哎,老爷子,等等我。”
很快,将军庙里就只剩下一堆熄灭的灰烬。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几十个巡天卫姗姗来迟。
四处搜寻一遍,为首的巡天卫百户表情严峻。
面前是一架零碎的惊弦伏魔弩,还有一些零碎的残肢,但是最珍贵的伏魔箭却找不到了。
手下的总旗汇报道:“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死亡,难道有宗师出手了吗?”
百户摇了摇头,他指着一处血迹说道:“并没有其他人出手的痕迹,而且李密也受了伤。如果真的有宗师在,他们不可能有出手机会。”
“王四有地阶奇术【进退自如】,几乎立于不败之地,除了宗师高手又怎么可能有人能杀得了他。”总旗有些焦头烂额,王四是千户的儿子,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凭他一个小旗是没资格拿伏魔弩的。
本来就是来镀金,然后升职的。现在死在了这里,真不知道怎么和千户交代。
“王四此人骄傲自大,过于依赖奇术。我已经提醒过他很多次了,他的奇术有很大的破绽,遇到高手未必管用。”
百户真的恨不得将这个王四拉起来继续鞭尸一百遍。要不是人人都想擦他老爹的鞋,就这半吊子的战斗意识,怎么可能在巡天卫里闯下“千户之下无敌手”的名声。
虽然称号有些水分,但是讲道理就凭这支三人小队的实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下的。
“我们对李密的实力评估有误差,接下来除了有百户在场,其他人尽量避免和他正面冲突。”
“是。”命令很快就传了下去。
...
另一头,李密扛着数百斤的大铁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路上,叫苦连天。
他没有学过内功,自然也不会什么纵身提气的法门,所以,虽然他的力气很大,但是踩在地上那一个个深坑却让他吃尽苦头。
‘早晚我也得找一门内功学学。’李密如是想到。
他连夜赶路,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慢了下来。这里已经是云波山的地界,严格来说这个地方也是一个鱼龙混杂的聚集地,算是躲避风头的好去处。
六百里云波,强盗比黄鼠狼多。
这句话并不是夸张,除却偶尔兼职的强盗之外,仅全职的山贼土匪就有近万人之多。一只商队如果能安全通过云波山脉,平均得遭遇超过二十次大大小小的拦路抢劫。
老鼠路过这里,都得把皮子留下。
他刚刚拐了个弯,就碰上了劫道的山贼。就这上岗的时间,不得不说一声敬业。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卖路财。”
不宽的碎石路中间,一个大汉手持巨斧一夫当关,大声喊出了这句经典名言。他的身高超过两米,但是样貌看上去有些不大聪明,身后不远处带着一个疑似外置大脑--一个相貌猥琐、獐头鼠目的小个子。
大汉眉眼之间看来大约三四十岁,手上的巨斧寒光四射,约莫有七八十斤,十分威风。
不过和李密手中的巨剑比起来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李密也没有说话,只是单手举起了扛在肩膀上的巨剑,举重若轻地朝着身旁那颗比磨盘还要大的大青石上一点。
大青石轰的一声就碎成了满地石头渣子。
他把巨剑插在地上,然后身子靠了上去,对着两人抬了抬下巴。
后面那个外置鼠脑顿时吓得瑟瑟发抖,他原来还以为李密的那柄巨剑只是个上漆的样子货,谁知道这么猛,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上了。
大汉倒是掂了掂斧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小个子赶紧拉住他的裤腿,朝着李密大声说道:“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是来行侠仗义的吗?”
“二苟,别拉着,他力气好大,我要和他比试比试!”
大汉长得五大三粗,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年轻的。二苟连忙低声耳语了几句才将他安抚好。
只要没上来就动手,一切都有得谈,这是云波的生存法则。
这是什么展开?李密被他整的云里雾里的。
二苟满脸堆笑,这种表情只有在酒楼吃饭的时候才能在店小二脸上看见:“兄弟,我们清风寨做生意可是有保障的。只要五十两银子,你在云波一带行侠仗义、荡平贼寇的事迹,七天之内就可以见报!咱们还可以提供一些物证,保证服务周到。”
...
现在当山贼的路子都这么野了吗?李密过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这不就是花钱请代练刷声望吗?
“你们这业务听起来还挺好赚的。”他惊叹道。
二苟连连否认:“嗨,哪里哪里,这种生意个把月最多也只能做一次,做的多了含金量就不高了,单价也就下去了。像附近最强的黑风寨,那才是开市当三年,做一把最少也是五千两白银哩。”
李密算是长了见识。
“那你们还有其他业务吗?”
二苟疑惑地摸了摸脑袋,这不是来行侠仗义的?那说这么多干嘛,浪费时间!不过他想起地上的一片碎石,脸上没敢露出一丝不悦:“我们还有挂单、插旗和合桌吃饭。”
“这又是什么?”
“挂单就是兄弟你用咱们清风寨的名头出去劫道,犯的事咱们清风寨担着,得了好处五五分账!”
李密心道,哪有这么傻的人,什么都不干用你一个名头就得润出去一半的利益。
二苟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兄弟你别觉得贵,江湖上大把爱惜羽毛又想客串强盗的正人君子呢。”
原来是兼职,难怪要被中间商赚差价。
“那插旗和合桌吃饭呢?”
“插旗就是你交给咱们一笔银子,咱们清风寨保你二十里无忧,赶山也好,做生意也罢,童叟无欺。”
“至于合桌吃饭。嘿嘿,如果客人有个肥羊伙伴,自己又不方便出手,咱们就可以代劳。事成之后,客人的东西原路奉还,肥羊的东西三七分账。”二苟干笑几声,虽然是山贼,但是这种窜通二五仔的行为毕竟是不光彩的。
“你们忙活这么多就拿三成?”
“三成是客人的。兄弟可不要觉得少,换做黑风寨,那最多就只能拿一成。”他连忙解释道,话里话外满满的都是对黑风寨的羡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跳槽。
“原来如此。”
“那兄弟你是挂单?还是合桌?”其他两种二苟很明显看得出来,他是没什么兴趣了。
岂料李密根本没有按照他给的剧本走。
“都不是,我想入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