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六班的教室里,白色的灯光打在每位同学的习题册上,屋外蝉声不绝,徐徐勾勒出夜色的寂静,乌云遮住了天上的月亮。
谷江手中中性笔在物理卷子上留下字迹,笔顿了顿,又继续这道习题的解答。
除了他之外,竟无一人察觉渐渐停息的蝉鸣。
玻璃窗外,一道惊天剑气将遮天的黑云斩为两段,携浩荡月辉径直向高三六班的教室劈来,破空声宛如数十架战斗机在空中盘旋。
谷江的目光随众人移向窗外,却没有像众人那样惊慌的捂住耳朵,他眸中杀气凌然,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沧桑与威严。
“凝!”
煌煌剑气瞬间化作冰雕悬置在空中,四散的剑气亦化作冰晶。
“破!”通天的冰雕应声炸开,化为漫天细碎而尖锐如针的冰晶,悬置在教学楼前。
同学们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傻了,女生们瘫在椅子上捂着耳朵顾自尖叫,隔壁班的,同楼层的和其他楼层的尖叫声回荡在教学楼内;男生们一个个惊得破口大骂,肾上腺素刺激身体剧烈颤抖,少有能迈开步子的已然踉跄爬出教室逃离;还有些离谷江近的同学听到他口中吐字,结合窗外应声而现的景象,感到不解与震惊,纷纷将目光投向谷江。
“去!”这一字全班同学都听清了,都将目光移向谷江、
而漫天冰晶射向夜色的遥远处,月色顺乌云劈开处打在漫天冰晶上,寒茫凌冽。
“防!”黑夜中传来恢弘浩荡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畔,却又仿佛生自人心,让人感到恐惧、冰冷、死寂,那些踉跄而出的学生登时瘫软在地,再无力起身。
“攻!”黑夜中再次传来声音,又一道剑气破空而至,直接排开顶上乌云,层云尽散,露出明月高悬,清辉万里。
“够了!”谷江一声怒喝,煌煌剑气应声散去,操场上塑胶跑道转瞬间化为乌有,裸露出的水泥层又被四散的剑气扯下一层化为细沙卷至空中,足球们,篮球架,隔离网都化为齑粉。
同学们一个个像看怪物一样看向谷江,教室里落针可闻。
谷江挪开凳子起身,灯光与月华交织出谷江笔挺修长的身形,他双手握拳,交融的火焰与流水顺手掌沿着四肢向躯干蔓延,包裹住谷江的身体,九色光芒从中渗透出来,流彩褪去,只见他一身玄色长袍,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原本就笔挺修长的身形更加高大壮硕,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腹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吐纳四海之气魄。
“你?不够,一起吧。”谷江低声说罢,层层气浪从他周身荡开,震得大地微颤,他眼皮不抬一下,一双眸子露出睥睨天下的威严。
窗外,清辉皎皎,一轮明月高悬,十道人影浮现。
为首一人,手握承影剑,顶戴束发嵌玉白冠,穿一件圆月金丝纹长袍,腰间束通透圆月纹玉佩,面若中秋之月,色若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面。此人开口道:“谷帝,别来无恙。”
“呵,百八十年已过,五行之力齐聚,天劫降至,尔等怕我抢了升入皇级的气运,故联手围杀,可对?”
“既然谷兄早已料到,那华某也不遮掩什么了,自我了断,别伤了人和。”语罢,华帝双手握剑,惊天剑气破空而至。
谷江脚踏虚空,转瞬移至教学楼外,衣袖轻挥,剑气散去,操场的水泥层又被刮去厚厚一层,与此同时,九色神力包裹住教学楼和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建筑,每一寸土地。
“死期将至,还有心保护凡人?”
“一群蝼蚁,我只怕伤了人和,阻我晋升皇级。”谷江低眉,睥睨众位帝级强者,紧接着,半轮大日从东方升起,遮住东方整片天空,煌煌大日照彻苍穹,炽烈威严的气息荡漾在天地之间,这一刻,无尽天威从谷江身体散出,让人视之则生俯首之意。
而那中天圆月,挂在空中宛若尘埃。
教室内的老师和学生们透过玻璃窗惊愕的望向半空中的谷江,个个瘫软在椅子上,身躯不住的颤抖,冷汗淋漓。
“这……这是谷江?!”
正当他们惊恐万分之时,谷江的神力悄然间渗透水泥墙,裹附在教学楼内每一个人身上,众人只觉得阵阵暖流滋润身心,惊恐之意被这股神力洗刷一空。
男生们率先缓过劲来,所有惊恐化为兴奋。
“c,神仙打架啊!!!”
“快看,那么大的太阳,是真的么!?”
“c,遮住半边天啊!!!”
女生们则望向窗外那笔挺修长的身形,好奇并担忧着谷江。
城市中每一个人,每一个生命都裹上了谷江的神力,有人掏出手机,用视频记录这难以置信的异象,有人无措的看向窗外,看向天空,看向悬置在天上的十二道身形。
谷江感知着神力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生灵都裹附在自己神力之内,双臂一震,紧接着,一根楼房般粗细的光柱从天而降,打在谷江身上,层层赤金色气浪从谷江身躯向四周荡漾开来,楼房坍塌化为齑粉,千米之内,夷为平地。
身处教学楼内的学生和老师看着楼房在自己面前化作乌有,自己则悬停在空中,毫发无伤。
谷江脑后九色光轮浮现,玄黑色长袍绣上赤金色玄奥纹路。城市中,无数道冲天的火蛇升起,却未伤到生灵。
紧接着,十位帝级强者身上神力奔涌。
只见
西方半轮大月升腾而起,遮住西方整片天空,与东方半轮大日摇摇对峙,清辉绵延万里,霜寒之色笼罩天穹。于是整片天空,仅露出一罅隙,容那原本伫立在高天之上的圆月兀自凄凉,渺若尘埃。华帝神通显现。
群星荟萃,以天为幕,铺就万里银河倾泻而下,势若百川归海,浩荡澎湃,又如巨龙腾空,横卧天际。陈帝神通显现。
霞光映天,宛若凤凰展翅,翼蔽苍穹,天火绵延万里。霞帝神通显现。
朔风凛冽,如刀如剑,雪花漫天,划破长空,将天穹段段割裂。雪帝神通显现。
峰峦叠嶂,巍峨浩荡,青峰高耸,立地顶天。青帝神通显现。
玉竹破空,翠光熠熠,挺拔坚劲。瑶帝神通显现
九曲江河,奔腾不息,磅礴淙射。洪帝神通显现
红墙金瓦,皇家气派,宏伟壮观,沧桑辉煌,悬空而建,蔽日遮天。紫帝神通显现
白骨半随血河去,高过太行血满山,蓬篙离乱,杀气森森。苍帝神通显现
天地之间,十道异象浮现,接着,十道如楼房般粗细的光柱从天而降,十位帝级强者脑后光轮浮现,层层气浪排开,大地为之震荡。
谷江右手举至头顶,一柄黄铜色宝剑自虚空中破出,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蓄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其内蕴无穷之力,正是神剑——当阳!
当阳出鞘,十大异象尽散,东方大日移至顶空,整片天空,都被大日遮蔽,不余一点蓝色,炽烈威严之气从顶空倾轧而来,空中众帝级强者皆向地面坠落,艰难半跪于地面上,大地龟裂,熔岩四溢,火蛇升天,顷刻之间,宛如末日临凡。
雪帝见事不妙,双脚踏地,双掌朝天,神力沿手心扶摇直上,凝结为冰,通天的冰柱在天幕中蔓延开来,化作百里冰层,下一刻,接天的冰柱在天幕中断开,雪帝双手握住冰柱,向谷江轮匝而来,与此同时,天幕中冰层降下,宛若天塌。
谷江大喝一声,顶上大日金光四射,降下无数赤金色光柱,穿透坠下的整块冰层,冰层龟裂,或化为冰块,或融作水团,水汽顷刻间弥漫方圆百里,伸手不见五指
“凝!”谷江大喝一声,百里水汽皆凝作冰针射向众帝级强者。
雪帝托掌,顷刻间朔风凛冽,扶摇而上,一部分冰针被向上的气流阻断粉碎,又在粉碎后化为刀剑状,携朔风攻向谷江。
一部分冰针被排排窜天而上的翠竹阻断,竹叶锋利异常,携寒风之势攻向谷江。
山峦突出,阻断冰针,巨石凌空向谷江砸去。
当阳神剑悬置谷江身前,剑身光芒四射,阳炎剑气震碎攻势,此时此刻,谷江身上黑色长袍化为赤金色,一头披散的乌黑长发镀上金漆,瞳孔由黑色转为赤金,更加威严的气息从谷江周身蔓延开来。
“纵使你神力浩荡,也难敌我等。”
只见霞光重现,宛若长虹贯日,驻至谷江身前;西方半轮大月再次浮现,清辉皎皎,荡去灼热阳炎;银河排空,群星荟萃,如同百川归一,向谷江倾泻而去;海水汹涌,掀起滔天巨浪向谷江砸去;金銮殿宇,神光大放,向谷江扣来;血光冲天,化作剑气,斩向谷江。
“于蓝!”谷江一声大喝,一道青光从天而降,青色长剑贯空而下,其华如芙蓉出水,其纹如列星之行,其光浑浑如水,其质如冰释,内蕴九色神光贯天,日月不敢与之争辉,星斗为之避彩。
下一瞬,东方又升半轮大月,天上星河多出一条,霞光掩映交错,山峦再起,巨石横空,翠竹破天,大雪飞至,巨浪滔天。
“灭!”谷江又一声怒喝,于蓝神剑青光大放,寒芒所至,万法尽灭。
“再不出全力,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蟠龙鼎!”青帝双手托出,一口巨鼎坠下,九条蟠龙刻于鼎底,沿鼎口铭有永镇山河之术,双耳刻有天人降幅之法,三足纹有平乱治国之策,其文奇逸飞动,气象浑穆,笔意圆劲茂隽,结体方长端正。
九州龙气此刻皆汇聚在此,山川移位,天下动荡,此时此刻,全国各地地震不觉,大地龟裂,山川崩裂。
“神仙打架,不伤凡人,你怎敢如此?!不怕伤了人和,遭万劫不复之难?!”谷江面目狰狞,一双眼充斥怒火。
洪帝身前现一金爵杯,爵腹刻浅浮雕二龙戏珠及海水江崖流云纹,三足二柱刻蛟龙龙首,爵把刻蛟龙出海,中心立柱满饰如意祥云。
江河尽饮,全国境内,江河断流,尽收于此杯中。
一面圆铜镜从华帝袖口飞出,背面刻有二十八星宫,正位雕帝王静夜稽首星辰之图,镜边依方位刻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
圆镜迅速变大至直径千米,诸天星辰尽收此镜,览遍天穹无一颗星斗。
一段红绫自霞帝脑后束发处飞出,遮天蔽日,霞光掩映,霞帝彩衣飘飘,神光熠熠,九天玄火招摇而下。
九轮明月浮至空中,霜寒万里,华帝手中承影剑在月光掩映下化为无形,地面上隐隐约约投下飘忽剑影,月色无声,天地死寂。
“若是收回保护凡人的神力,你兴许能接下,不过,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谷江此刻目光透过千山万水,举国境内,山川移位,江河断流,楼房坍塌,大地震裂,四海之民皆受此战之苦。
“怎敢?怎敢!蝼蚁!蝼蚁!”谷江回头望向教学楼所在处,老师、学生,他环顾四方,看楼房坍塌却因自己神力保护而毫发无伤的人们,轻叹一声。
“蝼蚁们,你们都欠我一条命。”下一瞬,谷江神力四散而出,覆盖在全国上下每一处角落,每一粒微尘,龟裂的地面不再龟裂,塌陷的楼房悬置在空中,每个人身上都裹上金漆,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受伤者伤口愈合,断臂者再生,先天有缺者或耳聪能听,或目明能视,已逝者容貌复原,四肢补全,死得全尸。
谷江所在之处九色神光冲天而起,在顶上凝聚层层黑云,雷鸣滚滚。
“哈哈哈哈哈哈,天劫已至,尔等有伤人和,为我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