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个被辞退的员工是谁吗?很厉害嘛,一己之力举报成功,出手就是三百万。”
“不清楚,新闻上只说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那更厉害了。”
如果不是简易下一句问那姑娘漂不漂亮,任姰澄真以为他是欣赏反抗精神。
“她说的这些根本不可能作为证据交给警察,而且该怎么解释她偷梁换柱让别人替代自己去坐牢。”
任姰澄是人类,自然更了解人类社会现有的规则制度。
这件事不仅无法解释,更是会直接影响警察,司法机关等等在民众心中的公信力。
“她现在只是被举报了偷税漏税了吧。”
“是的,还在调查程序中,而且她请了非常顶尖的律师,万一被翻案就更麻烦了。”
现在顶着朱霜这个名字的‘人’,只是被暂时监管了起来,至于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偷税漏税是犯罪,但如果态度良好,把钱款补上,再缴纳相应的罚款,就算坐牢也不会太久,加之有律师斡旋,朱霜根本不会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因为她偷税漏税导致的蝴蝶效应,又会给她添加多少罪行,恐怕只有等她站在阴律司前才会分明。
“按她所说,她手里至少有四条人命,一定有证据能够证明她杀人了,杀人和偷税漏税可完全不一样,定罪以后我们再悄悄地把她送去监管所,应该就没问题了。”
简易给了简单一个眼神,简单会意丢给朱霜纸笔。
“将你杀害的人的名字,作案过程,证据,掩盖过程都写出来。”
任姰澄感叹,“这背包看着不大,竟然能掏出这么东西。”
“厉害吧,喜欢不,我做的,送你一个呀。”
简易一脸讨好的表情凑了上来,任姰澄瞬间冷下脸来,摇了摇头,“谢谢,我不需要。”
朱霜杀过四个人,前三个是很多年前,她初出茅庐,得到了以活人制作傀儡的禁术。
那三人都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本该有光明的未来,却遇上心肠歹毒的朱霜。
傀儡与常人无异,但是会对朱霜言听计从,只要寄些钱回去,他们的家人不会察觉。
“我们先释放魂魄,再编造一个合理的现场环境,这三个人的人命债就算是给她背上了。”
可还有一个死亡,三个昏迷,不好解释啊。
一死三伤的这四个人,都是被朱霜筛选后招聘进公司,为朱霜充当‘充电宝’的。
朱霜一个没注意,将那四个人的灵力吸干,导致一人死亡,三人昏迷,
三四年前那人就已经被认定是意外死亡,朱霜赔偿了一大笔钱,而且态度良好,甚至登门致歉。
另外三个昏迷的人目前都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朱霜也是赔付了一大笔钱了事。
朱霜将这件事伪造成了意一场交通事故,四人开车出差,因雨天路滑出了意外。
当时朱霜作为公司老板,积极承担责任,出钱出力,公开道歉,一时传为美谈,公司收获了很多正面反馈。
“只要有那三个人,她杀人的罪名就跑不了,再厉害的律师也救不了她。”
可尽管杀人,偷税已经足够给朱霜定罪判刑,但并非所有的罪行都被揭露。
可他们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只能留着日后算一笔总账。
冥界存在的意义就是如此,任何一个人的错误都不会被忽视,任何一个人的善举都不会被抹去。
“走吧,去她家里看看,先把那几个魂魄送回冥界,再思考怎么把真相公之于众。”
由于朱霜的家并不在封印术的范围内,简易需要先将封印术解除,让被毁坏的建筑街道恢复原状。
简单给了任姰澄几张悬空符帮她飞起来,任姰澄不恐高甚至很喜欢游乐场里的各种高空项目,平衡感也非常好。
所以她第一次使用悬空符就能很好地掌控,速度之快让另外三人都很惊讶。
但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害怕,毕竟没有任何依靠和安全带,就这么在天上飘着,一开始还真需要适应一下。
还好简洁贴心地全程牵着她,两三次以后她就能完全掌握了。
眼看着废墟快速复原成原来的模样,任姰澄忍不住赞叹。
虽然对老哥不服不忿,但是简洁还是很认可简易的能力的。
“老哥的灵力并不多,能修炼成这样挺不容易的。”
“灵力也是可以通过修炼变多的吗?”
“可以,而且不拘方法,但是有快有慢,天赋和努力各占一半,老哥本身没天赋所以只能用笨方法进展缓慢,现在你看到的这些是他几百年的修炼成果。”
任姰澄对简洁所说的灵力标准没有概念,多少是多,多少是少?怎么判断多还是少。
“普通人可能是个小鱼缸,老哥这种程度只能算是个小池塘,现在老哥通过修炼不断扩大自己的灵力上限,就成了一条有活水源头的小溪。”
鱼缸和池塘都是无法自行增加水的,池塘还好靠天吃饭还能在干涸后再补满。
一旦鱼缸里的水全部用光,就很难有再把水填满了。
“我和小单算是中等水平的河水,而你是奔流不息的大江,算是一出生起点就很高的了,勤加修炼你就是汪洋大海!不过还有更令人羡慕的一类人,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吸纳外界飘散的灵力,灵力根本没有上线。”
增加自身灵力的上限,和提高对灵力的吸纳转化,是提升实力的两大基础方式,这其中又细分出更多有所不同的方式方法。
虽然简易现在看起来实力强劲,可他达到这个程度用了一千年,有的人可能一出生就是如此,甚至远超于此。
“不过还好老哥聪明,封印术也是天赋的一种,他也找到了适合他自己的战斗方式。”
简洁虽然嘴上嫌弃哥哥,也埋怨哥哥犯了大错,但却尽力帮着简易弥补错误。
铺开这么大的术法阵需要时间,回收自然也需要。
废墟之上,简易宛若天神降世,拯救世人于水火。
她没见过天神,她只见过简易。
任姰澄的口袋里无意间溜进去的一颗碎石,像是受到召唤一样想要冲出去,任清澄将口袋抖了抖,碎石冲向它该去的地方。
“散。”
笼罩大半个城市的术法阵碎裂成万千光点,汇聚到简易的身上。
真言符的效果只能维持一刻钟,失效后再追加可能会导致对方精神错乱,甚至危及生命。
清醒过来的朱霜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拼命地挣扎,换来的结果只能是更紧的五花大绑。
简洁用一根绳子提溜着朱霜,听她张嘴说出第一个字就塞了一块木头进去,把朱霜的嘴唇磨得鲜血淋漓。
“我是在忍不住了,就算挨罚我也认了!我真的好想狠狠揍她一顿。”
“冷静点,一会儿你可能更生气。”
缩地术眨眼间带他们来到了朱霜家门外,在一众高楼中,这个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很特别。
朱霜在家附近设下术法保护,强行突入也算是干扰人界秩序。
简洁现在可不怕这些,但是因为朱霜让自己受罚可不值当,于是她就将刀抵在朱霜的脖子上。
“解开。”
朱霜只是死死盯着家门,不给任何回应。
“看也没用,把门打开!”
朱霜一个眼神都没给简洁,简洁有些恼火,刚想动手却被简易拦了下来。
“我来吧。”
“哥,你都已经。”
“不差这一天两天,就这结界的程度,小菜一碟。”
简易只是轻轻一挥手,随着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房子周围浮现出一个泛着暗红色的术法阵。
“竟然用人血铸造结界,用蛇蝎形容她都委屈蛇蝎了。”
“你们是谁?!”
简易刚要去开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就冲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手抖,声音也在抖,那是朱霜的女儿付钰。
看到跪在地上的朱霜后,付钰激动地尖叫着。
“快把我妈妈放了!快放了我妈妈!”
朱霜此时才好似回魂了一般,她朝着女儿的方向挪动。
简洁扥了一下绑着朱霜的绳子,朱霜就只能狼狈地摔在地上。
简单试图靠近女孩,想要夺下她手里的刀,毕竟是个小孩子,对她使用术法容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手段了。
这场景让任姰澄看得有些心酸,恶人也是有软肋和挚爱的。
“为这母女情感动了?”
简易反倒是一副看破红尘的冷漠,任清澄点点头,心里确实有些酸涩。
“你不该把这样美好的情感放在她的身上,别浪费你的善良。”
“可孩子总是无辜的。”
“孩子无辜,就更不该让孩子和她这样的人有所牵连。”
“若事情尚未定论,也不能就这样抹杀一切情感,盖棺定论。”
恶人有情感,可以是真挚的,可以是伪装的,任姰澄无法分辨得清楚,她不敢往下断言。
“所以你可以觉得我们欺骗了你,她是无辜背黑锅的,她有这个脸皮说自己自己无辜吗?”
说这话的时候,简易知道自己有些托大。
若是朱霜真的借坡下驴,反咬一口,他不只是给别人递刀子还自己一头撞刀刃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怀疑你们……”
幸亏此时朱霜情绪激动无暇关心他们,简易难得有这样严肃认真的时候,他心疼良善被糟蹋了。
不论任姰澄如何怀疑他都没关系,它们还不够了解,也不够信任。
可真的不希望像这样善良的人被利用,被欺骗。
骗子善于抓漏洞让人相信自己,真诚的人反而会因为过于直白不懂迂回而被误会。
简易缓和了语气向任姰澄解释,他并非生气,只是痛心。
“容貌较好的坏人是一往情深,爱自己的孩子如生命却剥夺其他孩子的生命,爱本身无罪,他们可以拥有,却不能因为恶人拥有这些感情,就连带一起赦免了他们的罪恶。”
可任姰澄没跟上他迅速的情绪转换,那边付钰已经被简单缴械,反扣着手臂任由她挣扎喊叫。
“放开我!放开我妈妈!坏人!我要报警!”
简单拿出安睡符,让付钰睡着她就是最安全的。
简易看着朱霜啧啧了两声,“可惜啊,别人的善良,女儿的爱,都浪费了。”
“别伤害她!求你!”
朱霜呜咽着发出模糊的音节,甚至趴伏在地不住地磕头,这份母爱很纯粹,却不值得被可怜。
简易玩笑似得看向任姰澄,任姰澄没理他,这个人虽然不做坏事但性格多少有些恶劣。
他的喜怒无常,让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难怪他会把情绪作为自己的武器。
简单抱起付钰,简洁扯着朱霜,一行人进了门。
一进门任姰澄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五脏六腑都不舒服,就连骨头缝里都感觉难受。
“把城隍令牌拿出来,可帮你抵挡怨气。”
任姰澄会感觉不舒服,是因为朱霜将人骨磨碎和进水泥砌墙,外围还有人血加固的术法阵。
怨气早已将此地侵蚀,任姰澄身上的灵力想要保护自己就会与之对冲,而她还无法调动灵力,灵力在身体里乱窜,怨气向她进攻,她才会觉得不舒服。
“你的女儿如果一直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她早晚会被你害死,她从小爱生病你就没想过是因为什么?”
“难怪这孩子轻得好像就剩下一把骨头。”
简单将付钰放在沙发上,小姑娘看似生活优渥幸福,可实际上从小到大都深受病痛折磨不断。
朱霜也为了给女儿续命,和她自己的贪念越陷越深。
简洁将木块从朱霜嘴里抽出来,朱霜的嘴唇已经被磨得惨不忍睹,她颤抖着嘴唇哀求道,“别,别伤害我女儿。”
朱霜刚要靠近女儿,简洁拉紧绳子,她又扑了个空。
“好话不说第二遍。”
简易的态度并不严肃,但朱霜知道他认真起来自己不是对手,女儿在旁边,她只能坦白。
“三楼最左边的房间里有个祭台,把三个琉璃碗打碎就可以了。”
“你最好没有耍花招。”
简单和简洁上楼后,任姰澄有些尴尬地坐在沙发的角落。
简易在客厅绕了一圈后随口问道,“以你对当下的逻辑规则的了解,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合适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