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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捉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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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红锦2
    南家村有一户邱姓人家,与朱捕头只一墙之隔,这邱大叔膝下无子,只养了一个女儿,长到二十岁,仍待字闺中。



    这日,朱捕头正在家与朱大嫂拌嘴,见邻居邱大叔带了两个人闯进来,气势汹汹。



    朱捕头见势头不好,忙迎上去问:“芳邻有什么要紧的事?”



    邱大叔也不答应,扬起手左右开弓打了他两个耳光,连声命人将朱捕头绑起来。



    朱大嫂立在一旁道:“打得好,前日里还踢了我心窝里一脚,邱大叔,这账一起替我算了。”



    四周邻居听了动静,纷纷过来看热闹,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挤在院子里。



    邱大叔指着朱捕头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人,真是色胆包天!”



    朱捕头摸不着头脑,又被牢牢捆住,羞愤交加,道:“我何时得罪了你?我好色,去青楼里走了两遭,也轮不到你也教训我!”



    朱大嫂拍手笑道:“好啊,这是你自己招认的!”



    邱大叔道:“昨日我女儿在窗下描红刺绣,你不曾翻墙越过?不曾对我女儿痴笑?不曾拉我女儿的手不肯放?”



    朱大嫂听说这话,如晴天霹雳,气道:“鱼目!他女儿瘦得骷髅样,眼斜嘴歪,又长了一脸麻子,丑得没人要,你在外面偷情好歹也挑一挑!我不比她女儿强上许多?呸!”上前吐了朱捕头一脸口水。



    朱捕头气得暴躁,叫道:“混账的老头,你这是凭空诬陷!分明是你女儿就嫁不出去,见我家中富贵,找到我头上来!”



    邱大叔吹胡子瞪眼:“我女儿就算嫁给陈二狗那个臭乞丐,也不嫁你这绝户!”



    陈二狗乃是村里一穷二白的书生,此时正随众人在院里看笑话,听见邱大叔说出这话,吓得脸色苍白,慌忙悄悄退出人群,跑出门了。



    “我若有这样的一个女儿,倒不如做个绝户!”朱捕头又羞又恼,问道,“你女儿现在何处,敢来与我对质吗?”



    邱大叔道:“我女儿名誉受损,伤心欲绝只待要死,怎会出面与你对质?”



    招了招手,只见一个梳着小辫子的丫头挤过来,指着朱捕头道:“可不是他么!从东墙翻过来,进了小姐的房间!”



    邱大叔“哼”了一声。



    朱捕头分辩道:“我是你西邻,也该从西墙越出,你东墙外是一丈深的池塘,我如何使坏?你敢是认错了?”



    小丫头道:“怎么会认错?不认得你也认得这颗白眼。”



    邱大叔对四邻道:“各位,不是我姓邱的要惹事,是这姓朱的欺人太甚!”



    说罢,命人将朱捕头放倒,结结实实地打了他三十棍,打得朱捕头哭天喊地。



    这才放下棍子道:“事已至此,你娶了我女儿吧,我多给你些嫁妆,这事情算是两清,我就不追究了。”



    朱捕头口里呻吟道:“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孙二娘,再来一个丑东施,我不如去死!”因此死也不肯。



    邱大叔又举起棍子打了三十下,打得他动弹不得,扬长而去,众人看了一场,也散去了。



    朱捕头在床上躺了两天,身上渐渐不疼了,只是越想越气。忽听得外面吵吵闹闹,一个妇人嚷嚷着进了屋里,身后跟着一个男子,见了他揪住道:“就是他,就是他!”



    朱捕头心慌不已,道:“是我怎样?”



    那人道:“果然是你!我的东西放哪了?”



    朱捕头疑惑道:“什么东西?”



    男子在他脸上打了一拳,鼻子打出血来,道:“装疯卖傻!方才我夫人骑驴回娘家,在门口被你抢了包袱,踢了驴。”



    朱大嫂在一旁辩解道:“这事真不怪他,他被人打得躺在炕上不能动,今日才活过来,怎么会去做强盗?定是你夫人看错了。”



    那妇人道:“我亲眼见他进了你家的门,怎么会错?”



    男子翻箱倒柜,又往院子里寻找,果然在杨树下找到了包袱,冷笑道:“贼赃俱在,你还有话说?现在我不同你计较,待我送夫人回了娘家,还走原路,那时再跟你好好算账!”匆匆离去了。



    朱捕头见状,瞪大眼睛,道:“真是活见鬼!”



    此时又有人在门口张望,朱捕头连声叫朱大嫂把门关了,说:“以后不许开这门,什么牛鬼蛇神妖魔鬼怪都放进来了!”



    高声对那男子叫道:“你也是来找我姓朱的吗?我告诉你,无论做了什么事,绝不是我!”



    那人道:“那日你朱先生在街上买金线,给了我十两银子的,说过几日亲自给你送上家门。如今你说那日街上的不是你,难道是老天爷保佑我发这一笔横财?”欢欢喜喜离去了。



    朱先生忙起身去追,才到门口,忽觉口中喉咙酸痛,起初如针扎,渐渐如锥刺,疑道:“今日还未曾吃鱼,如何就卡了鱼刺?”



    不一时,竟疼得要死要活,翻着白眼在地上直打滚。



    朱大嫂见了这情形,吓得失声道:“这是怎么了!”



    朱捕头指着嘴巴只是说不出话来。急了半日,商议道:“听闻镇上前几日来了一个驱魔道长,不像是个骗人的,我们撞了两遭邪,不如去求他看看?”



    朱捕头不住地点头。



    “请人要花钱呢,你把银子放哪了?。”



    朱捕头忙去房间拿钱,朱大搜跟过去,见他从墙角里掏出几个成色十足的元宝来。



    朱大嫂冷笑道:“若非如此,我也见不到它们的面。”



    朱大嫂搀着朱捕头要走,见朱捕头手指着大门,只是说不出话来,笑道:“平日里你能说会道,常和我过不去,这是老天要替我罚你呢!”



    这边道长正在院中看馆丰罚站,只见夫妇二人缓缓走来。朱捕头疼得满头大汗,面无血色,见了三绝,张了张口,似有请求之意。



    五更见了,冷笑道:“怎么,朱先生没做成聋子,倒成了哑巴?天要下雨了,劝先生快把嘴巴合上吧!”



    三绝喝止了,命连翘医治,连翘看了一遍,见口中上颚已经烂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十分可怖,也不知缘由,忙给他敷了草药止痛,过了约有一个时辰,果然不十分疼了。



    朱捕头渐渐恢复了脸色,口中也说出话来,对着朱大嫂骂道:“你这蠢妇走之前为何不关门!”



    朱大嫂恨道:“落水要命上岸要钱的东西。我倒情愿你烂了嘴,耳朵还清净些!”



    朱捕头又忙向连翘道了谢,道:“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三绝道:“先生,你的来意我已经猜到了。”



    朱捕头唉声叹气道:“天师,这几日有人假冒弟子之形,做尽了恶事,陷我于水火之中,逼得我好苦,古人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道长法术高明,快帮我一把!”



    五更小声嘟囔道:“怪事,你死不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三绝问他:“听闻先生前几日得了一只罕见的鲤鱼,是真是假?”



    朱捕头道:“不假。冬至那晚,我在红河岸边散步,见河中有一物放着光,七彩斑斓,于是用网将它捕了。见是一条三岁婴孩般大小的红鲤,目中泪光盈盈,口中作啾啾声。于是买了一个石槽,藏在桌子下,每日赏玩,到了今日,那鱼已经比先前小了许多,双目变得浑浊,似乎快要死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道长说:“此鱼乃是红河内鲤鱼一族的族长,是个有修行的妖精,鲤鱼作乱捉弄你,正是为了它。”



    “原来如此!”朱捕头闻言,顿足恨道,“自从得了这条鱼,每夜听到外面有男女哭泣,凄惨瘆人。这几日又接连出现怪异之事,果然是妖精害我!此仇不报,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定要它尝尝刀山油锅的滋味!”



    三绝道:“我曾言若妖精再出来作怪,我便收了它,既然它如此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于是请朱捕头二人回去,命弟子们备好兵器法宝,一行人往红河赶去。



    此时朱捕头家里无人,红锦悄悄走到房内石槽边上跪下,哭道:“族长!”



    石槽内鲤鱼鳞片脱落,已经虚弱地翻不动身,勉强缓慢开口道:“这佛光好生厉害,照得我睁不开眼,浑身疼痛,再过几日,只怕要死在这里了。”



    红锦道:“我在这略站一站就已经支持不住,族长受苦了。”双手捧起,抱在怀中往红河走去。



    走到河岸,正庆幸逃出生天,突然三绝等人从身后追赶过来了,叫道:“妖精,你为何不听我的劝诫!”



    红锦见了,放下族长的身体,施展起妖法,在半空中画了一个阵,要阻止道长追赶。三绝念了诀出剑,长剑在空中飞舞,轻而易举破了此法。



    红锦大吃一惊,从口中抽出一根鱼刺,甩手化为一把利剑,飞奔冲向三绝道长,婴仲一跃而起,挡在前面。



    两人棍剑交手才两三个回合,三绝看准了,用符咒将她一招打翻在地,馆丰急得大叫一声:“红锦!”见三绝要抽出捆妖绳,跪下抱住他的腿道:



    “师父,饶了红锦姑娘吧,她不害人的!”



    红锦趴在地上,吓得魂不守舍,战战兢兢。



    三绝呵斥道:“你这鱼精,我曾告诫你不许上岸,你不听我的话,先是偷了张裁缝家的东西,后来又化作朱捕头出去作恶,实在可恨!”



    红锦愤然道:“我没有偷东西,那珠子本我族中之物,百年才孕育一颗,自然要拿回来。族长被朱捕头抓走,以致河内无主天下大乱,难道我还要坐视不管?”



    三绝道:“你是妖类,本该潜心修行避让世间,不与世人起争端,你仗着妖法迷惑他,有违天理!”



    红锦恨道:“违背天理的是他!昔日我好言相劝,他不知好歹要跟我过不去,我叫他吃些苦头也不算过分!若朱捕头害得族长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但要他挨打,还要他偿命!”



    三绝怒道:“执迷不悟!”说着就要举剑砍去,忽然,大鲤鱼族长摆了摆鱼尾,开口叫道:“道长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