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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证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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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魂兮生兮
    哀嚎声、惨叫声、马蹄声、兵戈入肉声、嬉笑的军人们拿着枪刀,在手无寸铁的平民里欢呼,另一条街上一个浑身带血,面容都被鲜血染得狰狞的士兵拖着一具衣冠不整的尸体。



    世界的一切都在破碎,房屋被烧毁,那些士兵们用隔壁的老方头、对面的杜西施、一起游戏的小虎子、还有好多好多或是不认识的或是血污染面看不清楚的人的遗体,筑起了京观!



    无尽的愤怒、无穷的恐惧、“我”拿着一把刀,想要阻止他们在进行的罪恶。但“我”太瘦小、太脆弱,被一个红着眼的士兵一巴掌打飞。



    手中的刀也被夺走,“我”听见他们这样说:



    “这里还有一个细佬仔!”



    “你杀多少个了?”



    “肯定没你杀得多,这只细佬仔就由我来享受了。”



    声音里有着兴奋、惊讶、嗜血,“我”害怕得缩成一团,但耳边,火焰燃烧的声音、这群亢奋的声音渐渐地渐渐地都远去了。



    “我”不应该这么无力、我的剑术是周天境的极限,我的身法诡谲百变,这种力道的打击我闭着眼都可以避开。



    但是,怎么回事,动不了,发不出声音,这里是“我”家?!



    这里是哪儿?



    “这不是‘我’!”



    “我是谁?”



    “我”睁开了眼睛,这里是我的家,但现在只剩下了废墟……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我”被绊倒,一只焦黑的手骨横在“我”的脚边。



    “我”放眼看着这座废墟,刚才的厮杀声都消失了,火焰也似乎燃烧殆尽,刚刚还在放荡自己内心的恶魔的一群魔鬼,全部躺在地上。



    “我”巴拉开一具恶魔的尸体,扒下他身上还算完好的衣服,披在了只剩下身体的杜西施尸体上。



    又检查了一下这只魔鬼的死因,头骨被洞穿,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做到的。



    “我”一具一具的检查着,所有魔鬼都是一样的死法,不对!



    “我”只是一个瘦弱的废物,连刀都提不动的被吓破了胆的废物。



    为什么会知道验尸的方法,“我”……是谁?



    这是哪儿?



    我应该在成道者的坟墓世界!



    我是东国会宁辰氏的少主,是东国听雨楼的楼主的儿子,是东都国子监的学生,我是……



    辰归尘才对啊……



    废墟消散在眼前,辰归尘真正地睁开了他的双眼,周围是厄魔郡功勋殿驻地里的静室的墙壁。



    “这算什么啊!”辰归尘抱着自己的脑袋,倒不是神魂严重使用过度的头疼。



    这一次,他普一回来就发现他的脑海里多了很多的剑术、道术,以及……悲哀。



    辰归尘现在很茫然,又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受。这一次他在坟墓世界里很早的就感受到了感受,但来到感受的近前时感受到的是插在一块土地上的剑。



    这次也不是他主动去撩拨,而是被剑下的土地主动触及。有一种占便宜多次反被侩豆腐的感觉。



    只是,还是心中揣揣,真是一个绝望的世界,辰归尘的感受比噩梦深刻且清晰了太多,也因此受到的影响也更刻骨。



    那种绝望和后面险些迷失自己的经历,着实是太恐怖了。



    休息了片刻,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收敛了自己的精神。辰归尘开始归纳自己的……



    滴…滴…



    鲜血毫无征兆的从辰归尘的鼻腔涌出,“嘶!”为什么没有感受到,辰归尘心头一慌,立刻就要内视自己的周天。



    “哇……呕……”在辰归尘准备内视的瞬间,丹田异动,元气暴走,泥丸宫失敏,辰归尘无法再维持修行的坐姿,瘫倒在软垫旁边。



    “哈,怎么感觉要死了?,哈,嗐……”



    辰归尘好容易睁开的双眼,此时也是鲜血流淌,自己闭个关怎么变成坐死关啦!



    “信号符,要快点激活信号符。”辰归尘现在很需要救援,但手上无力,摸索半天,才摸到储物匣,但周天里的元气还在暴走,不受控制。



    打不开自己的储物匣!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辰归尘隐约听到了警报的声音……



    ……



    “我们死得好随意啊。”



    “替我们报仇,阿庆!”



    “快逃!别回头!”



    “你一定要活下去!”



    摇了摇头,这里是……那片废墟,辰归尘的眼睛一下睁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是现实的自己,感知自己的周天,周天之相消失了!



    但元气好歹还有,随手施了一道水镜术,嗯,是自己的脸。



    也没有什么血迹,瞳孔正常,心跳正常,内外周天交汇除了没有周天之相坐镇,元气显得有些离散之外,也正常。



    耳边的哀鸣还在继续,看来是存在于心底的声音。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从废墟里翻出来一柄缺了块刃的短剑,耍了两下,还算能用。



    行走在废墟之中,看着这一片狼藉,宛如地狱的曾经的城市。“报仇吗?可是当时的那些刽子手好像也死完了。”



    辰归尘的脚步停在了焦黑的炭块前,他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漫步,站在这里,他耳朵中的哀鸣最清晰,也最,让人悲伤。



    从地面的潮湿程度来看,在他以自己的身体来到这里之前,在他意识到他是谁之后,这里下了一场不小的雨。



    应该是火焰引发的热浪在天空降温所致,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晴朗无云,金阳正在头顶,是正午时刻。



    低头,天机迷乱步踏出,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桓,没有必要让自己暴露在天光之下,万一杀死这里所有生命的存在还在这里呢?



    自己的速度慢了很多,辰归尘从残桓中研究这座城市的道路规划。



    “很多的建筑还保留基础的结构,感知中没有生命存在。”



    但辰归尘不敢大意,他都还不清楚是那位成道者的遗产的力量,还是他遇到的具备主动性的一把剑的“剑冢”带他降临这里。



    目前他需要时刻保持一种抽离的心态,耳边整座城市的哀嚎以及被他容纳的记忆时刻都在将他对自己的认知向一个陌生人靠拢。



    他迫切的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最起码知道这是那个小洞天世界又或者,这里是曾经的现实。



    “咳咳,这帮人真是狠啊!”什么都烧得不剩了,这是一座四层高的商铺,从里面的内容来看,这里应当是一个书肆。



    只是辰归尘从正午跑到太阳西沉,废了巨大精力找到的地方,里面的书本、竹简等物大多只剩下一点点的边角了。



    辰归尘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捻起一块较大的碎片,这上面其实是有字的,但是他不认识。



    大陆人族的语言和文字都源于道祖,后来虽然并未统一,但各家文字语言也就是在道祖的基础上略作更改迭代。



    这一家可能是迭代的有些多了,和东国教授的中州语和北方语都不一样。总不能是西南那边某个落后城市吧。



    辰归尘在心里开了几个玩笑,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



    这里离那堆枯骨已经很远了,耳中的哀鸣声也有些断断续续,像呢喃多过呓语。



    好像自从他的周天之相从南斗尚生剑变成现在这种白痕碎剑,他就一直在熬这种孤寂的感觉。



    以至于这种有碳、有灰、还有一堆,呃,曾经是活人?的恶魔。



    月光悄无声息的吟唱安魂乐曲,送太阳安眠。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死寂。



    这时辰归尘才意识到,自己不仅是速度变慢了,他的修为整个都被限制,周天之相不是莫名消失,他的力量倒转回他敬水境时期了。



    也不怪他恍惚到夜晚,夜视的距离缩减到几乎是个凡人的地步。这会儿他才有空仔细探知身体的状况。



    从日月升落的方向观察,屠杀最严重的地方是他开始所在的东市,也可能是那帮恶魔最后将所有人都赶去东市进行惨无人道的行为。



    所以屠杀是为什么,按东国的兵法来说,兵行将心,将合兵以成阵。一只军队士兵的行为都是将军意志的延伸,将军需要了解一只军队绝大多数士兵,才能发挥兵阵的作用。



    军中杀伐本就是天下第一凶,就是东国六军,六位统帅,最少的也是军刀之下,万鬼哭嚎的存在。



    一般对于劫掠平民,甚至屠杀平民,即使是种族战争中也鲜有发生。



    本就最沾因果,在随意屠戮,很容易崩毁道心啊。



    手中的短剑削平周围的地面,辰归尘就地盘腿一坐,他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剑士服,幸好是黑色啊,这跑了一天,很符合环境,也很耐脏。



    双掌伸直对天,无视耳边的声音,凭着月光探索效率着实太低,辰归尘要试试他能不能正常修炼。



    目前的目标是探索完这座城市,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理解的东西,又或者查清楚这里沦为人间地狱的原因。



    心神集中,元气自大小周天内外流转,在周天中汇聚起来。



    周围的环境好似又有变化,自己的姿势好像也不是盘坐,修行中断,辰归尘的眼中好像是两个交叠的世界,一个漆黑无声,一个亮着烛灯。



    随着辰归尘结束调息,将元气按捺,耳中的声音变得统一而同调。



    “看来真的要搞清楚这里的真相才能离开了。”



    辰归尘听着耳边的声音,定了定神,既然不能修炼,那就要尽快回去了。起码回去之后可以请教司业和祭酒他们。



    一夜无话,也不能修炼,也看不清东西,是一个难得的闭目休息的时间,就是不太安全。



    今天这里也是一个艳阳天,天高云阔,金乌倒悬,释放着他独有的光与热,将辰归尘所在的这座废墟,映衬的更加惨烈。



    昨天已经搜查了城池的东边和北边了,辰归尘今天打算先快速地探索完西边和南边,昨天的收获告诉他,这里已经不会有能收获的东西了。



    与其把时间用在搜寻城内的可能存在的线索,不如出城看看。



    金乌缓慢飞过高空,辰归尘的影子也从西到东,终于是站在了南边的城门位置,辰归尘抬头看着这里的城墙,目测也三丈有余。



    城门紧锁,当然,凭辰归尘的轻功,城门的开关都无所谓。



    所以他站在城门口,停驻在这里,是另有原因。



    城门外什么都没有,空茫茫的远方是坟墓世界中无法被感知的白色光点。



    右脚踏出一步,一种熟悉的感觉就浮上了辰归尘的心头,嗯,看来真相就在这里。



    另外,成道者到底有多强啊!死后形成的一方世界都拥有这种伟力,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他自己都以为是肉身降临。



    结果还是在坟墓世界吗?甚至还是把他的神魂强拘过来。



    所以,这里其实是他之前看见的那座“剑冢”下方的那些泥土吗?



    天外的太阳无比真实,温暖有鲜艳,既然问题在城内,建筑里又什么都没有,那就只能直面耳朵里的哀嚎了。



    受害者的遗骸大多都已经溃不成形,那么信息就在,东市那边的几个尚能分辨的几具尸体里了。



    在城里绕了一圈,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起点了。



    “这是老方头,这是小虎子,至于这具,是杜西施。”



    辰归尘将最初覆盖在这具尸体上的衣服掀开,在心里道了声抱歉。



    所有的加害者都是死于头颅被穿透,受害者里,也只有这三人还能从衣饰身材分辨出来。



    将三具尸体安置在一块还算大的空台上,三人都是先被折磨致死,然后才被割首的。



    特殊在于,和那座“剑冢”的原主人认识吗?



    靠近小虎子的尸体,手臂断了,腿骨也被打碎了,胸腹也是一团乱麻,后背有一朵梅花形状的胎记。



    这梅花有一点眼熟啊?是巧合吗?



    继续研究方老头的遗骸,脊柱被打断,左胸前一朵黑色的梅花胎记……



    又是一朵,难道真的和厄魔郡的邪教伪神有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坟墓世界的“剑冢”主人的回忆里,会有在现实里遇到的邪教的身影。



    那帮极端恐怖分子就这么喜欢满世界的宣扬自己的存在感吗?



    辰归尘此时正俯身仔细观察小虎子和老方头身上的黑色梅花印记,也因此他没有注意到另一边,杜西施脖子上的血肉变鲜活了一点。



    确定了两具尸体上的梅花印记和他遇到的红衣娘娘形象的伪神一模一样。



    辰归尘起身去研究最后一具杜西施的尸体。



    体内源自于这位伪神的内劲还没被彻底拔除,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不得不说,当你起身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位无头尸体,衣衫褴褛,血光乍泄。



    也许打个招呼会好一点?又或者,现在开始跑?



    东国境内是没有什么赶尸流派的传承的,盗墓这种行当可是神统属严格打击的两项之一。



    辰归尘其实是想拔剑的,但在他看见这位杜西施的同时,一种伟大的力量降临。



    辰归尘无法再动弹一步,身体好像被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