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众人被拆开,发现了后方被入侵,厄魔郡功勋殿方面这会儿也不会再将周天境编成一支队伍。
辰归尘这几日倒是没有出去扫荡,驻地的医修认为他目前的状态需要静养,体内的内劲毕竟涉及神祇的特殊能量,需要仔仔细细的观察。
嗯,虽然辰归尘表示并无影响,但被那位医修一顿劝慰(警告)。
最后友好的决定在驻地闭关。
这几天驻地里人来人往,辰归尘有一次还撞见了陈长河师兄,陈长河得知他建功受伤,劝慰了几句注意安全,就分开了。
他好像很忙啊,静室里的辰归尘胡乱想着。
他已经决定要再去周天里成道者的墓碑里看看了,自从十五日晚上祭酒告诉他那个世界的实质之后,辰归尘对于他周天里的客人都带着一种尊敬和恐惧的感情。
世人皆可超凡,万物皆可有灵,但超凡之路何等漫长,修行之旅终点在何。
成道者是真正超越世界的存在,当代祭酒韩治当年也是盖代天骄,如今不也困顿成道之门吗?
修行有千百劫数,谁能说是定数呢?
神魂一转,世界已经大有不同,现在辰归尘对这里已经有了新的认知。
什么都感知不到的原因大概是那所谓的永恒存在,在消弭的时候一同带走了一切能观测到的事物。
祭酒没有说明是哪位成道存在,或许是因为不知道,也可能是没有必要和辰归尘说太明白。
当然就算说了辰归尘多半也不知道,他自己知道的成道者都是在年幼的时候学习古代历史时了解的:
开启道历的道祖,姓名已经不可考,据说他一手建立了目前人族的修行格局,让道术成为人族修行的主流;也有说法是道祖创造了人族,教会了人族修行。
然后就是人族最初的最大对手,魔主迪古氏,据传同道祖厮杀于天河,将天河彻底打穿,形成现在的西南次大陆。
书中并未说明魔主的结局,但如今魔族不过是囚坐厄魔渊中,想来这尊存在的状态不会太好。
古代史中只有这两尊永恒存在,剩下什么妖皇仙帝龙君,从史书上记载的感觉和当今天子差不多。
辰归尘出生的时候,今天子已经坐朝四十六年,这十七年东国国内蒸蒸日上,对厄魔渊、对东海的战事都趋于稳定,驻守练兵的时候大过实战。
但188纪后半叶东国可不是如此,苍血神国收缩防线,中州百宗抱团取暖可不是无缘无故的行动。
在漂泊无依的世界里,辰归尘的思想一直发散,这是他几次探索(流浪)总结出来的经验。
主要是用来对抗无止境的虚无带来的强大精神压力,而且眼前一黑的时候确实很容易在脑海里泛滥起人生的走马灯。
他的神魂力量经历两次强化后凝实程度高了很多,第一次是因为一颗吊坠,第二次是因为他自己的周天之相。
区别在于第一次他收获了一段记忆,但是第二次什么都没有,除了剧烈的痛苦。
于是,现在他的神魂力量不断变强,他能在这座坟墓停滞的时间更久,能碰到一些意外的机会变高,精神上和神魂上面对的压力也越大,也算是一种心境上的修行吧。
-----------------
自那日劝慰了几句自己的一个很有天赋的师弟,陈长河这段时间倒也没有前往厄魔渊的前线。
一方面西进伯和杨帅目前都是战略相持阶段,不太需要一个打破常规战力的搅局者。
容易影响他们的战略,自己孤身涉险,以自己今年宰的魔族数量,一个不好就会引起魔族高层战力异动。
正好那些师弟师妹发现了西南刺大陆的势力偷渡,他也就索性离开前线,在悬南郡和厄魔郡以及周围郡城游荡。
今天终于被他发现了一些端倪,揪住了他们的辫子!
看来近期后方的扫荡还是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这伙人中的一支,被陈长河的一道剑令标记。
带着他抓到了这里十几个人。
当然他们还是有反抗行为的,先是这帮人中气息最强的人只身迎向他的征雁无蝉,用一颗六阳魁首验证了他的剑有多锋利。
后面他们又靠着献祭召唤他们信仰的怀慈神威娘娘,和林岚儿他们描述的一样,红衣点缀墨梅,不过这种还有强烈人性的伪神还不被他放在眼里,亲身来还差不多。
几个内相周天境的家伙能提供多少能量。
唯一可惜的点,这小小伪神行事还挺严密,看不出跟脚。他们这一个教派也只是派遣了一些可有可无的教徒来东域,钓不出什么大鱼。
看着眼前的一堆枯骨,陈长河有些沉默的闭目伫立着。
魔族、妖族、还有这种邪教。这么多势力在东国南境汇聚,实在是多事之春,战场不在什么其它地方,这里的寸土寸地,这里的每一位百姓、战士,都是他陈长河的家园啊。
眼睛睁开,口中念着安魂的经文,为这里所有牺牲的人。
信号符有异动!有人需要支援,陈长河将信号符从储物护腕中拿出来,感受了一下方向,将眼中的沉重摒弃。
一步踏出,天地都变化。
南国风光换烽烟,有没有十年陈长河也并不清楚。
目光所及是惊神弓李颢师弟带着一些有些面熟的师弟师妹正在苦苦支撑。
他们被一群煞气冲霄的恶徒包围,其中接近一半人都已经是身受重伤,神意被煞气侵蚀,情况有些危急。
索性也不去看那些恶徒是什么情况,胆敢在这里围杀东国人,就要准备好被镇压的结局。
正是南雁齐归北,此刻一剑压百煞。
征雁无蝉的剑气将下方包围李颢等人的凶人镇压,剑光不断刺破他们手中未成形的道术。
陈长河这才降落,靠近大家,将他们身上的伤看得更清楚,伤口中都有一种奇异的元气流窜,定神一看,以陈长河的境界都觉得有些神伤。
“李颢师弟,你们是怎么碰到这么一群人的?”陈长河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凝重的转而问向李颢。
这位当时支援辰归尘一行人的内相境巅峰,毫无疑问是此地除他之外最强的修士,那群不知道底细的家伙从气息来看也就是同他持平,按理来说同境而战。
不应该这么艰苦,甚至成为瓮中之鳖难以脱身。
“禀告师兄,我等是来此处扫荡那伪神最后的窝点,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不仅是教徒,甚至还有堕魔者。”
“他们的元气非常奇怪,一旦被击伤,那些元气就会通过伤口侵入体内,影响周天运转。”
“不知师兄打算如何处理这些人?”李颢大概的说明了他们受挫的原因和需要小心的点,但是为什么西南次大陆的人会和魔族有所联系?
周围的学生们都带着惊喜和崇敬的眼神,这里可没有带周天境的低年级新人,在这里的谁不认识东国当代的第一。
“得请天星坛的那帮家伙来处理了。”陈长河向来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来,这群亡命之徒的死活完全不重要,他们脑子里的情报才是关键。
他的手上画出一道剑令,将它打出去,看来是去通知天星坛的手段。李颢看着陈长河的身影,莫名有些惆怅。
要说天骄,他也是崇和李氏年轻一辈的顶级人物,南都国子监录其名,如今也是内相境巅峰的修为,惊神弓的大名也算是能引起一阵骚动。
但这段时间,不是遇到那种一指就定住他长箭的降临邪神,就是这种实力不强,但手段怪异的亡命恶徒。
该是他人前显圣的时候,最后都要靠师姐师兄救场。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把他放到林岚儿和陈长河的旁边一起比较,都算是一种碰瓷,等他突破外景还差不多。
起码别人比较起来:嗯,好歹修为境界没有被落下。
心里想的暂且不提,李颢这会儿有更重要的事,此地已经没有危险,但是受了重伤的这些人肯定也没有架风的能力了。
他得带着大家伙儿平安回去。
总不能他把人带出来,但不能把人带回去吧!那不成罪人了。
带着大家同陈师兄告辞,陈长河还需要在这里镇压,等待天星坛来人。
看着李颢将长弓扩展,当成法器载着众人返回,陈长河已经感知到天星坛来人的气息。
当然是天星坛特地表现出来的,悄无声息的靠近陈长河,在这种半个战场的场合绝对是觉得自己的命太硬。
几道阴影带着星光从空中落下,为首的阴影拱手行礼,“陈爵爷”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分辨不出年龄。
至于行礼,陈长河和师弟师妹们那边自然是师兄。但他自己确实是有男爵的爵位在身的,当然只是虚爵、没有实地、也没有食邑。
陈长河也拱手回礼,“这里这些人就交给您了,不需要在意死活,优先把情报拷问出来。”
“陈爵爷放心,我们的手段您是知道的。”这些阴影中伸出大量的锁链,将被陈长河剑气封锁的囚徒全部带进阴影之中。
已经远去了。
-----------------
厄魔渊东,西进伯的大营,当代西进伯坐在帐篷里,看着今日份的战报。
这几天前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中军、西军和他坐镇的东边,说是东国两支强军齐聚,又有几十万郡兵。
但好像两方都一副不紧不慢,老神在在的样子。
这些日子里光是军队财政的支出,就看得他一阵头疼。他是老一代的军功伯爷,突破洞我境很久之后才在几十年前对中州的战争中累功封爵,后来才在宁织城定居成婚。
和陈鸿这种新一代统帅着实有一点理念不合,不过富有富的打法,军队里贯彻主帅的意志才是重中之重。
就算拿资历来说,陈鸿这些年镇守厄魔渊,对魔族的了解东国上下应该只有作为顶层战力的汝南王能和其相提并论。
放下战报,拿起今日急传三军的情报,真是难以想象啊,东国许久不露爪牙,西南次大陆的那些人竟然又蠢蠢欲动了,敢和魔族妖族合作。
“小怡啊,你觉得这次,魔族悍然加注前线,串联妖族,这次又有邪教在暗中捣鬼。”
“他们的依仗会是什么?”
坐在一旁的谢怡将书本倒扣在桌上,思考了片刻:
“这一次应该是妖族说服了魔族,妖族这些年在大陆和远海流窜,各地的力量整合起来也不可忽视,如果暗中集中了力量,是有和魔族合作掀翻目前格局的可能性的。”
“至于魔族,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步的空间了,厄魔渊是他们在大陆唯一的生存之地,其余些大猫小猫,很难形成合力。他们是有可能孤注一掷的。”
“那那些信仰伪神的呢?”
“估计是前些年趁着我国南方疫病泛滥,偷鸡摸狗一样的潜伏进来的,看到现在的局面,又被小妹他们撞破,索性火上浇一把油。”
谢平还是比较满意大女儿的回答的,只是在邪教方面,和前线绝大多数声音一样,自家大女儿对于这种阴沟里的蛇鼠,还是有着一种骨子里的蔑视。
“从天星坛调查的情报来看,这一支邪教在西南次大陆还算是比较成体系的教派,他们信仰的伪神,怀慈神威娘娘也算是在神道这条路走了一大半距离的存在。”
“如果被我国敕封成为正神,未尝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东国有专门的神统署,不同于北边那帮神的信仰者,东国的正神都是受朝廷敕封的,未受敕封的自然都是伪神。
“这群疯子能干出什么事,谁也料不到。你之后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要小心。”
再看向谢怡的时候,她已经将扣在桌上的书又拿在手里了,只听见嗯了两声。
也不知道她看得什么书,书封被书皮包着,看不见封面。
西进伯起身离座,伸手接过一道剑令,是陈长河那小子的消息。
元气包裹,读出剑令中的紧急信息。是关于邪教徒和魔族之间交流的情报。
“爹,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谢怡攥着书,抬头问道,军中自有传递信息的旗佬,一般是不会采用个人的通讯方式,保密性太弱,而且不是那么多人有锁定收信人的实力的。
“没什么,就是陈长河那小子传递了一些需要警惕的东西,后面会在全军里通告的。”手上一紧,谢平将剑令按灭了,回过头看向他的大女儿,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
一定要说的是,西进伯长得非常帅气,眉眼的皱纹不及没有打破他的英俊,反倒是留下了一些岁月的流连。谢家两姐妹的容貌,多少也有所继承。
“小怡啊,这陈长河,你怎么看。”
谢怡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这老父亲,堂堂东国正经的军功伯爷,成天不考虑国事,在这里乱点谱。荣荣都被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