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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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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隆兴帝
    “陛下,王相已至殿外。”



    崇光殿中,烛火摇曳,虽已天明,仍旧灯火尽盏。



    面白无须却身量高大的戴权,此刻对着高坐于鹿角椅上的隆兴帝,拱手恭敬说道。



    “宣。”



    隆兴帝一身明黄色龙袍,一手拿着奏折,一手轻轻敲击着面上案几,神色凝重,却能看出是在等待着什么。



    未有多时,王瓒身穿朝服,面容严肃,步伐沉稳,匆匆而来。



    “臣,参见陛下。”



    话罢,王瓒对着隆兴帝,屈身一拜。



    隆兴帝此时见状,微微抬手,示意王瓒平身落座。



    “琼章,方才那江南加急而来的急信,你也看了,说说你的意见。”



    王瓒落座于下首,闻言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陛下,信上所说,可能确保消息真实?”



    面色古井无波,隆兴帝闻言,颔首道。



    “龙禁尉的消息,不会错,也不能错。”



    信上,只大致说了两事。



    一是白莲教又有复起,在江南图谋生事,已然掀起了些许风浪;二则是巡盐御史林如海,此刻已无自主意识,遣人下江南接任其职一事,需尽快安排。



    白莲教,明面上是信奉佛教的民间组织,暗地里实则是前朝余孽,妄图复辟之事。



    隆兴帝和王瓒二人,同样清楚这点。



    王瓒沉默思量片刻,此时开口说道。



    “陛下,白莲余孽,疥癣之患,此刻虽需上心,但眼下更需重视的,还是盐务一事。”



    “林如海一旦病殁,盐务衙门便是空悬,应早派人,前去接任其职,而其病因来由,也应派人暗中调查……”



    林如海的病情来由,王瓒实则也有猜测。



    林如海掌管盐务衙门十余载,身子硬朗,从未听闻其身患某种疾病,但其独子溺亡,其妻病殁,而又恰逢江南今岁大雪,白莲余孽复起生事,便从此一病不起。



    太过巧合,便非是巧合,这其中的阴私……。



    才停下思绪,王瓒便闻得隆兴帝之言。



    “琼章认为,应派何人接任为宜?”



    听后沉思片刻,王瓒开口说道。



    “臣以为,礼部侍郎张衡,为人清正,素有廉名,或可担当此任。”



    隆兴帝陷入思考,气氛变得沉闷。



    张衡其人,出身江南,普通士绅之家,与林如海为同科进士,他亲自点为榜眼。



    才华方面自不必提,临事机变之能也从来不缺,多年为官生涯,也称得上是廉明。



    他凝神想来,倒确像个合适的。



    但盐务衙门,看得从来不是能力大小,而是,其是否按耐得住心中贪欲,与能否承事的决心。



    江南盐商,天下巨富;扬州瘦马,弱柳扶风。



    其家世普通,未见得能一直清正,若放于盐务之上,但有心思变幻……



    人心向来,经不起试探,纵然他喜欢试探人心,但此时试探的成本,有些高了。



    正值冬季,九边也不素净,江南还有白莲余孽上窜下跳,若是盐务再出了岔子……



    林如海四世列侯之家,身世宽裕,又无恶习,他自能放心的将盐务重事交由,但其也依旧落了个如今下场,已然证明了盐务水潭之深之浊。



    还是需再思量。



    停下思绪,隆兴帝表情淡漠,开口说道。



    “张衡不甚合适,琼章,不若你亲去一趟,且顺势替朕看看,林如海是否已然回天乏术。”



    王瓒的能为,他是相信的,与其派些劳什子不能成事的,还不若直接将王瓒派去解决,虽然京中还有许多事情需其处理,但终究比不过盐务大事。



    这关乎明岁的一应军备事由。



    想起军备,隆兴帝似又记起了什么。



    王子腾调任九省统制已是落定了,但京中旧勋贵,却还如同一根刺一般,梗在他的心头。



    借着王子腾任京营节度使这些年,十二团营中,他已暗中拿下了七营,但另外五营,却还是太上皇旧臣掌着。



    对此,他心里实在难安啊。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军备武力,怎能落于外人之手,便是他的父皇又如何?



    林如海,本来是他准备于年节过后,调任京都委于重任的,但眼下这般看来,是有人见不得其回京啊!



    到底是江南的白莲余孽,还是看不惯林如海的八大盐商,亦或是,那居于九重深宫里的,他的父皇……



    隆兴帝念及此处,眼神幽幽,望向王瓒。



    王瓒心中一叹,开口说道。



    “臣愿为陛下分忧。”



    他自是能品出隆兴帝的意思,今日之事本应几位学士一同商议,缘何只传唤了他一人。



    这其中固然有信重他的意思,但更多的,想必还是因他是隆兴一党,是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如此,让他去江南应付那起子妖魔鬼怪,便也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臣子的安危,隆兴帝向来不甚在乎。



    只有活下来,能办事,且办好事的臣子,才是臣子……



    隆兴帝见状,欣慰的颔首,旋即又找了个话茬说道。



    “听说琼章你昨日,将贾府荣国府的大房嫡子抓进了府衙?”



    至于另一个同样落于府衙的是谁,隆兴帝甚至懒得听戴权汇报,若非是关乎王瓒,又牵连到了贾府,这般小事由,他都不会理会。



    王瓒此刻,倒也没想到隆兴帝会问这事,便随口将昨日事情一一诉说,讲与隆兴帝听。



    隆兴帝听后,饶有兴致的问道。



    “老爷子可无事?且这贾琮是何人物,竟能让老爷子收下?”



    王禹安在宫中为太医令多年,可以说是见得隆兴帝长大成人,直到开府为王,相互间,自有一份香火情。



    戴权一直站于隆兴帝身侧,此时附耳至隆兴帝近前,将贾琮在贾家所做一应事由,及事情前因后果都述说了一遍。



    隆兴帝听后,目露深思的望着王瓒,旋即低声自语道。



    “贾家,以子欧父,顶撞祖母,而父欲弑子……”



    呵,这贾家,倒也真是热闹。



    但这荣国府大房庶子,倒像是一颗好棋子……



    不过,若想以此撬动整个太上皇旧臣,观其现今身份,似乎幼嫩了些。



    贾家荣国府袭爵之人是这般碌蠢之辈,以往倒未留意,而今其嫡子,荣国府承爵之人,又身在府衙,以其罪名,已然可以剥夺其承爵资格……



    隆兴帝似想到关键之处,此刻面向王瓒,开口说道。



    “琼章,你明日,将那贾琮,带来见朕。”



    “朕想问问他。”



    “你,想要承爵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