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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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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相府
    冬日初起,曦光破晓。



    昨夜潄潄而落的小雪,此时早已平息,这对生活在神京城内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被小雪浸润过后的街道,显得格外清新宜人。地面上湿漉漉的,仿佛一层薄纱覆盖其上,道路两旁的商铺,却鳞次栉比,仍旧热闹。



    街头巷尾,不乏小摊小贩,正忙碌地摆设着摊位,各种各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气息与活力。



    而距这街道几公里外的朱雀大街上,隐隐约约可见一座青墙修就而成的宅院。



    宅院古朴,但很是宽大,周围居民大都知晓,这是当朝丞相的府邸。



    贾琮一袭青衫,行至王府府邸门前站定,正要开口出言,却见侍立于门口的小厮脸上,此刻浮现出些许善意,开口说道。



    “请随我来。”



    贾琮见状,倒也不甚意外。



    让他前来此处,王瓒必是提前吩咐过了这位小厮,而他的面容相貌,只需描述一遍,也很容易让人记住。



    跟在小厮身后,贾琮穿过错落有致的楼阁,踏上曲折回廊,经过精致花园,行至王瓒书房前。



    书房房门敞开,贾琮凝神望去,只见王瓒此时,正落坐于书桌前,手持毛笔,似在书写着什么。



    小厮将路途带尽,此时默默离去,贾琮见王瓒正专心致志,也未出言打扰,只在外垂首,静静等候。



    约莫一刻钟后,王瓒放下手中毛笔,抬起头来,望向门外,眼神温和不失锐利。



    “琮哥儿,既然来了,进来便是。”



    贾琮闻言,走进书房,微微一礼,却是并未出言。



    “琮哥儿,可知我寻你何事?”



    王瓒见状,目光变得深邃,声音沉稳有力,开口说道。



    贾琮听后,抬首与王瓒双目对视片刻,旋即伸手便将怀中玉牌拿出,放于王瓒身前书桌上。



    王瓒望着书桌上的玉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摆摆手说道。



    “我寻琮哥儿你来,非是要你归还此物,而是有事询你。”



    说罢,王瓒将那玉牌从书桌上拿起,又放回贾琮怀中。



    他原初的本意,自是试探。但经了昨日那般事,此刻倒也确实带了几分信任。



    且,他相信老爷子的眼光,不会错……



    闻言,贾琮眉头微皱,但在片刻后舒展,开口说道。



    “琮学问浅薄,但必知无不言。”



    王瓒闻言,沉吟片刻,摆手说道。



    “非是要考校琮哥儿你的学问,昨日药堂内发生之事,你可省得?”



    贾琮听后,自是点点头,开口说道。



    “琮自是省得,险些伤及先生,是琮不知谨慎……”



    王瓒闻言,眼含深意,却是微微摇头,开口说道。



    “与你无关,虽起因在你,但那日马车上,你也并未将贾府中事隐瞒于我,实是其二人太过肆意,且贾家荣国府,太过腐朽。”



    “当初代善公何等英雄人物,可怜后辈子嗣,竟是如此……”



    “今日唤琮哥儿你来,只是询你,昨日那二人,你认为,应当如何。”



    “丞相自决便是,琮本无理由开口。”



    思考片刻,贾琮方将话语说完,王瓒身后,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大乾律》中,对五品以上官员或官员亲眷动手,应视情况,杖责其六十至一百,还需罚没家财,若有爵位在身,应削去爵位,或是将爵位降等。”



    贾琮闻声,凝眸望去,只见王瓒身后,一个俊秀男子,一身锦袍,正研磨着石墨,此时出言说道。



    贾琮进了书房,注意力一时间全在王瓒身上,倒确是未曾注意书房阴影里,竟还有人在。



    只是让他觉得有些疑惑的是,那男子眼角有些分外妩媚,望之不似男儿,但见其喉结分明,应确是男儿身?



    微微颔首,王瓒此时,开口说道。



    “说的不错……”



    “倒还未介绍你二人认识,琮哥儿,这位是二殿下,如今添在我名下。”



    贾琮闻言,轻轻颔了颔首,平淡说道。



    “贾琮见过殿下。”



    先生的儿子,这位东阁大学士,居然这般早的就押注了么?



    不惧夺嫡之变?



    二皇子……



    只是不知,这大乾皇室,此时有几位皇子。



    但眼下,以他目前身份,这显然不是他该去关心和考虑的问题。



    想到这,贾琮很快将思绪打断。



    “不必多礼,唤我凌羽便可。”



    陈凌羽将手中活计停下,对着贾琮微微一礼,面色同样淡淡。



    贾琮并不在意陈凌羽面上表情,只是听见其声音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方才陈凌羽的声音虽是男子声音,但实在太过轻细,若是旁的自然听不出差别,但他曾经却学过伪音,自能听出其中细微差别。



    实在是太不像本来音色,现在这个时代,有伪装自己音色的必要么?



    许是这位皇室成员的,小小怪癖?



    王瓒闻言,却在此刻摆了摆手,说道。



    “不对,凌羽,你应唤琮哥儿师叔。”



    陈凌羽闻言,从王瓒身后走出,妩媚的桃花眼中,难得泛起疑惑,开口问道。



    “先生,我,唤师叔?”



    眼前哥儿瞧来,虽然气质沉凝,不卑不亢,面色淡然,远超同辈,但最多也不过及冠吧,这还是她往大了猜的。



    这般年轻,便成了她的师叔了?



    王瓒见状,儒雅脸上,有些笑意浮现。



    “琮哥儿虽年幼,但其先生,是本相之父,你的师公,如何就算不得你的师叔?”



    “师叔……”



    闻得王瓒话语,陈凌羽开口喊了一声贾琮,表情却是有些不情不愿。



    贾琮听后,却未应声。



    身份上,王瓒作为东阁大学士,又是其先生,自是可以这般调侃。



    但他此时,却未见得就可以轻言接受……



    若这位二殿下明面大气宽容,背地里却是心肠狭小,岂不是种祸之道?



    只是,王瓒的眼光,想必也不会差到那般地步。



    但谨慎,什么时候都不会错,无故树敌,那是傻子……



    而书房外,方才给贾琮引路的那位小厮,此刻手中捧着个灿金色的布帛,对王瓒喊道。



    “相爷,宫中来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