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仍在暗自感叹,王子腾并未停止思绪。
眼下王瓒那边,料想已难寻妥当之法,有了大义名头,便是他亲自去见,也未见得就能求得几分薄面,只有那庶子贾琮,许才是破局之道。
能有如此心计,想必那贾琮,在王瓒面前,总能说得上几句话,至于到底情况如何,他也只是猜测。
但也好过眼下,他厚着脸皮亲自上门求见,却只吃闭门羹,事情未有半分进展,要好上许多。
且这样试试,他也无需出面,对于陛下来日可能对他的安排,也就无甚影响……
思绪一定,王子腾面色重又变得威肃,开口说道。
“妹妹,救蟠儿一事,我已有解决办法……”
话虽如此,王子腾心中却也明白,具体靠那贾琮,能不能让薛蟠从府衙中脱身,仍在两可之间……
薛姨妈闻言,面上一喜,声音却带着几许哽咽,开口说道。
“兄长还请直言。”
见王子腾听了事情经过,便开始沉默思量,她本以为自己这位兄长,不愿费心劳神。
幸而,事情并非她所设想的那般,终归是一母同胞的姊妹,怎会如此绝情。
蟠儿,可也唤他一声舅舅……
王子腾此时微微摆手,开口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还需得先寻到那名为贾琮的庶子……”
本来,寻得王瓒他爹求情,是更快捷的方式,但料想那王瓒,必然不会轻易让他见到。
便只得先以那庶子做筏,以此来一步步寻摸。
后面,他才能够有机会开口,为薛蟠求情。
只是今日过后,他对此事,倒也未见得会太过上心。
实在是今日妹妹亲自上门,他顾忌名声,方才又的确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软,才要动脑开始为其想些法子。
但想法子归想法子,具体能不能成,薛蟠能不能安然无恙的从王瓒手中,府衙里脱身,说实话,他对此并不很关注。
终究不再是年轻时候,同为府中姊妹,今已成了亲戚……
方才他思及至此,劳心伤身已然尽心尽力,若仍不能成,便说明便是天意如此,他也无可奈何。
法子也想了,准备要去打点求情的关系,他也不会去推脱。
只是,谁叫妹妹家那蟠哥儿这般年岁,仍旧半分不晓事……
王子腾这般想着,面上保持着威肃,再无任何表情显现。
“兄长,寻那贾琮做甚,他不过只一庶子,能有甚么用处?”
薛姨妈自是不知王子腾心中所思,只脸上泛起疑惑,有些不解。
虽是出身贾府,但只不过一庶子,在丞相面前,又能说得上什么话?
“妹妹,你只需按我所说去办,那贾琮既是事情由头,你便先寻得那贾琮后,再做计较。”
王子腾话语间,面上已然浮现些许不耐。
在此空费如此多的时间,已然证明了他对亲情之间的眷恋,若仍要喋喋不休……
薛姨妈闻言,面色犹豫了片刻,扭捏着开口说道。
“那,若是寻得那贾琮,妹妹我要如何去说,或是怎样去做,才能让其在那位丞相面前,为蟠儿求情?”
王子腾闻言,压抑着情绪,开口说道。
“那贾琮若是短了银子,妹妹你便多使些银子予其。”
“那贾琮身边若是无人服侍,妹妹你就赏其几个丫鬟。”
“总而言之,就是其缺什么,妹妹你就做什么,他要什么,妹妹你就给什么。”
薛姨妈闻言,点了点头,她倒也能见得王子腾的面色不好,最后开口问道。
“那丞相那边,和顺天府衙,是否也要如此?”
王子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往堂外走去,边走便开口说道。
“府衙那边打点,倒也不必,顺天府尹许狰,是个迂腐的,丞相王瓒,便更不用说,且其文官本就清贵,何尝会喜欢这些金银阿堵物。”
“且先按我所说的去做,若妹妹你仍旧想不明白,便拉着贾家老太太一同商量便是,贾府琏哥儿,不也在顺天府衙之中……”
……
翌日清晨,仁寿药堂后院中。
冬日暖煦,透过银杏那稀稀疏疏的枝桠,洒在略显斑驳的石桌上。
而石桌旁,贾琮一身单薄青衫,衣角随着微风摆动,感受着身上几许暖意,贾琮心中,此刻却抱有几分对王禹安的歉疚。
他落脚至此,时日尚短,一时疏忽,确实未曾想到,贾赦能行如此之事,竟派人来他落脚之处,寻他麻烦。
他自不惧这般蛇蝇狗苟,但他心中惯来冷漠,久不愿因自身之事,而累及旁人。
而王禹安昨日,固然收他为徒,但却险些因他,而出了差错。
若非王瓒恰好回了药堂,王禹安七旬老身,如何能遭得住薛蟠和贾琏二人的奋臂殴之。
念及此,贾琮微微垂首,停下脑海中思绪,面向身前王禹安,躬身下拜,开口说道。
“琮身有祸事,却未自知,险些不幸,累及先生,是琮之过……”
王禹安自然并未有伤在身,此时闻言,放下手中端详着的药经,眼神落在身前贾琮身上,但其中并无失望责备,只开口劝说道。
“老夫亲身而历,自是知道非你之过,实是小儿荒唐,行事妄为,琮哥儿,大可不必因此事而揪心。”
贾琮听后,却未昂首抬头,仍旧垂首躬身,带着几许歉意与自责,开口说道。
“先生不罪,是先生宽容,琮却不能以此谅解己身,还请先生责罚。”
“老夫说了无事,且不罪便是不罪,不必再多婆妈啰嗦,只是今日,琮哥儿你,需得去王府一趟。”
王禹安话语间,语气平淡,似对昨日之事,并未放在心上。
贾琮闻言,暂时收起心中涌起的感动心思,略微抬头,望向王禹安,心中有些疑惑。
此时去王府做甚,莫非今日,王瓒有事寻他?
是了,昨日那东阁大学士的玉牌还未交还,料想王瓒今日寻他,应是此事。
贾琮心中疑惑稍解,起身对着王禹安拱手一礼,开口说道。
“先生,琮去去便回……”